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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栩绒不可置信地思索片刻,嘶了声,上上下下地打量过苏蘅,问他:“事出无常必有妖,你没想过他为什么会突然变好吗?” 苏蘅拖出来个纸箱子,叹了声气,抬眼看陈栩绒。 陈栩绒侧身靠着墙壁,若有所思地斟酌道:“我看他上英语课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该睡觉还是睡觉,作业也不好好写,怎么在你面前就那么好呢?” 苏蘅没说话,任由她分析。 陈栩绒把各种事迹串联在一起,越想越不对劲,怀疑地问苏蘅:“我说弟弟,你之前是不是挺照顾他的?” 苏蘅嗯了声:“还行吧,毕竟我是班主任。” 陈栩绒啧啧两声:“让我想想,单亲家庭,和父亲关系不好,从小缺爱,班主任又偏心照顾,恰好这个班主任年纪轻轻,还是个没代沟、不显老的美少年类型,哎哟,你俩这发展不太对劲啊。” 苏蘅:“……” 见苏蘅没有反驳,也没有骂自己有病,陈栩绒怔忡片刻,愕然道:“卧槽,不会吧,让我说中了?” 苏蘅扶额:“哎哟你好烦啊!” 陈栩绒很是诧异:“不是吧弟弟!这你都下得去手?十岁啊!你疯了吧?” 苏蘅赶忙纠正:“你别瞎说,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喜欢他,我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啊。” 陈栩绒问:“他跟你表白了吗?” 苏蘅摇摇头:“还没,不过——我跟你想法差不多,虽然他没挑明,但是我就怕是真的。” 陈栩绒又问:“那你现在还不跟他保持距离?万一真跟你表白了,你说你怎么办?” 苏蘅为难道:“可是,你不觉得保持距离对他来说,有些太残忍了吗?” 如果真的如他们所想,缺爱的范汝毅遇到了照顾自己的苏蘅,却被无缘无故地疏远,再一次感受到抛弃。这种事情想想就觉得很痛苦,不到万不得已,苏蘅是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的。 陈栩绒反驳:“我觉得如果一直拖下去,他表白被拒,也挺残忍的。这叫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麻。” 苏蘅愁道:“我想找一个折中的办法,既不让他伤心,又让他知道我们是没有可能的。” “没可能?”陈栩绒嗤道,“我跟你说,这种话都是放屁,现在哪还有什么是搏一搏不可能的?十岁,同性,其实你想想,如果真的特别喜欢,也不是不能克服的。” 苏蘅:“……” “你们都差不到十岁吧?我算算,也就**岁?”陈栩绒继续假设,“哎呀,这年头别说十岁了,三十岁都不无可能,反正家长那边,同性都接受了,差点岁数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又长得年轻,对吧。” 苏蘅:“…………” 陈栩绒思考了会儿,又问他:“那秦微知道了吗?” 苏蘅踌躇道:“应该……不知道吧?” 陈栩绒问:“你没跟他说吗?” 苏蘅问:“我跟他说什么啊?这事儿又没实锤,跟他说了也解决不了,而且还尴尬。” 陈栩绒不解:“尴尬什么?有事儿找教导主任不是很正常吗?尤其又是这种学生感情问题。” 苏蘅沉默片刻,缓缓说:“尴尬就尴尬在,秦微现在已经是我男朋友了,这事儿有情敌性质,贸贸然地说了,对谁都不太好。” 陈栩绒没反应过来,哦了声:“那是挺尴尬的。” 几秒后,陈栩绒突然尖叫:“等会儿,弟弟你刚说什么?!秦微是你什么?!” “……”苏蘅重复道,“男朋友。” 陈栩绒震惊道:“不是,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去旅游以前,不还在磨磨蹭蹭地玩暧昧吗?” 苏蘅说:“平安夜在一起的。” 陈栩绒掰着手指算算:“合着我一走,你俩就成了?” 苏蘅点点头:“差不多。” 陈栩绒坐在地上,非要苏蘅给她讲二人是怎么成的。 苏蘅只好言简意赅地描述了一遍,然后说:“虽然在一起了,但是什么也没发生,请不要想入非非。” 陈栩绒揶揄道:“秦微老师不太行啊,都住一起了还什么也没发生?这也太弟弟了吧。” 苏蘅:“……” 陈栩绒感慨:“我现在的心情非常欣慰,就好像有生之年终于等到我磕的cp发糖了。” 苏蘅很无语:“其实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 “现在是没什么区别。”陈栩绒语焉不详地说,“再过些日子可就不一定了,记得做措施,保护好自己,别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再疼进医院里去。” 苏蘅看她一眼:“陈栩绒,我说你烦不烦啊。” 陈栩绒无辜道:“我这是友情提示,让你小心别重蹈覆辙,跟个智障似的,说了还不听。你以为我关注这些事啊?要不是因为你,我根本都不会有了解好不好?” 苏蘅敷衍她:“行行行,我可谢谢你了。” “你看,又来了,说了还不听。”陈栩绒白他一眼,起身走了,“找你的书吧。” 苏蘅烦躁地一推箱子,回屋躺着去了。 陈栩绒直言不讳,但苏蘅知道她没别的意思,之所以说那些话,确实是出于担心他。 她没有必要奚落苏蘅,也是发自真心地为苏蘅好。毕竟当时陪在苏蘅身边,安慰他开解他、和他去医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陈栩绒。她帮苏蘅从低谷里走出来,当然不会想看他再次跌落进去。 这些事情,苏蘅都知道。 可他只是单方面地,很不想提起过去的事情而已。 良久以后,苏蘅走出房间,继续找书。 沙发上的陈栩绒听到声响,向他扔过去一块巧克力。 苏蘅抬手接了住,问她:“大半夜的吃巧克力?你又不怕长胖了?” 陈栩绒说:“怕啊,所以给你吃了。” 苏蘅:“……”
第43章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周半。 最后一个语文晚自习,苏蘅让学生们做了套题,并把答案下发,说道:“数理化生挺难的吧?这些天我就不留作业了,免得占用你们时间,我就一个要求,回去好好背诗,别的不说,谁默写错了,我狠狠罚。” “这套卷子没做完的拿回去做了,计时认真做,找找手感,自己对答案,有不会的去办公室问我。” 小崽子们一听说不留作业,登时欢呼雀跃。 还有十几分钟下课,苏蘅和他们闲聊:“打个商量,这次考试争取别给我退步回倒数第一,成不?” 有人说:“那得看别的班给不给面子了。” 苏蘅啧了声:“就不能自己争点气?” 班上嗡嗡的,没人回他。 苏蘅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讲道理讲累了,也懒得再罗里吧嗦地重复。 后排又有人睡着了,苏蘅敲敲桌子,语气不善:“宋廉,你干什么呢?我在这讲话,你在那睡觉?还有没有基本的尊重了?给我站起来。” 名为宋廉的男生揉着眼睛站起来。 苏蘅把他一通批评,宋廉颇感不公地抱怨:“苏老师,您怎么不说范汝毅啊?又不是我一个人睡觉。” 苏蘅这才发现范汝毅也睡着了,倒不是他偏袒不说,而是范汝毅的座位实在得天独厚,这周他恰好换座到正对讲台的这列,低头趴在最后一排,恰好被前桌的同学挡得严实,不仔细看还真看不见。 苏蘅无奈地喊他:“范汝毅,醒醒,别睡了。” 范汝毅睡得很沉,没动静。 苏蘅也不知道为什么范汝毅的睡眠质量这么好,每次上课睡觉被他点草,不论怎么喊,他都能雷打不动地继续睡。反倒是给前桌同学养成了个习惯,一听到老师点名范汝毅别睡了,他就转过去把范汝毅摇醒。 果然,前桌同学摇了两下,范汝毅就醒了。 苏蘅说:“站起来。” 范汝毅睡眼惺忪地起立,浑身懒筋没抻开似的,单手揉着肩膀,看向苏蘅,半张脸上满是印子。 苏蘅顿感心累,一时间很是哑然。他看看范汝毅,又看看宋廉,问:“是语文卷子催眠,还是我讲话催眠啊?一学期了,能不能有点长进?” 二人都不说话。 苏蘅烦躁地挥挥手,示意二人都坐下。 恰好响起下课铃,苏蘅放了学,慢悠悠地收拾东西。 班上乱糟糟的,苏蘅隐约捕捉到几个字眼,当他注意到以后,原本隐匿在吵闹喧哗里的声音便逐渐清晰起来,有的学生在讨论他偏心范汝毅。 他们将苏蘅对宋廉和范汝毅的态度分别做了对比,说苏蘅骂宋廉时,气得不行,点范汝毅起来后,却莫名其妙地消气了,不仅没骂,还好脾气地让二人都坐下了。 苏蘅一愣,想继续听听,但学生们也只不过是茶余饭后随便说说,三言两语地便扯到了其他的话题上。苏蘅一个晃神,便再也寻不见议论的声音。 学生们结伴离开教室,苏蘅坐在椅子上,眉毛轻轻皱着,不由扪心自问:他真的有偏心范汝毅吗? 其实他喊宋廉起来时,也没有很生气,顶多就是语气差了些。至于和范汝毅——大概是因为私下交流多,太熟悉了反而有些凶不起来?而且范汝毅总上课睡觉,苏蘅总不能每次都和他置气,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这应该不算偏心吧? 正想着,范汝毅便走到了面前,递给苏蘅一篇作文。 苏蘅回过神,没有急着看内容,而是缓缓说:“快考试了,这两天先把作文放放吧,抽时间看看理科。” 范汝毅嗯了声:“最后一篇。” 苏蘅低头看了两行,便听到了秦微的声音。 “刚下课?”秦微走进班,问苏蘅。 班上的学生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几个值日生,生物老师的突然出现,并没有引起过多的注意。 苏蘅在审阅作文,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范汝毅挑起眼皮,看向秦微。 恰巧,秦微也在看他。 苏蘅看着作文,忽然有种如芒在背的紧张感,他茫然地抬起头,继而表情一僵: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 秦微没什么表情,眼神也很淡薄,更像是在单纯地礼貌回望。范汝毅的神情管理不如他优秀,苏蘅隐约能读出他隐隐散发的敌意与戒备。 苏蘅干咳了声,不得不缓和气氛:“范汝毅同学,作文看完了,这次有些跑题,要不你把作文先放我这,明天早上我再给你讲?” 范汝毅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苏蘅:“好。” 秦微扫了范汝毅两眼,缓缓说:“多看看最近两天发的生物卷子,还有书后的练习题,及格不难。” 范汝毅绷着嘴角,不情不愿地把头点出极小的弧度。 苏蘅说:“回家吧,好好复习。” 范汝毅拉了拉书包的背带,走了。 秦微随手拿起范汝毅的作文,问苏蘅:“他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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