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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境的代入感太强了,拍摄的导演都红了眼圈。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导演这边才喊了声卡。 顾予顺势坐在了凹凸不平的石头地面上,眼泪依然止不住的往下流,那种几近窒息的难受就像是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剧组做的道具血浆顺着脸颊滑落,将他衬托的愈发阴郁。 几个群演见此,满脸歉意地走了过来。 “抱歉,小顾老师…我们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顾予说不出话来,只是摇了摇头。 他还没完全从戏中走出来。 这一幕从头到尾词都不多,但他却用动作神情将氛围渲染出来了,看的人十分压抑。 “小顾演技确实没得说。”导演走了过来,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部戏太压抑了,拍完后你去节目组的心理辅导那看看吧。” 顾予轻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的站了起来,用嘶哑的声音说着:“好,谢谢导演。” 说完他就转过头看向群演们:“也感谢大家的配合。” “小顾老师别客气啦,我们还担心自己下手太重了。” “是啊,老师之前说真打的时候,我们都心慌慌的。” “应该是老师配合我们才是,我还差点迟疑了,幸好有老师临场抢救!” 几个群演笑开了,刚才那种悲怆的气氛就暂时散了些。 不过留给顾予休息的时间并不多,因为要开启下一幕了。 化妆师给他补好妆后,就进行到了下一幕的拍摄。 下一幕的开头还是从青石巷开始。 齐元宝扶着墙,缓缓的往前走着,影子也在地面上摇摇晃晃的,背影十分孤寂。 就在这时,他缓缓地回过头看了一眼。 看他每天都会经过的青石巷,那条承载了他太多悲欢喜乐的青石巷。 巷子很深,似乎看不到头,那边的路被夕阳染成了橙黄色,但他还是觉得很黑暗。 此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眼底却是一片悲戚,黑的一丝光都照不进去,含着的热泪在回过身的一瞬间落了下来。 他缓缓的走着,走的每一步看似很沉重,但却让他感觉到有些不真实。 前方的道路逐渐宽广了起来。 他没有朝自己回家的路走,而是一步一步地从土路走到悬崖边。 小路上风很大,吹的他前额碎发纷飞。 似乎是因为他看到了那落日了,他那灰寂的眸子里也染上了一丝光,可尽管如此,也照不进他那满是疮痍的心。 就在他接近悬崖的时候,一个推着轮椅的人拦在了他的身前。 那是个比他年龄稍大的青年,轮椅的轮子上都是泥,他前额因为剧烈运动而沾了一层薄汗。 他有些诧异面前突然会突然出现一个人。 青年的轮椅是从另一条小路过来的,转到他面前的时候,几乎是占了整条路。 “小孩,不能朝前去了,那是悬崖。” 齐元宝垂下了头,“我知道。” 接完这句,他就准备从轮椅青年的侧边过去。 “你想寻死。”青年是用的肯定语气,“人活下来就很不容易了,就这样寻死你甘心吗?” “不要你管!”齐元宝声音猛的大了几分,连侧身看青年的目光中都多了几分愤怒,他咬紧牙关,脸上的肌肉都崩的紧紧的,似乎下一秒他就能朝着面前的青年打过去。 “还有情绪,证明你还不算没救。”青年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声音淡淡的,“情绪发在我这有什么用呢?你这一身伤是刚挨打了吧?” 齐元宝眼睫颤了一下,眼底闪过了几分委屈,但被他咽了下去,一声不吭。 “你想从这跳下去。”青年微微转动了一下轮椅,半边的脸对夕阳,眯了下眼睛,“是在惩罚自己还是觉得是解脱?” “够了!”齐元宝的拳头骤然紧握,嘶哑的声音再次传来,漆黑的眸子紧盯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青年缓缓地转动一下轮椅,面对夕阳露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脸,“想找人聊聊天。” “恰好碰到了你,在跟之前的我做一样的事。” 他的头发略长,被风吹的凌乱了几分,他抬起手缓缓地整理着头发,用着平淡的语气说着:“从这里跳下去,左右不过就是一死,能把生前所有的悲欢喜乐都抛之脑后,同时抛掉的还有嘲笑和奚落,是真的好啊。” 齐元宝没说话,但握成拳的手却缓缓松开了些,似乎在听青年自顾自的说话。 “我总之是一个人,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在乎,可能只是会有人说,‘你看啊,那个残废死了’‘他终于死了’,那天我在悬崖边吹了一天的风,最后还是转着轮椅回去了,不是懦弱,只是觉得死并没有意义,也不是唯一的解决方式。” “你看,在山的那头是城市,我曾经练舞的地方,可惜我再也跳不了了。” 青年缓缓的叙述着自己的故事,他讲起来听着很平淡,但穿在一起,却也是一场又一场的痛苦交织。 一个学舞蹈的,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站上舞台跳舞,能够一直跳舞,他从小就练舞,却在赶去比赛的时候和家人一起遭遇了车祸,只有他幸存,所有人都死了,他也从此没了双腿,还一直都被身边的人奚落嘲讽。 青年讲述自己的时候十分轻描淡写,似乎说的是别人家的故事,但齐元宝却能共情到其中的酸楚。 夕阳慢慢落下,两人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看着那边的山。 “好,卡!”导演十分满意的喊了一声。 “我那边要是都有这样的质量,我做梦都能笑醒!” 他一脸满足地回看着刚才的拍摄,对着两人比出大拇指,“状态非常好,接着拍下去,这小短剧肯定给观众印象很深!” “最好让他们哭,人对于伤情的总比快乐记得深刻些。” 顾予缓缓从戏中抽身出来,抬手抹了一把眼睛,才朝着导演的方向走去。 这部剧的开头确实很压抑,他代入进去的时候,是真的想要跳下去的。 就连从戏中走出来,心底巨大的压抑还是没散。 他终于知道那种沉浸的表演影响有多大了。 “抽一根?”刚才演轮椅的那个青年已经起来去了一旁的大石头上了,递给了顾予一根烟,“缓缓吧,我看你代入的情感太强烈了也。” 顾予本能地想拒绝,但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 “来,火。”青年将烟夹在细长的指间,打着了打火机。 顾予将烟头凑了过来,点燃后才拿了回来。 烟雾一点点的散开,风吹着烟雾往导演他们的方向飘去。 顾予看了一眼那边的人,起身朝着更远的方向走去。 猩红的烟头忽明忽暗,他将烟含在口中。 虽然比较生疏,还是有些呛,但比第一次抽烟要好些。 他看着烟雾袅袅,进入了放空状态。 其实那轮椅青年的台词有些触动他,他回想了自己的人生,似乎一半都花在无意义的感情上了,回忆里也有一半都是江屿年。 说来也可笑。 他喜欢江屿年那么久,离婚也很干脆,但他从来没感觉自己真的放下了。 毕竟那么久的感情,也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从没离婚的时候开始,他好像就睡眠质量差了。 每个晚上入睡必然做梦,一觉梦到醒来,彻夜都在做梦。 他缓缓地吐出烟雾,掸了掸烟灰。 他记得昨天江屿年问的那句“我们还有可能吗?” 要是换做一年前的他,一定会回会。 但现在不会了。 他现在只想过好自己一个人的日子,不想再费心地去经营什么关系了。 真的累了。 要是他早知道他们结婚后会是这样,他倒不如将喜欢藏在心底一辈子,也比这要快活些。 “顾予!快来化妆了,要下一幕了!” 有人在那边喊了一声,他才感觉到手指上的烟已经快燃完了。 他将烟掐熄后,就站了起来朝着那边走去。 * 江屿年的烧渐渐退下去了,但他却做了很多很多的梦。 每一个梦都是噩梦。 每个梦里都有顾予。 他看着顾予拿着离婚证转身离开,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 他看着顾予身边出现了别的男人,在跟顾予做着他们之前的亲密举动,顾予还喊着别人“哥哥” 他又梦到了高中时期,他满心欢喜的去告白,却发现顾予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根本就不认识他。 他梦里的自己在声嘶力竭地喊着顾予,但那个身影一点停留都没有,越走越远。 最后一次是他满世界找顾予,但满世界都没有,问遍所有人,都说没见过这个人,查无此人,他嗓子都哑了,去了所有他们以前去过的地方,全都是只有那会消失不见的身影。 顾予不见了,他张大嘴想要喊,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了,痛苦的感觉十分清晰。 随后,江屿年睁开了眼睛。 他眼睛是通红的,眼底还有泪光,心口那撕裂般的痛感十分清晰,他翻身就要下床。 “诶,江哥你做什么?” ---- 大家接受双结局吗?这还没开启狠虐小江呢…
第五十二章 ==== “阿晏呢?” 江屿年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秦海,“他在哪?” “这,顾哥不是在录节目吗?”秦海吞了口唾沫,“江哥,你…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江屿年盯着他看了一会,抿了下唇,回想起刚才的梦还是有些后怕,就起身去拿自己的衣服。 他带来的衣服不多,昨天的下雪淋湿了一件,他就随手从衣柜拿出了另一件套在身上。 穿完衣服后,他就踏着轻飘飘的步子往外走去。 “江哥,有话好好说,你现在不能出去。”秦海飞快的挡在门口。 “我去找他,一会回来。”江屿年低声道。 “…大哥,他在室外场地拍摄啊,你别闹了。”秦海有些头疼,“你这病还没好,到处跑,一会又烧了。” 江屿年垂眼看着门,一声不吭。 “得了,回去躺着,我一会去给你买粥,你一天都没吃饭了。”秦海语气放软了一些,有些像是在哄儿子。 江屿年虽然没说话,但看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嫌弃。 秦海:…… 他这助理做的,像带叛逆未成年孩子的家庭保姆。 好在江屿年这会没闹着出去了,脱鞋坐回床上开始敲手机。 他先是用自己的号,发送了几条消息出去后才切换到了Q界面,并熟练地切换到了小号。 换到小号后,他就看着聊天消息框上的顾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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