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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被叫到名字,许厨咧开的嘴还没来得及收拢。 “捡了毒品赃物那你得罪的是人,”宋柏道,“捡东西捡到我们这儿,得罪的就是鬼了。” 许厨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宋柏解释说他在开玩笑,恐慌感慢慢从心底升了起来。 宋柏走出门,许厨扑了上来:“不是你什么意思?什么鬼不鬼的你给老子说清楚……” 宋柏“哐”一声关上门,把嚎叫声关在里面。 “才二十八,也就比你大点。”赵明川感叹。 宋柏脚步停了下来,论年纪赵明川确实比他大,他拍拍赵明川的肩:“平时多吃点鱼。” 赵明川:“?” “别只涨年纪不涨智力。”宋柏说完扬长而去,赵明川朝他的背影吼得跟许厨似的。 唐拾坐在办公室里,办公室隔音不太好,已经听隔壁把宋柏奋勇无畏跳进轨道、英勇缉凶的事迹绘声绘色描述了几十遍,以至于他看见本人进来的时候都没什么感觉。 “我的座位挺好?”宋柏一进门就看见唐拾舒舒服服窝在旋转沙发椅上,像一只找到窝的猫,还给自己倒了杯咖啡,一时忍俊不禁。 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 这样倒也不错。 “还行。”唐拾还在研究王万麟的卧室的照片,头也不抬道。 宋柏靠着桌角,把湿漉漉的毛衣边缘一捞,脱下来扔在一边,开始解衬衫扣子。 在暴雨里滚了一圈不是闹着玩的,衬衫全湿了,粘在皮肤上,隐约透出来一丝肉色,解了一半的扣子下面劲瘦的腰线和坚实的腹肌清晰可见,连手臂上的肌肉都锻炼得当,举起双臂的时候线条格外优美。 唐拾抬起头的时候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他咳了半天:“你干嘛在这儿换衣服?” “?”宋柏有点莫名其妙,“我为什么不能在我的办公室换衣服?” “……”唐拾无言以对,只能艰难而生硬地把脖子扭过去,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扭头,大约潜意识里还觉得跟宋柏没熟倒能当面换衣服的地步。 “看什么呢?”宋柏把四位数的风衣勉勉强强换成三位数的,凑过去,黑色的垂感布料垂至膝盖,肌肉轮廓被挡得完全看不出来,只能凭着修长的腿看出这人身材莫约不错。 “照片。”唐拾长舒一口气,掐了掐眉心。 “照片怎么了?”宋柏皱着眉毛道。 “有点奇怪,”唐拾把其中几张圈起来的照片丢给他,“你看租房的卧室地板。地板缝里全水泥沙和白色的防水漆,靠门的位置很容易弄脏,但是这一片接近纯白,起码是近三天抹上去的。” “但是很奇怪,出租房不是在顶层,卧室这个位置又很难漏水,而且天气预报显示这三天没下过雨,王万麟为什么要在这里涂防水漆?” 宋柏看了一会儿:“有没有可能是水管裂了?” 唐拾摇了摇头:“我查了那片楼盘的构造,老楼的水管多半不会往这儿走。” “有猜测吗?” 唐拾斟酌良久,最终道:“线索太少,看不出来,对了……” 他的话被打断了,外面有人冲进来把手机递到宋柏面前,上气不接下气下气道:“……找到了!汽车西站,那个姓王的!” 宋柏和唐拾同步抬头。 照片里是个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年人,显而易见,也不是王万麟。 “这孙贼到底想干什么!”赵明川的咆哮声轰穿了走廊,脸黑得像锅底,“第三个了!他把自己的衣服整了十多套扔在崇江各个车站吗?他在玩闪耀暖暖吗?!” 宋柏几步跨出办公室,卷起袖口没好气道:“没事吼什么吼,有种你自己抓人去。” 唐拾刚想跟出去,却被桌上一个银光闪闪的东西吸引了视线。 他在桌子旁驻足不前。 ——是宋柏的项链。 想必他刚刚换衣服的时候不方便,就摘了下来。 灯光照着银质的链子,一看就价值不菲,唐拾的目光却完完全全落在了粗制滥造的钥匙上面,古典的钥匙表面上还沾着些许水泽。 他要是现在拿走钥匙去开了藏书阁大门会怎样? 或许宋柏会知道是他拿的,城隍则会放弃手头的案子尽全力捉拿他。 将死的周白桃和城隍的钥匙孰轻孰重,对城隍来说很明显。 但是宋柏会怎么选,他却没个底。 ——那他该怎么选呢? 失去的记忆和周白桃的死活,哪个重要? 唐拾慢慢伸出手,指尖即将碰到冰冷金属的刹那,身后突然响起一个不确定的声音:“……唐拾?” 唐拾的身体紧绷了一刹那,心脏几乎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他背对着宋柏,指尖慢慢勾起那条链子,简单一个动作像是做了一个世纪,再转过身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你的项链忘了。” 宋柏从他掌心接过钥匙,重新挂回脖子上,唇角勾着一丝笑:“好看?” 唐拾摸不太清他的想法,也不确定刚才的动作他看见了多少,只盯着他的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声。 “城隍藏书阁钥匙,挺重要的,但也不是很有用。”宋柏施施然介绍道,倒是丝毫没用避讳的意思。 “城隍藏书阁藏了阎王殿的死生谱,能看前世今生,你知道多少孤魂野鬼抢着找钥匙吗?”唐拾觉得有点荒谬。 “那不然我挂脖子上干嘛?”宋柏挥挥手,他认真思索了一下,“哪天有姑娘看上我了,我就把这玩意给老婆管,整天挂着多麻烦。不过看上我的姑娘那可太多了,一时半会儿也挑不好。” 唐拾:“……” 作者有话要说: 把铁锅拿出来擦了擦总觉得还用得上
第19章 “目前找到穿同样外套的有几个?”宋柏问赵明川。 赵明川的目光在走出来的唐拾身上停留了片刻,道:“三个了,一个流浪汉一个惯偷一个黑车司机,衣服被发现的时候都装在黑色旅行包里,肯定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 “按照那个小偷的说法,包最晚是昨天早晨放在车站厕所门口,而周白桃和王万麟的监控记录是在昨天下午五点,说明他布置这一切是在很早以前,起码是已经周密计划过的。” 宋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项链,“这跟他半个月前提前买车票的行为逻辑相符。” “如果单纯只是跑路,王万麟没有必要这么大费周折,” 唐拾指出,“他购买车票的记录已经够你们查的了,再要去各个车站放下旅行包,不仅更危险而且更麻烦。” “你是说……”宋柏若有所思。 “你不觉得这很像障眼法吗?”唐拾低声道。 如果王万麟只想转移他们的视线,那就说得通了。 但是如果他真的在故弄玄虚,就必然有要掩盖的东西。 王万麟费尽心思让他们觉得自己要跑路,他到底在掩盖些什么? 唐拾掐了掐眉心,那几张照片上的白色防水漆重又回到心头,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从王万麟逃跑到周白桃跟他错综复杂的关系之间,逻辑有一种诡异的扭曲,充斥着说不出的怪异,却不知道怪在哪里。 “照你这么说我们不用找下去了?”赵明川没怎么听懂他的意思。 “还得找,找到其他几个旅行包,得知道是谁放的、什么时候放在那儿的。”宋柏道,把唐拾往车里带,“想不出来就别想,我们再去现场看看。” 暴雨瓢泼,冲刷着街道的每一个角落。 横穿城市的江水暴涨起来,在堤坝下泛着□□。 整个城市像是落到了瀑布底下,这是冥婚阵幻境里完全无法比拟的真实。 路上堵得不像话,眼前全是红彤彤一片的车尾灯,喇叭声不绝于耳。 宋柏难得安安稳稳开车,唐拾把车窗打开一小条缝,让带着雨水气息的空气灌进来,在温暖的车内保持着清醒,额发已经被雨雾微微打湿了。 赵明川在后座暴躁得想骂人:“什么破天气,草,放晴天现在都已经开到郊区了。” “如果他是故意的……”唐拾喃喃道。 “想不出来就休息,”宋柏说道,“有那么多城隍呢,现在还没找到王万麟想杀人抛尸的直接证据,我个人倾向于他没这个胆,否则没必要带周白桃走。” 唐拾想了想道:“你说得对……他没这个胆子。” 蓝紫色的闪电在低沉的密云下转瞬即逝。 耳畔一声惊雷炸响。 唐拾猛然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前方,整根脊椎骨都是僵硬的。 他抬手用力抓住宋柏的胳膊,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改拽衣服,哑声道:“快掉头……回去。” 被堵住的车辆刚刚开始缓慢挪动。 宋柏直视前方,稳稳握着方向盘,行驶在高架桥上,狂风挟着雨水落在车窗上,视线一片模糊:“回哪?” “去王万麟的租房。”唐拾艰难地说道,嗓音有一点颤抖。 “哎不是,你变什么车道,”赵明川在后排不明所以,“火车站路不认识了吗……” “走!”唐拾大声道。 宋柏猛打方向盘,惊险地插进旁边拥挤的车流里,挂好挡位,整辆车车头在前方调转,车轮在积水上划过,溅起一人多高的泥水,后面的司机被吓出满身冷汗,边开边破口大骂。 赵明川被安全带勒得差点吐出来:“你们两个发什么疯?!” 出租楼前面水泥路面还在维修,雨一下显得更加坑坑洼洼。 唐拾步速很快,凭着印象独自冲进了楼里。 出租屋里返潮返得极其厉害,整日封闭的房门里霉味令人作呕。 老楼供电不稳,加上住户乱拉电线,一碰到这种雷雨天气就停电,家家户户都备着蜡烛,赵明川在大衣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来一个手电。 唐拾直奔王万麟的房间一把拉开了抽屉,里面颜色各异的套子和纸巾依然在,他借着闪电的光,拆了一盒的塑封,然后小心翼翼地又拆了几盒,最后长舒了一口气。 唐拾撕开其中一个盒子,露出侧面的标签,放到手电筒下仔细看着:“我国套子的规格一般有四种,标称宽度基本都不一样,大号直径开口一般在35mm,小号31mm左右,抽屉里面的套子一共三种,两盒标称宽度55mm的大号,其他两盒是标称宽度48mm的特小号,还有一个国外的品牌。” “这证明什么?”唐拾在雪亮的手电筒光里直直地看着他们,说道,“周白桃这几周内可能跟除了王万麟以外的人发生过……关系,并且可能不止一个人。” “……”宋柏和赵明川面面相觑。 赵明川手哆嗦了一下,手电筒差点哐一声砸到地上,满脸写着是我孤陋寡闻。 宋柏深深地看着他,表情颇有几分耐人寻味:“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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