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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云括想了一下午，觉得这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他已经够大度；不想明宇却重重推在他肩膀上，推不开，手指就用力蜷缩起来。 “……这就是你的目的。” “什么？” “这就是你的喜欢！”明宇咬着牙，不想丢脸，声音却还是忍不住发抖，“你只是喜欢我听话，喜欢我顺从，标记我还不够，还要让我生你的孩子！你真的喜欢小孩吗，还是这只是你宣告主权的方式之一？那样你才能满足，才能玩够，反正等你腻了，一笔钱就能解决，我也不得不乖乖听话，是吗？！” “不是那个意思，明宇，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 “对！我喜欢你，可我的喜欢算什么，对你来说只不过就是消遣！你觉得麻烦就把我一脚踢开，觉得无聊就拿我取乐，现在竟然说要、要把我的孩子送给别人——如果我怀孕，是你的，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它真的能出生吗？！” 明宇像受伤的小兽一般色厉内荏，恶狠狠的语气之下，其实满是不安和戒备。被明宇这样看着，程云括的心被一种奇异的感觉涨满了，让他忍不住冲动，却又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冲动什么。 “怎么不能出生，你是我的Omega，怀孕了，就该是我的孩子；什么私生子，你怕人议论，那我们就结婚。” 程云括圈住明宇的腰，微凸的弧度在他肩膀上轻轻压了一下，心重重跳了一拍，明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出去。” 程云括还没来得及说话，明宇就弯腰抄起枕头狠狠砸在他身上。 “出去！出去！混蛋！滚出去！” 怕伤到明宇，程云括只是躲，两三下就踉跄着退到门外，门砰地关上了。有两下打在了程云括头上，带到了脸颊的伤口。程云括皱着眉摸了摸嘴角，用这么大力气……他敲了敲门：“明宇，你没事吧。” 明宇没回应，程云括退了一步，刚往窗户那边探头，窗帘也被瞬间拉起来。 程云括又敲了敲窗，压低声音：“不然，这个孩子就养在程家，总可以了吧。” 莫子芃站在大门外打电话，师弟邀请他到横北市院交流学习，反正来都来了；莫子芃还在考虑明宇的情况该怎么办、体检要怎么做，隐约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程云括正从院里走出来。 等挂断电话，莫子芃才发现程云括一副头疼的模样，了然道：“被赶出来了？不是还说今晚要留宿，聊得怎么样？” 程云括挑重点说了几句。 “你。”莫子芃幸灾乐祸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变得难以形容，“……你真是病得不轻。” ---- 莫子芃：你他抹的一下午就想出这么个好主意啊！ 明宇：他到底有什么毛病啊！ 程二：老~婆~病~ （程二是一个非常自我且不被约束的二世祖，这确实是他能想出来的办法，嘎嘎嘎嘎嘎）
第60章 不信 ==== 明宇一夜都没睡好。 闭上眼，就是程云括说“那我们就结婚”认真的模样；可不过几个月前，就是这个人，冷淡地认定自己的心意“都是信息素的作用”。 程云括怎么能轻易说出“结婚”这两个字呢，只是为了说服他继续回去做个听话的宠物，就拿这么重要的承诺做筹码；在程云括的心里，自己真的那么傻吗，用钱不能收买，就说这些花言巧语，什么道歉，什么喜欢，程云括只是想把他占为己有。 明宇抚着肚子，心绪翻涌。他的确傻啊，才会贪恋那点好，舍不得孩子；才会直到今天都对程云括有期待，因为他的话生气、伤心。 早晨，明宇从兵荒马乱的梦里醒来，竟比睡前还疲惫。他拿过手机，闹钟都没响，不过收到几条莫子芃的消息。仔细看过后，明宇叹了口气，抬手捂住眼睛。 难怪夜里会这样，只是昨天那种程度的接触，他的身体已经对程云括的信息素产生反应了。 莫子芃说他提醒过程云括，但即便不刻意释放，明宇也会本能捕捉自己Alpha的信息素；一旦他的外显信息素水平回升到正常值，程云括很容易察觉，就彻底瞒不住了。 明宇根本不敢想那会是什么情形。占有欲得到满足，程云括就会意识到这是麻烦，他会揣测自己的用意，威逼利诱让自己拿掉孩子。 莫子芃原本想借交流的名义把程云括叫走，但程云括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而这时莫子芃再说留下未免太刻意。 ——我只在横北待三天，你别和他起冲突，应该没什么问题，等我回来再想办法。 明宇走出房间，远远就看到程云括正在大门口跟杜奶奶站在一起。本想着出车总能避开，没想到排班临时更改，没有人跟他一起了，程云括就自然而然地要陪。 “不要你陪！” 不过一天，看杜奶奶和李大哥跟程云括熟络的样子，明宇哪能猜不到“临时更改”是怎么回事：“杜奶奶，我自己可以。” “那怎么行……小宇，他好歹是个Alpha。”杜奶奶跟在明宇后面，“他说是你亲戚，我看着就不对……有什么问题你得说开了，不然他总跑厂里算怎么回事……而且那边仓库不是老有个不长眼的对你动手动脚——” “杜奶奶！” “什么动手动脚？” 明宇和程云括的声音同时响起，明宇气馁地垂眼，不再说话，转身上车了。 货车底盘高，程云括第一次坐，觉得新鲜，四处看了看，然后很快把注意力放在明宇身上：“那老太太说的，是什么人。” 明宇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像没听见。 “明宇。”程云括盯着明宇，向他这边靠了靠。 “往后，别挡后视镜。”明宇踩下油门，“你现在别跟我说话。” “为什么。” “我要专心开车，你也不想出车祸吧。” 明宇料到程云括不会善罢甘休，他是赶不走程云括的；要听莫医生的不发生冲突，最好的办法就是都不要说话。 明宇天性友善，就算努力做出冷漠疏离的样子，看起来也像赌气。程云括想起明宇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为了让他放松戒备，黏人又爱撒娇，谁能想到转眼就跑掉了。 那时候怎么就没看出来是演的呢。 脑海里浮现更多明宇的模样，害怕，欣喜，羞涩，恼怒，委屈，开心……程云括笑了笑，没再追问。 并不是真的没话说，只是莫子芃提醒后，程云括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昨天那些话不合时宜。 “你是什么身份地位，还有跟许家的婚约，结果你让明宇跟你结婚；你这是命令，还是求婚？你是不是忘了你对他做过什么、他为什么会离开。别脑子一热尽说些蠢话，你要真的想补偿明宇，不如好好琢磨他想要什么。” 就知道没人信。 程云括是想补偿，因为他做错了；又不只是补偿，就算对明宇说喜欢是冲动，可冲动总不会凭空产生；何况说了之后也不觉得后悔，反而越想越肯定——也许从明宇还没有离开的时候，他就已经喜欢了。 所以无法忍受明宇跟贺辛在一起，无法放下这个一走了之的Omega，更无法看着他这么辛苦。 程云括说结婚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他的父母没有婚姻，从小到大所能看到的婚姻也都是筹码、利益交换。他对此没有任何想象，这两个字对他也没有太大意义。他当时只是觉得，如果这可以给明宇安全感，又有什么不行。 可他忘了，在明宇的生活里，有一对很相爱的爸爸，感情、爱还有家庭，是明宇珍惜的；那么结婚，对他自然也意义非凡。明宇的反应也说得通；至于他想要什么…… 明宇只要这个孩子，还想让他走，这程云括怎么能答应。 明宇正纳闷程云括今天怎么转性，不让他说话，他真就半个多小时都不做声，结果程云括冷不丁开口：“明宇，你说你是自愿的。但你带着我的标记，时间又这么短，你真能喜欢上那个Alpha？可他骗了你，你为什么还愿意留着这个孩子？” 程云括能理解，明宇离开临江，带着被迫的标记，伤心、迷茫、不知所措；这时随便一个Alpha，只要足够温柔耐心，体贴安慰，Omega都很容易沦陷。但程云括不能理解，同样都是被伤害，明宇对他避之不及，却愿意留下那个Alpha的孩子。 “我们也相处了大半年，我了解你，你不是那种很快就能改变心意的人。我承认，贺辛的事，我有冲动……可如果你还喜欢我，就因为对我失望、害怕，立刻就能相信别的人吗？” 明宇一点也不想接这个话，但程云括已经开始仔细琢磨“抛弃他的Alpha”；如果不能打消他的疑虑，岂不是很快就会怀疑到孩子头上。 一味撒谎，明宇没自信能完全骗过程云括。他想了很久，才缓缓说：“我知道你看得出来我喜欢你，我也的确有过一些很可笑的幻想。可是在德隆酒店那天之后，我就明白，我不该想，我不属于那个世界。我并不是真的相信谁，只是那一刻，他给了我安慰，他说不是我的错，他看出我很好，会带我离开这一切，过新的生活。我只是……很想立刻开始‘新的生活’。” “至于孩子，经历了这些，我不至于还是满心幻想。像我这样的Omega，能有几个Alpha真心接受呢，这个孩子也许就是除了叔叔和明未，我唯一的亲人了。以后，能遇到相爱的人当然更好，遇不到，我们也能彼此依靠。” 这些话，除了那个“他”，都是明宇真实的想法，说着说着，他不由得出神——爸爸当初，也是怀着这样的念头，才生下他吧。 “我喜欢你啊，明宇。真的不是只想跟你上床，我也绝对、绝对不会再强迫你。这都几个月了，要是不在意，我又怎么会坚持找你。我想照顾你，让你能继续读书，不要这么辛苦，这曾经不也是你想要的吗？” 程云括不怕明宇生气、对他发火，反倒是这样坦然的描述，让他觉得真的抓不住明宇了。 曾经那个单纯的Omega，会因为一点小事开心，稍一吓唬就哭，脸上藏不住一点心事；如今变得戒备、谨慎，平静地描述这艰难的一切，然后再平静地接受。 “我说了，我不该想，所以我现在不想要了。” “明宇……” “你对我的道歉，是真心的吗？” “当然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喜欢、在意，能持续多久？你习惯了想要就攥在手里，腻了就扔掉。我如果再被你标记、又厌倦，该怎么办？我还会……像这次一样的痛苦，我受不了。所以如果你是真心道歉，真的觉得对我做了坏事，那就……不要再做第二次，让我回到自己的生活里，可以吗？” “我说我不会再那样对你！” “我不信。”明宇咬住下唇，“我不敢信，也不想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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