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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许双手捧着蛋糕,微微恍神:“嗯,不太好看,我回头自己……”
“吃”还未说完,隔着白色的烟雾,陆谨言的声音再度传来,有点闷:“我尝一口。”
说实话,连陆谨言此刻都摸不清自己的心理。 夏锦驰刚走那几年,老太太阮曼云和陆延邵轮番要给他过生日,桌上的蛋糕精致又昂贵,可他偏偏一点胃口都没。 眼下,时隔多年,对着这么一个丑的几乎没法看的只有一层的小蛋糕,却陡然生出一股想尝一口的念头。
谢清许在愣了数秒后,眼底带着头顶一层浅光看过来:“要……许愿吗?” 左右蛋糕也准备吃了,不差这么一步。 对上那双漾着几点光的漆黑眼底,半刻后,陆谨言掐了手里的烟:“随意。”
一般陆谨言说随意,那就是允了。 谢清许点了下头,回里面找准备好的蜡烛打火机,点燃后,又关了灯,方才回到桌前,唱起生日快乐歌。
说起来,这也是他时隔几年再经历这种场景。 自从叶淑音病后,已经好几年,没有过这样的时候了。
安静温和的嗓音在房间里响起,陆谨言扯了下唇角,觉得谢清许认真的几乎有些好笑。 顷刻后,隔着火光对上那双干净的眼睛,唇角弧度却又慢慢回落。
不知想了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想,只是火光跳跃间,陆谨言低下头去,莫名其妙的半阖了眼。
其实不知道许什么。 许夏锦驰回来? 可夏锦驰早就回不来了。 那……许谢清许有朝一日能取代夏锦驰呢?
歌声结束,蜡烛燃到尾端,抬眼时,陆谨言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 将荒唐的念头压下,他尝了一口蛋糕,在有些腻人的甜味里,忽然觉得一股没由来的烦躁涌上来。
没再吃,他起身去了影音室,翻了一部老片来看。 等谢清许捧着礼物想要在十二点之前送出去时,才发现,找不到陆谨言了。
废了些周章,本来都打算睡了,三楼,隐约听到一间房里好像传来什么动静。 循着声音过去,推开门,才发现,陆谨言坐在空旷的房间里,独自一人看电影。
是一部上英语课时英语老师给放过的老片子——《这个杀手不太冷》 听到门口传来“吱呀”声,陆谨言回眸,就看到谢清许站在门口。
大概是酒意慢慢涌上来,有些微醺,陆谨言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过来陪我喝一杯。” 谢清许走过去,在陆谨言旁边的沙发里坐下。
沙发陷下去,两人衣料贴在一起,陆谨言递过一杯酒来。 谢清许接过:“我不会喝……” “随便喝两口。”
谢清许轻抿一口,红酒味儿在舌尖散开,微苦。 没再继续喝第二口,他仰头,看向眼前散着光的荧幕。
又过五分钟,画面推进到玛蒂尔达鼻尖流血的画面,里昂递给她一块儿白色手帕。 陆谨言的声音忽然重叠着,和画面里的一起传过来:“人生总是这么痛苦吗?还是只有小时候是?”
谢清许反应了下,才意识到陆谨言是在问他。 一瞬间,昏暗的房间里,他像是被拉回到小时候。
脑海里画面一帧帧闪过,就如同眼前的电影镜头。 从小时候一路至现在。
不知过了多久,谢清许端了酒杯,连着喝了两口,才嗓音干涩道:“越长大,越痛苦。” 就像是小时候,他总觉得已经足够痛苦,可命运总能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在谷底的时候,让他坠入更深的谷底。
陆谨言偏头看过来。 是个截然不同的回答。
当年他和夏锦驰一起看这部电影,看到这里,他也这么问了一句,当时夏锦驰的回答是,当然不会,生活总会越来越好。
这一刻,看着那张总是安静内敛的侧脸,陆谨言忽然无比清晰的,将夏锦驰和谢清许分开来。 也是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谢清许只是谢清许,永远不可能变成夏锦驰。
不存在谢清许取代夏锦驰,他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如果这段婚姻非要有一个结果,要么,他和谢清许重归于人海,要么,他真正爱上谢清许。 ----
第 27 章
许是电影情节太过压抑,许是突然想到了小时候,又许是,这些天压在心底的情绪需要找一个出口,等电影结束时,杯中酒见了底。
谢清许醉眼朦胧的靠在沙发里,几乎连电影已经结束都没意识到。 最后迷迷糊糊间,他隐约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俯下身来,手臂穿过他后背,腿弯。 再下一秒,身体腾空。
微微的失重感一直从影音室持续至卧室,直至身体陷入柔软的被子,方才消失。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又被一种近乎紧迫的眩晕感所取代。
谢清许眨了眨眼,像笼罩了一层薄纱的眼前,一道身影压下来。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酒味儿无孔不入的将他笼罩其中。
谢清许微微偏头,呼吸交错间,恍惚分不清究竟是他身上的酒气,还是陆谨言身上的,又抑或是,他们一起的。 那股酒气很快裹挟着一股热度落下,一寸一寸,像在他皮肤落下星星点点的火光。
却又不似往常那样轻抹慢捻,慢吞吞的折磨着人,仿佛有无限耐心。 倒像是失了理智,一下一下,又凶又猛。
顷刻间,身上的火光蔓延,连成一片,如同陷入灼烧。 张着嘴极力呼吸,却依旧无法逃脱。
谢清许闭上眼,眼睫不住颤动,很快被泪意打湿。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到窗外雨声,似是下了雨。
水汽顺着未来得及关上的窗户蔓延进来,微凉,激的人浑身都忍不住瑟缩。 簌簌雨声里,谢清许微微弓了身,张嘴咬上什么。
又过不久,在筋疲力竭间,雨声渐歇,谢清许攀着一人肩膀,被抱去洗澡。 从浴室出来已经夜深,疲惫至极,可隐约记着还有什么事没做。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谢清许极力抬起眼皮,昏昏沉沉间在伸手在床上翻找。 片刻后,手里摸到什么。
他垂眸缓缓扫一眼,将手里的东西递到陆谨言手里。 数秒后,时隔很多年的生日夜里,陆谨言再度收到一句久违的生日祝福:“生日快乐。” “不只是说说,要真的快乐。”
- 再睁眼,雨已经停了,窗外天光大亮。 浑身不适的睁眼,谢清许看到陆谨言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个蓝色丝绒礼盒,在细细打量。 是他昨晚送他的生日礼物。
须臾,陆谨言从里面拿出一支通体漆黑,唯有首尾雕了烫金复古花纹的钢笔。 瞧着尾端LJY三个字母,似有所感,他低下头看过来:“醒了?这支钢笔,你定制的?”
缓了几秒,方才彻底清醒,谢清许抓着被子笼在自己身上,遮住身上点点红痕,低低应声:“嗯。”
这支钢笔花了近乎花了他这段时间以来当家教赚的所有钱,他已经在学校食堂吃了大概一周的白水煮菜,接下来也许还要吃更久。
“看在这支钢笔的份上,”陆谨言手指蹭过那三个简写字母:“就不追究你昨晚咬我的那一口了。”
咬我的那一口…… 谢清许下意识顺着陆谨言肩膀看去。
大亮的天光里,陆谨言靠在床头,线条锋利的肩颈处,赫然两排淡淡齿印。 他昨晚真的……
谢清许垂下眼睫,眼观鼻鼻观心:“抱歉陆先生,当时……” 陆谨言偏头看过来:“当时怎么了?”
当然确实太疼了,所以他才没忍住。 可对上陆谨言那双漆黑的眼睛,这话谢清许怎么都不可能说出口。
安静两秒,他摇摇头:“没什么。” 陆谨言却忽然放下手里的钢笔,掐了他下巴,将他脸抬起来,目光掠过他唇瓣。
谢清许被他看的嘴唇发干,不由舔舔唇,声音发紧:“怎么了陆先生?” “张嘴,我看看到底是怎么个牙尖嘴利法儿,这么爱咬人。”
谢清许赧然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抿了抿唇,讨饶:“不会再有下次陆先生,真的。” 陆谨言瞧着他那慌张的可怜样,忽然屈指在他鼻尖轻碰一下:“这次就饶了你。”
在床上浪费了一番时间,两人方才下床洗漱。 躺着还好,这么站着,某处的痛意似乎更加明显。
谢清许随意洗了把脸,关了水龙头,换了姿势。 陆谨言看着他从下床开始就一直微微蹙着的眉间,往他身下扫了一眼:“疼?”
谢清许轻甩水珠的手一顿:“没,还好。” “第一次,很正常,可以抹点药。”
不愿继续这个话题,谢清许拿过毛巾擦了手脸,逃也似的离开了洗手间。 陆谨言后脚出来,收拾好,两人下楼。
全身镜前,陆谨言手里拿着领带绕过脖颈,余光瞥到谢清许往门口走,开口:“过来。” “怎么了陆先生?”
陆谨言微微抬了下巴:“帮我系领带。” “我不太会,可能系的不是很好看。” “没事,试试。”
谢清许硬着头皮动了手。 他是真不会,记忆里唯一有关于此的印象,就是小时候系红领巾。 于是此刻只能按着系红领巾的方式系领带。
陆谨言没看他动作,全程都在盯着那张脸。 谢清许刚开始注意力也在领带上,直至须臾后,察觉到那股如影随形的目光。
空气仿佛染上一层暧昧,这一方狭小的只有他和陆谨言的空间,好似在飞速升温。 他不敢看向陆谨言,不敢开口询问。 只余光透过全身镜瞥到他和陆谨言的身形,亲昵的犹如一对真正的恋人。
这到底,算什么呢? 明明说了不许动心,偏偏又一次一次靠近,撩动他的心。
心里乱成一团,手上的动作开始无端变的慌乱,系了好些回,愣是没系好。 陆谨言终于察觉到他的异常,目光意味不明的扫过他的动作,抬手,按住了他的手。
谢清许手一僵。 陆谨言恍若未察,抓住他的手带着他系领带:“看着学。”
谢清许哪里学的进去,机械的随着陆谨言的动作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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