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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当惯了独.裁的会长,对此等遭遇还真有点不太习惯:“你问这个干嘛?” 池越语气坦然:“按照惯例,检查我们班出操情况。”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林栖哥俩好似的搂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楼下带。他俩勾肩搭背打闹过那么多次,按理来说应该早就习以为常了,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某校霸走路有点僵硬。 林栖沉思:“池越,我是不是重了?” 池越回得很迅速:“不重。” 他全身心都集中在靠过来的人身上,感觉不到有多少重量,只闻到了很浅的柑橘香。 “既然我不重,那你为什么像是扛了一座山一样?” “因为你在我心里的分量很重。” 林栖意外地眨了眨眼,一时之间居然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一句反讽。 他略微偏头,看向池越。 池越也在看他。他刚才没怎么思考,想这么说就说了,现在才感觉这句话有点不太对。 那林栖会发现吗? 两个人目光对视,男孩子眼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澈。 确认了,不是反讽。 想来,池某人的语文成绩似乎也不够让他使用反讽这么高超的语言艺术。 林栖问:“池越,你什么时候愿意给我看你的语文试卷?” 林会长对于同桌语文成绩不好可能引发的各种情况表示担忧。 “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池越脑海里闪过不堪入目的语文成绩,闷闷地说,“什么时候都不可以。” “我关心一下同桌啊。”说话间,两个人走到楼梯出口,林栖松开手,把池越往集合的球场方向推去,笑着说,“好啦,拜拜。” 池越没有防备,被推得往前走了几步,等到肩上某人留下来的温度都散了,他猛地回神,后知后觉地发现可恶的大魔王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可是林栖的笑声真好听啊,尽数流淌进他的耳朵里,让他情不自禁地想悄悄用手机录下来珍藏。 广播台响起了课间操的预备铃声,全校的学生都在往球场冲。 林栖逆流而上。他的确是很久没出现在高三部了,惨遭老师拖堂的高三学生们急匆匆冲下楼,如此紧急时刻,见到他也忍不住停了停脚步:“哟,这不是我们的会长吗?好久不见,会长终于愿意下乡慰问我们苦逼高三党了?” 说这话的是个高瘦的男生,他一边下楼一边拉校服拉链,遮住了里面穿着的衣服品牌标志。 明世从前基本不管校服着装,也是后来某位会长上台以后才管。男生拉好拉链,还不忘抛过来一个幽怨的视线。 “会长来啦。”另一个被男生堵在后面的女生露出头。和男生这种耍帅不拉校服拉链的学生不同,她校服穿得很整齐,仔细把拉链拉到最上,只露出一点薄毛衣的领子,黑色帆布鞋洗得有些发白,但很干净。 林栖对她笑了笑,而后毫不客气地对男生说:“滚吧。” “等着,下次保证宰你一顿。”男生放下话,风风火火地滚了。 高三的教学楼无处不在渲染紧张的备考气氛,连每层楼楼梯拐角都张贴着好好学习冲刺高考的宣传语,每个班级教室背后都写着清晰的倒计时时间,看着就让人心神一凛。 学生们赶着去课间操,整栋楼没一会就空了,安安静静的,空气里飘着油墨的气息。 和几年前的高三完全不同。 林栖没有停顿,一直走到顶楼。几个男生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林栖看过去,季泽,陈冶,还有其他几个人,被他查了出勤情况的人都在。 季泽放下手里的烟,随意打了声招呼:“来了啊。” “你找我就找了,不需要这么兴师动众地欢迎我。” 和玩笑似的话不同,林栖的声音很冷淡。 季泽仿佛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唇角一勾,扣住陈冶的脖子,把他拎了出来,“我找你是想跟你道个歉。这小子之前跟你起了冲突,不好意思,是我没看住。” 陈冶低头,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不好意思。” “原来是这样。”林栖露出恍然的神色,似笑非笑地弯起眼,“我第一次听说跟别人道歉还要别人登门的,不过没关系,你们不太懂礼貌,我比较大度,愿意原谅你们。” 季泽安静片刻,由衷地说:“不愧是会长,厉害。”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废话的?”面对讨厌的人,林会长的耐心可以说是差到极点。 “不是,”季泽走到他面前。季泽人高马大,这么靠近的时候,给人的压迫感很重,“我们俩好长时间没说过话了,我想和你叙叙旧,不行吗?” “我只和两种人叙旧,一种是亲朋好友,一种是死人。”林栖笑盈盈地问,“你觉得你是哪一种?” 其他几个男生想说什么,又闭了嘴。 这句话听起来刻薄到家了,要是别人这么说,早就被揍到分不清东南西北,但说这话的人是林栖,他们不敢碰这位少爷一下。 季泽脸色变了又变,也不再维持友好的假象:“那换个话题吧,我真想知道,你当会长这么久,每天为一群废物操心,好玩吗?” “还好吧,别把自己想的这么重要,我也没有每天为你们操心。” 林栖语调和缓,听不出什么情绪,眼皮都没抬,眼尾收成一弯冷淡的弧度,倒是和他刚当上会长时相似。 季泽:“……” 林栖:“还有别的话吗?” 他不像是在问话,更像是问还有没有遗言。 他向来能言善道,没理也能说出三分理,季泽不再自讨没趣,生硬地回:“没了。” “那就好。”林栖毫不犹豫离开,走到楼梯时想起什么,转过头无害地笑了一下,“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我有多想把你们从学校赶出去,所以最好不要让我抓到机会,明白吗?” 下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季泽重新点上一根烟,意味不明地往下看去。 明世的枫叶还是很红,每栋建筑都是精雕细琢,处处都透着昂贵的气息。 明世的学费也很昂贵。 这曾经是一座为有钱人服务的学校,形形色色的二代们重金进来,领到一张华丽的学生证,玩乐几年后出国。没有谁在意高考,因为他们不需要靠学习谋出路。 但它现在和那些喊着“努力才有未来”的普通学校没有什么不同,学校墙上还贴上了可笑的宣传语。 “唉,”陈冶唉声叹气,“真的就没有人能来治治他吗,咱们学校已经是他一家独大了吧?以前多好啊,我们能随便玩,现在干什么都得顾虑到他,真烦。” 季泽对这个傻逼的智商不抱希望了:“你想怎么治?想治他,得先超过林家,你家能吗?” 陈冶:“……” 对不起,他不能,就是把全校的富二代捆成一串,也比不上林家几代积累下来的深厚的关系网。 “不过,”季泽话锋一转,“治不了他,他同桌倒是能治治。” “你说池越啊?”陈冶嗤了一声:“这傻逼有什么好治的,咱们不是治过了吗,我估计他到死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被我们学校人讨厌的。” “有人看着,咱们也不能闹出大动作了,先随便找个人玩玩。”季泽阴沉地看着高二一班的位置,“刚好最近无聊。” 作者有话要说:你倒是试试(。 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栖总觉得池越最近越来越容易躁动了,像只进入发育期精力旺盛的小狼狗,让人无法捉摸他的一举一动。 林栖弯起唇角,言简意赅:“曾经意图谋反的不孝子。” “……” 但很遗憾,林栖根本没往他期待的那方面上想,只是懒洋洋地摸摸他的头发:“恭喜你, 回答正确。”
第29章 用这个词不太准确,说出来没准还会惨遭会长毒手,但她真的觉得,林会长实乃明世祸水,光是靠脸就能让一大票人心甘情愿听他的话。 “你去见季泽他们了吗?” 许听月正要回教室,看到林栖走过来, 便跟了上去:“会长。” “嗯?”林栖回过神,微微垂眼。 “是啊。” 那时候他才小学毕业, 刚摆脱“小学生”的头衔, 还不是现在说一不二的林会长, 他和柯峥陶绯还在思考要上哪所中学, 三个人围着桌子商量半天,决定来到明世。 其实商量更多的是柯峥和陶绯, 他对去哪所学校都无所谓, 反正他聪明, 去哪里都一样。 他们当时都没想到,来到明世,会是他们做过最错误也最正确的决定。 也没想到,明世中学的“好玩”,和其他学校不一样。 “听说明世很好玩,”陶绯拍了拍明世中学奢华的学校宣传手册, 一锤定音,“就去它了。” “我没有意见。”柯峥老老实实地举手表示通过,他一向都是跟着朋友走,朋友在哪他在哪。 季泽那番话没有扰乱他的情绪,他也不会对这样一群飞扬跋扈的坏学生抱有什么改正向上的希望, 只是又不可避免地想起很久之前的事情。 伴奏声停, 做完操解散队伍的学生们分散向各处,超市、教室,还有篮球场, 这么一会儿,球场上已经能听到运球的声音。 林栖安静片刻,回道:“嗯。” 两个人都是学校知名人物,长得还都好看,走在一起的画面非常醒目,连球场上正在打球的男生们也注意到了此情此景。 “他们还那样?”许听月开朗大方人缘又好,在学校里顺风顺水,很少有什么讨厌的人,除了季泽那一群。 她现在的语气是再明显不过的厌恶,就连对恶名昭著的校霸同学,她都没有用这种语气过:“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们怎么还是那副德行,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厉害呢。运动会上陈冶找校霸麻烦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对于这个问题,林栖也没办法回答:“不清楚唉。” 他语调很平静,许听月却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这么久了,林会长还是这么记仇……但她也非常能理解:“我相信你可以解决的,你可是我们的会长。” 就像之前一样,无论什么麻烦会长都可以处理,他们这一届的学生基本都对会长有着强烈的信赖。 “我草!”男生哀嚎,“那不是我的月月女神吗,她怎么又和会长走在一起!他们俩是不是谈恋爱了!” 池越散队就想回教室找某人,结果被俞放生拉硬拽到球场,他本来就没什么精神打球,听到这句话,手一顿,篮球霎时脱了手,向外场滚去。 俞放连忙把球捡回来:“越哥,你今天怎么回事啊,看起来心神不宁的。” “厉害,你都会说成语了。”池越敷衍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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