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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烟知道,如果想让不染活下来,除非自己死去。 用仅存的一点灵力,她将胸口那颗滚烫的妖丹震碎。 妖气波动,周边开始喧哗,虽然知道那些人已经察觉到她震碎了妖丹,可她却已经听不清他们的纷纷议论了。 “听着不染,”她紧紧拽着面前人的袍角,却已经看不清对方脸上的慌乱之情,“你要好好活着。” 她用最后一点力气骗他,“我族中的老人说过,万物平等,皆有轮回,如果……” 她深深地喘气,感觉到有滚烫的液体落在自己已经血肉模糊的面颊上,不知道是血还是泪,“如果来生还能有幸遇见,你要记得渡我。” 渡我和你一样,修道得仙。 明明心底全都是恨,可她却拼着全力说得情真意切。 要活着,要渡我…… “卡。”曲水抬手。 简夏原本就弯着腰,此刻抬手遮了遮自己的眼睛,好一忽儿,他伸手将薛戎从地上拉起来,两人相携到监视器后看刚才一段的回放。 明明是初春,但镜头中却仿似萧瑟的深秋,上午的太阳也犹如血染的残阳…… 道士与小妖的第一世以悲呛收场。 “很好。”就算曲水在拍戏上要求一向严格,眼光挑剔,也没忍住称赞了一声。 尤其是这场戏中简夏的表现,尤其让他欣赏。 白烟妖丹破碎,即将灰飞烟灭时,他本以为会看到镜头中他悲痛欲绝的脸。 但是没有。 镜头中,他的表情十分平静,一双微垂的眼眸甚至平静到毫无波澜。 但偏偏这种平静,向所有人传达了他的死志。 他的痛苦是后面一点点爆发的。 不为死亡,而为活着,活着面对千百年的孤独,活着等一个虚无缥缈的约定。 “简夏可真是厉害啊。”薛戎盯着监视器,忍不住称赞了一声,“我当时闭上眼睛了,都没看到他这段的表演。” “还是薛老师带得好。”简夏笑着谦虚了一声。 “都别客套了。”曲水笑眯眯地喝了口水,“你们两个都很好。” “姐,喝杯水。”薛戎的助理送来水杯。 孙培培也不甘人后地跟了过来:“夏夏,过来补个妆吧。” 跟了简夏十来天,她终于慢慢从拘谨变得放松了许多,叫简夏的名字也自然了许多。 “好。”简夏点头。 “要吃点零食吗?”她又问。 孙培培确实细心又贴心,考虑到妖师的动作戏多,她还随身带着零食盒子,随时给简夏补充上一点。 “不用。”简夏笑着看她,“谢谢。” 又说,“等会儿问问薛戎那边用不用。” “好。”孙培培应着,“刚才那场戏拍得真好,茜姐眼睛都红了。” 朱茜一向大大咧咧的,脾气也厉害,但是心却很软。 闻言,简夏的脚步顿了顿,四处张望了下,看到朱茜正大爷一样半躺在他的休息椅上,脸上还盖着他的剧本。 简夏笑了一声,刚要说话,前面弯道上忽然扬起一点尘土来,一辆车子从远处驶了过来,很小,只有一个小黑点。 他们今天没在影视城,而是在郊区一片很大的树林里拍外景。 这边人烟很少,剧组也已经向相关交通部门做过报备,拉了线,能进来的只可能是与妖师相关的车子。 简夏刚要细看,化妆师已经过来了。 “简老师,补个妆。”化妆小姐姐笑着说。 “好。”简夏回过头来。 路不好走,车子在外围停下,傅寒筠推门下车,带着唐格往片场走去。 今天这场群戏的打斗动作,几乎全都要在空中拍摄,他多少有些不放心,所以赶过来看一看。 而且,十几天没见面,他确实想简夏想得厉害。 虽然还隔着很远一段距离,但他依然在片场忙碌的人群中一眼看到了简夏。 他微微仰脸,配合着化妆师的动作,黑发用白色丝带束在头顶,如瀑布一般滑落在肩头后背。 雪白的衣袍上染上了层层鲜红,可他站在那里,依然仙气飘飘,仿似早已和角色彻底融合。 “小傅总……”雪鹰远远地看到傅寒筠,忙迎了过来。 很明显地,简夏听到这声称呼后背影微微一僵,像是想要转过身来,但最终还是配合着化妆师没动。 傅寒筠眼底漾起一点清浅的笑意来,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冲雪鹰点头:“您好。” “曲老师在那边。”雪鹰笑着说,“我带您过去。” “好。”傅寒筠点了点头,跟在雪鹰身后往前走去,又忍不住偏头看了简夏一眼。 “小傅总。”曲水坐在监视器后向傅寒筠招了招手,薛戎也起身含笑向傅寒筠打招呼。 她下半场只要演一具尸体就可以,所以造型只要和上一场保持一致就好。 “大家好。”傅寒筠微微含笑,“中午请大家吃饭。” 他说着已经到了曲水面前,雪鹰早已搬了椅子放在了曲水旁边,傅寒筠也没客气,坐下问:“拍得怎么样?” “比想象中顺利。”曲水说,“要不要看看回放?” 傅寒筠点了点头,微微倾身向前,每一帧都看得极仔细。 “前几天就想跟你说来着,”曲水说,“简夏表现真不错。” “当然的。”傅寒筠说,视线没离开屏幕。 为了这部电影,简夏付出了多大的努力,他比谁都清楚。 他背台词,一点点深入了解不染与白烟的情感,为不染设计小的动作与微表情,连剧本都翻烂了好几套…… 即便还没入组那会儿,坐在阳台上看剧本的时候,他身上就已经隐隐有了不染的影子。 简夏表现的优秀,他一点都不意外。 傅寒筠看完时,简夏那边的妆也补好了。 他走过来,苍白的脸上有斑驳的血迹,一双琥珀色的瞳仁即便竭力压抑,依然亮得惊人。 “小傅总。”他招呼了一声,唇角微抿,好像如果不这样的话,笑意就会忍不住倾泻而出。 动作导演在那边喊了一声,已经向配角以及群演们讲完了下面的一场戏,威亚师也在那边喊了一声:“简老师。” 简夏刚要过去,傅寒筠忽然站起身来。 “简夏。”他叫了一声。 简夏回过身来。 傅寒筠沉默了片刻,好一会儿才说:“注意安全。” “知道的。”简夏笑了一声,转身快步向前走去。 “你担心简夏还不如担心其他人。”曲水笑着说,“简夏有舞蹈功底,记动作也快,每次都完成的相当漂亮,倒是群演们动作上经常出问题所以要反复拍摄。” “嗯。”傅寒筠点头,看着场中。 “one,two,three,action。”场记老师打板,摄像机开始从不同方向推进。 女妖已死,修仙各派却又发生了争执。 一部分人认为不染没有做过恶,罪不至死,另一部分人则认为,既然已经与妖为伍,自然与妖邪无异。 后一部分人对不染群起而攻,而另一部分人则陷入两难,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激战进行中,不染身上的血痕更重,渐渐不支,其他人虽觉惋惜,但也认为大局已定,不忍看他惨死而纷纷退场。 直到最后时分,鸿蒙观众人再也不忍,纷纷拔剑,将近乎奄奄一息的不染护在了其中…… 鸿蒙观开山立派千年,从未有过如此耻辱的时刻。 为保住不染的性命,掌门师叔当众下跪,为他求了一条生路。 或许将来剪出来没有两分钟的戏份,简夏吊在半空中足足拍了将近三个小时,大家才能落下来卸妆吃饭。 简夏下来时,傅寒筠快步上前,亲自接了他一把,趁人没注意的时候,他紧紧握了握他细瘦的手腕。 相对于他抿紧的唇角及深邃的眉眼,简夏却情不自禁地冲他弯起了眼睛,血痕染在唇角与脸颊,他的笑容却明亮又漂亮。 不过那笑容也只是一瞬间。 因为孙培培很快冲了过来,夹在了两人之间。 傅寒筠垂了垂眼,将自己眸中的失落掩住。 以前两人没有说开,在片场扮陌生人尚且不是那么难熬。 可现在,明明彼此间是炽热的情愫,是恨不得立刻将人抱进怀里,仔细检查或者深情接吻…… 却不得不扮演陌生人时,就变得格外难熬了些。 下午是文戏,剧组转回影视城。 文戏要轻松得多,加上演员们锲合度高,因此早早就完成了当天的拍摄任务。 傅寒筠含笑和大家道别,率先返回酒店。 为了犒劳简夏,他特意点了简夏喜欢的饭菜让莱安那边送过来。 时间赶得刚刚好,菜品刚刚摆好,他的房门就被推开了,简夏全身武装地出现在门口。 傅寒筠猛地起身,带翻了酒杯。 可他看都没看一眼,长腿一迈就到了简夏面前,将人紧紧抱进了怀里。 简夏抬手拉掉自己的口罩,什么都没说,只是踮起脚来,启唇急切地吻住了傅寒筠的嘴唇。
第76章 傅寒筠的力气很大, 将简夏紧紧扣在门后,微微低头间便将他的唇吻到又痒又疼,麻酥酥的感觉电流般顺着神经直冲大脑。 一瞬间, 好像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了,面前只剩下了这温暖的怀抱和熟悉好闻的气息。 “傅寒筠。”简夏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手指隔着薄薄的衬衣,陷进他的皮肤里。 “嗯?”傅寒筠低低地应了一声, 动作微微顿了下, 与之额头相抵。 “怎么了?”他问,语音沙哑迷人, “小道士?” 简夏:“……” 没忍住,他噗嗤一声笑了。 潮湿的眼睫下眼眸微弯, 伴着眼尾的那点浅绯, 越发衬得他的笑容极美,像是春雨打湿的海棠,又软又甜。 “你这样叫我, 我立刻就没感觉了。”简夏笑着仰脸。 “什么感觉?”傅寒筠很显然十分不怀好意地问。 简夏抿唇, 忍着笑偏开脸去。 “喂,简夏。”傅寒筠在耳畔低低地叫他, 抬手捏着人的下巴转过脸来,低头逗弄地亲吻他的嘴唇, “什么感觉, 说出来,我想听。” “喂!”简夏脸红了, 猝不及防地一口咬在了傅寒筠唇角。 “很厉害啊, 小道士。”傅寒筠笑了起来。 “不许叫我小道士。”简夏没忍住,在他紧实的腰部肌肉上掐了一把。 “你这是家暴。”傅寒筠笑着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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