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宁飞沉默了很久,久到曾厉已经放弃了所有希望。 “阿厉,”,听到这个称号男人的眼睛在夜里亮起来,像是两朵小火苗,曾宁飞看着他几乎想笑:“我自问,和你在一起,对不起父亲;丢掉了曾家,对不起哥哥。我对不起很多人,可是我对得起你阿厉。” 他带着满身伤痕累累,笑得残忍:“阿厉,你看我现在在哪里。” ---- 厉狗会很久吃不到肉了 我连着两天双更,是爆了什么肝? 明人不说暗话,我想被夸
第78章 曾宁飞的痊愈进行缓慢,好在曾厉再也没有逼他,日子倒没有太难过。一天天过去,季节从深秋过渡到冬季,第一场雪后,医生终于准备好了。 “破解保险箱需要的三天里,我需要厉哥离开。” 医生看见曾宁飞眼里燃起幽幽的火苗,一时间错觉看到了从前的小少爷。那时的曾宁飞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漂亮的肌肉轮廓,眼睛灵气盎然,光芒流转,神采飞扬到让人不敢直视。头发剃成短茬,像是盛夏夜晚里最炙热的光源,无拘无束又肆意生长,就这样一头闯进曾厉惨淡阴郁的生命里。 他无论如何不应该看错,毕竟现在的青年消瘦苍白,许久不见日光,甚至会被瞥见的佣人误以为是游荡在老宅的幽灵。他年轻的身体布满伤痕和痛楚的痕迹,过分宽大的袖子和裤管空空荡荡,绝美的面容带着恹恹的病态。只有那一双眼睛,还是和之前一样,黑浓透亮,通透清明。青年此刻正压低了眼帘,却掩盖不住之下对自由的渴望。 “我有点想通了……” 曾厉听到这一句头皮都发麻了,狂喜冲刷着神经,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小飞…你、你肯给我一个机会了?”,曾厉缓缓呼出一口气,大脑的缺氧让他有点懵,他近乎手足无措的确认着。 曾宁飞垂着头藏起了眼睛,放软了声音,带着埋怨的味道:“我无处可去了不是吗?” “不、不是的,小飞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曾厉没想到重获希望的感觉如此美妙,像是沙漠里即将渴死的旅人突然见到清泉,就算是海市蜃楼又怎样,快要渴死的人是来不及分辨这些的:“回到我身边吧,我再也不会强迫你,你也不要和我生气了,我们好好的,好吗?” 他极其温柔的去捕获久违的甜美的唇舌,却被推开了。 “你如果喜欢我,就去我母亲供长明灯的佛寺,若是能求得好签,我就考虑一下。” 曾厉犹豫了一下,攥紧的掌心却被抓住了,曾宁飞昂起头看向他,目光柔软又饱含期待。 “快去,我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这四个字,在曾厉软肋上落下致命一击。 医生知道曾宁飞办得到,旁人道小少爷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但是医生明白,从始至终,曾厉是蛾,曾宁飞是火,是曾厉无法抗拒的光明和温暖。他没有猜错,比他想象中还要简单,小少爷去了地下刑堂一趟,接他出来后曾厉扭头就去了远在省外的佛寺。 星夜兼程,曾厉紧赶慢赶,车子却在回程路上坏了,风雪在窗外吼得凄厉。北方入冬后积蓄已久的寒气,几乎都在当夜爆发出来,曾厉做了个看起来疯狂的决定,留下手下修车,一人在雪夜徒步前行。遮天蔽月的白茫茫一片里,曾厉浓黑的眉毛上,挂满了白惨惨的冰碴,揣在怀中的竹签像是一簇火苗,明明是件死物,却烫得胸口火热。 暴雪汹涌激荡,漫天风雪都是苦寒,簌簌的踏雪声中,曾厉感觉只有心脏上一点是热的,在兼天涌起的雪霰冰珠中,他深深的足迹孤独延长。抖落一身冰碴,他先去了书房一趟,准备拿出那些文件,曾宁飞从未被公证过的股权让渡书、他们的联名账户、他的遗书。曾宁远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只是从来不屑去说。他现在要把这一切,和胸口护着的那根他在佛前顽固的一次次求来的最好的签,都拿给他的宁飞看。 跳跃的炉火前,是拿着秘钥的医生。 风刀霜剑,终于将他的铠甲破开个洞,引得漫天风雪在此刻灌了进来。 “厉哥,他这样下去,活不久。” 壁炉里的木柴烈烈燃烧着,发出噼啪的响声,曾厉的脸被跳动的火光照的发红,眉毛上的白霜也融了,耳廓冻得通红。 曾厉看着火不说话,刚刚灌进来的苦寒冻得五脏六腑生疼,怀里的竹签此刻又成了件死物,硌在心口,冷硬的可笑。 医生叹了口气,拿起椅边圆桌上的文件袋,离开了只有火焰劈啪作响的房间。 ---- 拖了一周,小飞终于逃掉了
第79章 黑暗的林子里有两个人向深处走去,脚下积雪挤压发出咯吱的响声。 林子的尽头是一处断崖,医生在曾宁飞挂上绳索滑下前拉住他,递给他那个文件袋,“里面是你新的身份和火车票,下去后路边有车,钥匙在脚垫下。” 曾厉关上房间的灯,在窗前站了许久,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直等到看见医生独自归来。 他就这样站着看着青年走出后门,直到消失在黑暗里。 一次头都没回。 曾厉想着,他哪怕有一秒钟回眸,即使不是看向他,哪怕一个回头也好,他也要把人抓回来,再也不放开。他不会再强迫宁飞,可他也放不开宁飞,宁飞会恨他,那就恨吧,他不缺一个人恨他,只要还能抓住他的一片衣角,感受到一点点温热,只要他还能在醒来前一刻可以假装一切还没发生,他可以一辈子这样。 哪怕他回头施舍我一个眼神也好,曾厉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盯着离去的背影。 曾宁飞一次头都没回。 “等等。” 断崖边医生拉住了即将滑下的宁飞,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话冒出来,的确啊,说什么好呢。 说一个人对你做了一件坏事,并不代表他是个坏人,一个人对你做了一件好事,也不代表他就是个好人。 说厉哥做了很多很坏的事,可这不代表他对你是完全坏的,他为你做了很多很多其他的事。 只是,剩下的他说不出来了。他知道厉哥并不是单纯一个坏人。他们都是作为武器被养大的,可是曾宁飞想要知道这些吗?答案或许是否定的,曾厉对这个人来讲好像从头到尾带来的都是灾难和伤害。 他终究什么也没说,沉默看着曾宁飞滑下断壁,医生过了一会儿才点上一根烟。 很久以前,虽然同样是信一代翘楚,可和一看就攻击性极强的曾厉不同,他温和的姿态更具有迷惑性,在他们煞气极强的老板身边可以起到一点中和的作用,才不至于走到哪里都像是阎王敲门。 也因为如此,他那时的老板曾宁远身边带着他的时候远比带曾厉多。 他跟随曾宁远出生入死,刚刚继位的日子并不和平,即便强如曾宁远,生活也不完全容易。那时宁飞尚未成年,医生经常看着曾宁远卸下一身疲惫,洗掉血腥和烟味,在深夜走进小少爷的卧室。 坐在床边梳理少年细软的黑发,动作机械又温柔。像是强迫症给宠物梳毛一样,一遍遍轻抚。 医生守在门口,大气也不敢出。 他看着曾宁远的刻意隐忍,看着曾厉的蠢蠢欲动,看着事态一步步积累发酵变质,终于在曾宁飞十八岁那天炸出一声巨响,有人粉身碎骨,万劫不复。厉哥的爱意和渴望里从此掺进了恨、绝望、偏执,和疯狂的独占欲,所有一切繁杂癫狂融合在一起。等他们终于再次踏入曾家的那天,医生第一眼看见曾宁飞,瘦骨嶙峋的少年,漂亮单薄的骨和肉,却有黑浓透亮的瞳孔。 医生沉默看着那些污秽痴迷黑暗,一寸寸将精致脆弱的曾宁飞蚕食,直到一切崩塌湮灭。 曾宁飞发现了路边停泊的车,黑车已经盖上了厚厚一层雪。他抖掉兜帽上的积雪,钻进车里,没有费劲去找钥匙,文件袋里东西不多,只有证件、现金还有一张南下的火车票。撕掉手中的火车票,碎片和医生给他的假证件一同扔在车里,只留现金。 关上车门,雪还在窸窸窣窣落下,他带上兜帽,迈步向前黑透的前方走去。 ---- 我终于完成了自己的许诺,小飞走了
第80章 “欢迎下次光临。” 整齐划一的鞠躬送走又一波客人,终于等到了换班。 换下了门童制服坐在休息室,曾宁飞咬着牙,一遍遍捋动着酸痛的小腿肌肉,他的腿脚不灵便,站的久了,腿僵硬的像块石头。 当年的手术终究是留下了后遗症,在笼子里做男人的金丝雀时不觉得,出来自力更生之后才发现,身体对于独自求生有多重要。即便占了样貌的便宜,找到一份不错的酒店门童工作,站一天下来也不是什么轻松活儿。 他是第一个回宿舍的,把柜子摸了一遍,谢天谢地,居然还有几块剩下的面包,塞进包,准备当做晚餐。 也不知道热水器修了没有,肖飞带着一身疲惫走入浴室,拧开水龙头,半凉不热的水打在酸痛的肌肉上,雾气甚至装不满狭小的浴室,好在是夏天,倒也不难熬。 一年前凭借着出色的皮相,他在五星级酒店找到这份工作,虽然是伺候人的活儿,但现在的他并没有资格挑剔。工作并不累人,还有不少自由时间,对于身份是黑户的他来说,已经很幸运。 白天工作忙碌,偶尔晚上还要出门摆摊,习惯了天天堆着笑迎来送往,他竟然平日里也笑的多了些。工作要站立的时间久,肖飞自知身体不比其他健全人,只能咬着牙受罪,经常站到腿抽筋,脸上还要对客人维持笑容。 或许是年轻的时候挥霍健康,伤了底子,现在的他格外容易着凉。乖乖吹干头发,镜子里的人晒黑了不少,多了些肌肉,眼睛里也多了些神采。想起曾经自己皮包骨头死气沉沉的鬼样子,肖飞有点好笑的笑了一下,抓了两把鸟窝似支棱着的短发。 舍友黄毛进门的时候,他已经吹干头发,正在打包。 “哟,肖哥,晚上挣外快去啊。” “今晚夜市。”,肖飞头也不抬继续收拾,几个舍友陆陆续续回到宿舍,宿舍很快喧嚣了起来。 “肖哥今晚又不陪我们开黑?” “有夜市。” “今天这么热还去?” “热才生意好啊。” “你懂啥,人家肖哥攒娶媳妇的钱呢!” “滚!” ,几个舍友哄笑起来。 宿舍很多人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年纪甚至比肖飞还小一点,一群小毛孩子轻易就打成了一片。男员工宿舍鱼龙混杂,又都是荷尔蒙过剩的年轻人,难免有些摩擦。肖飞的身手,在卧虎藏龙的曾家完全没法看,可放在普通人中,一下子就鹤立鸡群了。 连续摆平了几波隔壁找茬的,肖飞发现,自己居然成了这群年轻人口中的肖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6 首页 上一页 29 30 31 32 33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