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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怎么说。”方逾拾把酒扔给旁边有眼力见装透明的服务生,“撤掉,换红酒上来。” 方凯一惊:“哎!你想干嘛?那是爸让我拿的!” 方逾拾:“梁家的两位长辈不喜欢喝白的,来之前,爸没给你资料吗?” 方凯心虚了起来。 当然给了,但他没看。 方逾拾慈爱地拍拍他肩膀:“没看?没事,哥给你善后,等会儿帮你送进去。” 方凯怀疑地看着他。 狗腿子会这么好心? 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他不懂红酒,只能不甘不愿进屋。 他进去后,方逾拾笑眯眯问尚未离去的服务生:“等会让进去后,该说什么你知道吧?” 服务生笑笑:“小先生拿错了酒,幸好您早有准备,给各位长辈准备了礼物。” 方逾拾心情大好,掏出钱包拿出一叠红票子塞他手里:“我掐指一算,你前途无量。” 距离约好的点还有半小时,梁家两位长辈家住的远路上耽搁,估计要踩点到。 方逾拾无心在房间里虚情假意,出去买了根棒棒糖,叼在嘴里缓解烟瘾。 结婚有利戒烟,他已经很久没碰了。 身后窸窸窣窣,方廉也不知道怎么和梁寄沐出来了,看动作,似乎是方廉邀请梁寄沐抽烟,梁寄沐在推辞拒绝。 方逾拾咬了咬可乐味棒棒糖。 老头子真没眼力见,梁教授一看就不可能抽烟好吗? 他实在好奇,偷偷摸摸挪动脚步,缩短彼此间的距离,光明正大偷听。 法律上都是一家人,听一听又不违法。 方廉嗓音被烟熏得略哑:“我的意思是最近先凑和办个订婚宴,态度现有了,婚礼以后就无所谓了。” 原来是筹划婚礼呢。 方逾拾心道也好,省事儿。 “我不赞同。”梁寄沐语气意外得不容置喙,“联姻归联姻,该有的仪式感,一个也不能少。” 方廉“啧”道:“其实真没必要,我们小拾很懂事,会理解的。” 方逾拾一个大白眼差点把黑眼珠子掀过去。 心里吐槽还没出,梁寄沐紧接着开口。 “我能给的,为什么要委屈他?” “……” 咔嚓。 方逾拾口中的糖块,被咬碎了。 很难描述听到这句话是什么心情。 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没听到过这种话,所以找不到词来形容。 海城香樟树多,裹满热意的暖风一吹,树叶和人心就一起被吹散开。 方逾拾耳边全是沙沙声,再听不见梁寄沐的声音。 那两人应该是走远了。 咬碎的糖果姗姗来迟泛起甜味,方逾拾摘掉光秃秃的小棍,想用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扔进垃圾桶。 这时,一道虚弱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你是……小拾?” 方逾拾手一抖,原本能完美三分的棍棍在垃圾桶边缘磕了一下,颤颤巍巍才惊险落进去。 他松了口气,转过头笑笑:“梁叔叔,梁阿姨。” 很巧,梁寄沐爸爸妈妈都姓梁。 梁青轻轻点头,脸上的笑容却在触及他头发的时候顿住。 “你染的头发吗?” 方逾拾一愣。 没想到第一个点出头发问题的不是梁寄沐,而是岳父岳母。 他微不可查拢了拢眉心。 和梁寄沐礼貌有风度的口吻不同,梁青的语气极强势,他很不喜欢。 于是解释的话忽地卡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梁青:“你……” “妈。” 方逾拾听到这声音,惊讶回眸。 这人不是回去了吗? 本该包间坐着的梁寄沐快步走来,半有意无意,挡在他和梁青中间。 梁寄沐垂眸,淡淡看着母亲:“我让他染的。” 方逾拾:“?” 简单几个字出来,在场四人瞬间安静如鸡。 方逾拾透过梁寄沐的肩膀,不经意将梁青的神情纳入眼底。 他眨眨眼睛,恍惚有些眼花。 因为他竟然从梁青的眼中,看见了一抹…… 失望和恐慌?
第8章 “八筒。” “碰!” “哎我出错了!” “滚蛋!打个麻将还悔棋,丢不丢人……” 十一国庆,华国各个地方都是报复性旅游的社畜和学牲。 方逾拾和江麓宋井溪几个不想人挤人,选择老老实实窝在海城,聚一块儿喝个小酒,打两把麻将。 江麓闷闷抱怨:“跟你们打麻将真累,不靠运气,纯靠脑子。” 在场四人除了他,都是板上钉钉的家族公司继承人,脑袋转的快,记牌记得贼六。 宋井溪和方逾拾就不多说了,宋井溪的大哥宋尧更是重量级。 不愿意继承家业,自主在国外创业,现在规模都快赶上江家了。 方逾拾轻笑一声,把手里牌往外一丢。 面前牌堆“啪”的倒下,整整齐齐写着“胡了”。 “我操!”江麓努而打开支付宝转账,“不玩了不玩了,今天手气不好,都输五万了!” “自己能力不行,就别怪运气。”宋井溪嘲讽他,“方逾拾手气也烂啊,人家怎么没输?” 方逾拾低调:“能力不允许输。” 开玩笑,他这几天在欢乐麻将里充了大几千,还给大妈买广场舞舞蹈服,就为拜师学艺……要是吃这么多苦还能输,也没脸出去见人了。 方逾拾不是个长情有持久力的,他做好一件事凭的不是耐心和热情,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要么做最好,要么就不做。 江麓不乐意玩,三缺一的游戏就进行不下去了。 四人转战隔壁看台,一边听下面驻唱哼歌,一边聊天。 宋井溪抓起一把瓜子,戳了戳方逾拾:“哎,说说,跟姓梁的最近相处咋样?” 方逾拾无奈:“一上来就要从我开刷?” “慢慢来。”江麓贼眉鼠眼的,“你之后就是尧哥了。” 一直保持安静的宋尧被点名,挑了下眉,看向方逾拾:“你说久点儿,给我拖拖时间。” “想的比长的美。”方逾拾哼笑,“我能有什么说得?我们俩就那样,见面打个招呼,见不着也无所谓。” 那天吃饭,梁寄沐全程控场,除了开始的头发意外,后面没出任何差错。 最后敲定好了十月底订婚,十二月办婚礼。 梁寄沐后来开车送他回去,路上没怎么说话。 还是方逾拾主动问:“我今天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别多想。”梁寄沐回得很干脆,语气不似作伪,“我爸妈比较顽固守旧,不用在意他们,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把原因全推给我,或者直接来找我,都可以。” 字里行间和语气没有一丝对父母的不满。 但常年对方廉怨气冲天的方逾拾一下就能听出,梁家跟他们一样,都没有表面上那么和谐。 哎,梁寄沐这么根正苗红,竟然有家长不喜欢?! 方逾拾确定以及肯定,是他爸妈自己的问题。 具体原因,梁寄沐不想多说,方逾拾也不多问,若无其事转移话题:“那梁教授觉得,我这头发是不是还是染回去比较好?” 梁寄沐看了他一眼:“都好看。选你喜欢的,不用问我。” 换别人或许就把这话当客套回去染头了,方逾拾不一样。 管他真假,反正话都这么说了,他就不染。 梁寄沐的开放程度比想象要高。 有那么一瞬间,方逾拾都像露出自己被头发遮挡的耳洞问梁寄沐:【好看吗好看吗?洞圆不圆?完不完美?】 最终,理智克制住了这个念头。 当今人们对染发的接受程度,可比打耳洞眉钉高多了。 梁寄沐把方逾拾送回酒店,下车的时候拉住他,问:“你就一直住这里?” 方逾拾点头:“房子还没看好。” 海城的房产要么没装修,要么还是毛坯房,无法直接入住。 他又不喜欢与人同处一个房间,所以在新的精装房看好前,都在酒店凑合。 梁寄沐好心提议:“我有很多新房子,你需要的话,可以随便找一套用。” 方逾拾意外地拒绝了他。 对于领地意识极强的人来说,不管住别人房间,还是别人住自己的房间,都比登天还难。 那天之后,他们一周都没见面。 确实是很无聊的故事。 宋井溪没趣道:“亲亲抱抱都没有,你结的哪门子的婚?” “我们是因为爱情结的婚?”方逾拾无语,“行了尧哥,该你了。” 宋尧摸摸下巴:“我没啥好说的,孤家寡人,硬要说的话,上个月谈好了一个3亿刀的项目,算吗?” 江麓怒骂一声:“你他妈凡尔赛?!” 方逾拾也乐了:“得,现在就我工作还没进入正轨。” 江麓自己开餐饮店,宋家兄妹事业蒸蒸日上,就他,这周在自家公司累死累活连轴转,几个董事还处处针对他。 宋尧无可奈何耸肩:“你公司内斗,我们可不方便插手。不过你找房子的事,我可以帮忙。” 宋家不搞房地产,但宋尧自己的产业和房地产有接洽。 “我这边下周有三个小区精装房落地,环境价格什么都过关,你要的话,我可以送你一套,就当补给你的生日礼物了。” 方逾拾立马起身给他倒酒:“谢谢宋总,宋总万福金安。” 宋尧笑骂:“滚蛋。” 看房时间约在国庆之后的第一个周末。 既然是宋尧要送,当然也是宋尧陪着看。 “不行,刚刚那个不行,楼层太低了。”方逾拾比划着自己头顶,“我一米八多的个子,住着压抑。” 这已经是他否定的第二套小区了。 不是离商业区远就是离公司远,比皇帝还挑剔。 宋尧再好的脾气都忍不住冒火:“你小子要求真高。” 方逾拾狡辩:“良禽择木而栖。” 宋尧忍不住抬高音量:“这话是这么用的吗?!” “不是啊,但是我用了。”方逾拾理不直气也壮,“好了尧哥,不是还有个小区吗?在哪儿?” 宋尧长呼口气:“大学城那边。” 方逾拾打哈欠的动作微微一顿。 宋尧眼尖,后知后觉:“……梁寄沐是不是也在那儿?” 宋尧比梁寄沐还要大两岁,两人都是这辈佼佼者,温文尔雅能力出众,圈子里有名的“别人家的孩子”。 不过两位当事人事业发展方向几乎没有交集,除开几个大场合,就没怎么见过。 方逾拾结婚前,宋尧对梁寄沐的了解都处在“同类型精英”上。 他知道方逾拾这人不喜欢正经人,体恤道:“还要去看吗?不看的话,我帮你问问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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