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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介跟了上去，仍然摸不着头脑，但想到秋山说自己很寂寞，猜想他是不是不愿意一个人呆着。于是他从壁柜中拿出一床厚被子，麻利地铺在地上，对秋山说：“你睡床吧，我睡地板。” “噗嗤。”秋山笑出声来，“你真的很傻啊。要是其他人，恨不得马上就跟喜欢的人睡一起，你却这么清高。” 宗介其实是不想成为高桥的替代品，并不是说他不想要秋山。光是想到秋山跟他做爱的时候可能会想着高桥，他就受不了了。这是一种天然的占有欲，但如果跟秋山说开了，或许他会感到束缚与压抑吧，毕竟是那么沉重的心理。 话题在这里就断了，他们没再说话。宗介在地上铺好被子后抬头一看，秋山正盘着腿坐在床中间，低头看着手机，荧荧微光把他的脸照得发白。他只是捧着手机直直地看着屏幕，没有滑动，没有点击。 宗介给自己鼓劲打气，深呼吸一口，尽量把声音放轻放柔，唤道：“凛久……” 秋山才从凝固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并没有在意宗介直呼其名的做法，反而是朝他挤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有点晚了，我们睡吧。” “啊……好。”宗介摸向床头，用遥控把灯关了，屋内瞬间陷入了沉重的昏黑中。宗介摸着黑钻入被窝。“晚安。”他说道。 “晚安。”秋山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不是很精神的样子，只是礼节性地回应了一句。 宗介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踌躇几秒问道：“你……原本是明天退房的，你是明天回东京的车票吗？” 秋山没有回复。许久，静得耳朵嗡嗡响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了极力掩盖的吸鼻子的声音。随后，一发不可收拾般，没过多久又响起了不自然地抽气声。 秋山，在一片黑暗中，在不熟悉的男人的床上，孤身一人在低低抽泣。 宗介的心仿佛被人大力捏紧了一般，苦闷的痛。他从被窝里爬了出来，单薄的衣物顿时无法抵御料峭春寒，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他爬上了自己的床，熟悉的床垫软软地承接住入侵的膝盖，接着是手掌，接着被子被掀开。或许是耳濡目染，又或许是无师自通，没有获得任何批准，他却厚着脸皮钻了进去，伸长手臂把秋山抱入怀中。 近距离下，即便在夜色中也能看见，秋山闭着眼睛，睫毛被打湿，脸被弯弯曲曲的泪痕划开。宗介蹩脚地学着母亲安抚孩子一般，轻轻地给秋山顺背。 “别哭了……”苍白而无力的安慰。 然而得到安慰时的人往往会哭得更厉害。秋山在宗介抱住自己时，就像是所有苦痛都得到了宣泄口一般，又像是终于遇到了懂自己的人一般，肆无忌惮地啜泣起来。 宗介不合时宜地想起小时候父亲严厉地要求自己“男孩子要坚强，不许哭”。因为父亲不厌其烦的警告与阻止，宗介习惯了把情绪压抑下来。但秋山，像是在对传统迂腐的性别观念作对抗一般，在自己怀里哭得那么光明磊落，宗介萌生了需要守护这次哭泣的念头。 于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不带任何情欲地抚摸秋山的背，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发泄。 ---- 因为做的时候被偷窥，也是本人的xp之一，所以我笔下的秋山并没有在意。 后面（很久之后了）计划会写宗介和秋山在可能会被人看到的地方做x的章节。纯粹为本人xp服务??
第16章 浮萍 怀抱心上人的时候，时间变得没有意义。不知道过了多久，手臂在无数次机械地抚顺下变得沉重酸软，秋山的抽泣才慢慢停了，哑声说了一句无厘头的话：“我没地方去了……东京……回不去。” 宗介张了张嘴，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又默默地闭上。秋山似乎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宗介便又讪讪地挤出了一句：“怎么了？” 秋山这才动了，轻轻地推了他一下示意宗介放开自己，翻了个身仰躺着，看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才缓慢说道：“我现在在住的公寓，是高桥每个月付的房租。但我刚刚收到他的短信，他说要结束我们的关系……”秋山抬起手臂，用小臂遮住眼眶。 宗介这才想起以前听他说的，家里没有人味儿很冷清。当时听了他这样短短地评价了一句，便记在了心头。今天才知道，原来说的冷清是因为这个。高桥事业繁忙，估计也不会很频繁到访秋山所在的公寓。金屋藏娇，其实就是拿一间公寓拴住一个人，只为了供他随时操干。 高桥和秋山分手，意味着他再也不能住在那间公寓里了。所以他才说，没地方去。 但是秋山不是东京人吗？他的父母亲戚呢？ “嗯……那你老家呢？” “一个月前出柜之后闹掰了。刚刚不是刷房费嘛，才发现他们把信用卡都停掉了。”秋山无奈地苦笑一声，遮住眼睛的手臂拉下来，看向宗介的眼睛黯淡无光，“浑身上下只剩下身体可以支付给你了。” 宗介再次伸手抱住清瘦的身躯，重新开始抚摸他的背：“你一定很辛苦吧……别想了，你可以先住在旅馆的。” 秋山就这样看着他，眼睛里还是湿润的，有种意味不明的情绪。他又扯出一个苦笑，半边酒窝隐匿在黑暗中，似有若无。“你别对我这么好，我只是在利用你啊……”秋山喟然长叹，气息与宗介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我也在利用你。”宗介低声笑了，毫不掩饰地、赤裸裸地将自己剖开，“邀请你留在旅馆，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秋山只扯了扯嘴角。 . 第二天宗介是被阳光亮醒的，睁眼便看到了一个有着柔软黑发的脑袋，才慢慢回过神来。他连翻身都不敢翻，生怕惊醒了秋山，就这样半梦半醒地看着那颗脑袋。昨天说到什么时候才睡过去的？昨天是怎么睡着的？怎么连窗帘都忘了拉回去了，秋山会不会被亮醒？ 想到这里，宗介开始动了，尽量放轻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坐起身，赤脚踩在了木地板上，冷得缩了一下。他缓慢抬起腰，不出其然地听到床垫吱呀了一声。他甚至呼吸都不敢呼吸了，僵硬着脖子回头看秋山。他似乎还在熟睡，还好。 宗介就势起身，挪到窗旁，拽着窗帘的一角像慢动作一般往里拉回去。窗帘的金属环摩擦轨道，吵得宗介心惊肉跳，慌忙回头看去。而事与愿违，宗介看见秋山睁开了眼睛，带了些迷茫地看着自己。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宗介趁着秋山醒了，一鼓作气把窗帘拉好，房间一下就昏暗了下来，“我怕亮着你了，拉一下窗帘。” 秋山迷迷糊糊地朝他笑了一下，眼皮便又耷拉了下去，闭上双眼沉沉睡去了。 宗介心里却如同一夜之间紫茉莉花怒放，顿时满室芳香，飘飘欲仙。原来喜欢的人在清晨如梦如醉的微笑，是如此甜腻而又沁人心脾。宗介不自觉地傻笑了起来，他自己也没发觉。 . 身边多了一个人的感觉很奇妙。 忙碌的时候总能看见那个人在自己目之所及处，或在读书或在看手机。贪婪地看多几眼，他就仿佛能感知到一般朝他看过来。 一个人的时候总是随便应付就又一餐饭了，身边多了一个人，便开始变着戏法换着花样钻研菜式。按照食谱做成功了，舒一口气；听到对方称赞好吃，吊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晚上尽量跟那个人错峰泡澡，进卧室里也规规矩矩地躺回地板的被子上。 空闲时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时事，聊当地风景，聊入住的客人，聊天南地北，脱离了客人和老板的束缚，甚是轻快。 宗介也从一开始的紧张谨慎，变得平静坦然。尽管他们的相处模式有一些奇怪，追求者与被追求者同居一室，但又安分守己。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平淡地过着，恍惚间以为似乎就能这样过一辈子。 而秋山，在一周后的某一天，郑重其事地看着宗介，漂亮的唇瓣间吐出一句话：“我想明天回一趟公寓，拿回我的东西，看看在哪里落脚。” 宗介脑子嗡的一声，停止了思考。片刻后落寞一笑，强打起精神来说道：“好，我陪你去。”他早该知道秋山不是能留在这个小地方的人了。他对宗介没有感情，在旅馆里也没有收入，凭什么一直在这里浪费时间和生命，甚至还是保持寄人篱下的被动状态？ “宗介哥你忘了吗，明天有人入住。”秋山只是笑盈盈地，残酷地点出宗介左右为难的处境，“旅馆不能没人打理，明天我自己去就行。” “不行！”宗介断然道。他脑子突然又开始转得飞快，一个个地排除备用方案，最终一锤定音：“我去拜托莉莉来看店。小的时候我父母经常给点小钱让她来帮忙，她知道怎么做。” 秋山怔怔地看着他，两人沉默着僵持。半晌，他叹了口气，无奈地伸直手举高拍了拍宗介的脑袋：“好吧。其实我一个人也没问题的，你非得跟过来……” 宗介有些不服气了，问他：“那如果你再见到高桥，他身边已经有别人了，你岂不是会很难过？我在旁边可以安慰你。” 秋山噗嗤笑弯了眼。“意料之中。况且，经过这几天山清水秀的这里接受到的心灵熏陶，我已经平静很多了。”秋山靠着柱子，微微仰头看着已经开始萎谢的樱花，像是在目送他已然凋零的曾经一样，“本来和高桥也只是肉欲之交而已，我擅自把自己的感情投射到他身上了。现在想想可能也不是感情，应该是仰赖。我那时不过是个纯粹而不知世事的大学生，高桥给我看过太多独特的、普通人难以企及的景色，也许我只是不舍得那样的生活而已。” ---- 写秋山对高桥的感情的时候，我想着的是我领导自曝的一场恋爱。她当时也是刚毕业刚入社会，和一个有妇之夫在谈。她说，那个人能给你的职业生涯提出那么多务实而有高度的建议、带你去那么高端的地方吃喝玩乐、他那么深沉有资望，你是很难不心动的。高桥之于秋山，也是这样的存在。
第17章 公寓 那是熟悉又陌生的新干线车站。读书时每个假期结束都会经过一次的车站，时隔五年再次踏上，有种疏离感，身体却又记得该怎么走。割裂的，茫然的情绪。 秋山似乎没发觉宗介的伤春悲秋，他径直往验票处走。看到离自己远去的身影，宗介才从怀念中重回现实，抓紧脚步跟了上去。 宗介把靠窗的座位让给了秋山，他坐下便带上了耳机，托着下巴出神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宗介也不去自讨没趣，鸭舌帽往下压，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车厢内的电视播放着信息节目，天气预报说预计东京会降大雪。 三月末的大雪，神奇的天气。宗介确认了一下自己有带伞，便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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