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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姑姑的工作需要业务和热点新闻,而他刚好可以提供一手资料,他们策划整个周末,把控时间和发布方式,提前联系认识的大V引流扩散,成功的在周一早上刚将这条新闻发出去就成为热点,并且在中午12点时,以一则社会事件的形式刷屏登顶各网络平台门户。 陈浔风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他刷着某条播放量已过百万的视频评论区,评论区里的发言杂乱,但全部都不是好话。 热评第一问他和周霭到底什么时候进局.子;热评第二说他和周霭现在是少年.犯,真诚的祝愿他们长大后就变成劳.改犯,不要再出来当祸.害;热评第三说他们校园暴.力的人都该去死;热评第四的人说他们是社会的渣.滓;热评第五疑惑道他们怎么能是名校的学生,让有关部门去彻查他们的学籍问题。 热评第六的内容稍有些不同,这个账号发言说现在高中生都长这么帅了吗?高糊也挡不住他们两个人的高颜值,然后陈浔风再点进去他的主页,就发现这个账号已经被愤怒的网友骂的销号了。 陈祯本来正边开车边和坐在副驾的男人闲聊,发觉陈浔风已经长时间没有动静时,他从前视镜瞥他一眼,将车踩停在红灯前,微偏头说:“别看了,我已经找人去处理了,最迟晚上8点,就能全部清理下架。” 陈祯话落,陈浔风没什么反应,倒是旁边的人似乎轻笑了下。 红灯转绿,陈祯随着车流驶过路口,问:“你笑什么?” 萧慎扯了扯自己的衬衣领口:“笑你居然有当长辈的模样,你今天戴眼镜做什么?” 陈祯抬手摘掉眼镜:“装模做样,戴眼镜显气质,我去给儿子开家长会,总得装装样子。” 萧慎偏头看向窗外,唇边带点止不住的笑:“扯淡,成语真的是一塌糊涂。” 两个人小声说着话,陈祯手边的中控屏里突然显示有电话打进来,萧慎和陈祯看见来电显示,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陈祯戴上耳机,隔了十来秒才滑动接听:“什么事?”他的语气并不特别好。 电话对面的老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陈祯视线微偏,扫了眼坐在后方的陈浔风,他皱皱眉,似是有些不耐烦的回对面:“男孩子之间小打小闹的,有什么问题?” 听见声音,陈浔风也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前面开着车的陈祯。 “高中生时间哪里有那么自由?周周都有考试,他回不来。”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陈祯嘲讽的笑了笑,他长久的没有说话,然后直接挂掉了电话。 挂完电话,他扫了一眼后方的陈浔风,恰好与看着他的陈浔风对上视线,他说:“你外公,让你回去一趟。” 陈浔风眉心微动,他看着陈祯问:“什么意思?” 又是红灯,陈祯皱了皱眉很不耐烦,萧慎看他一眼说:“这个灯过了找个地方停,我来开。” 陈祯抿抿唇,边从旁边的储物格摸了包烟,边回答了陈浔风的问题:“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他老了,想孙子了,他看见新闻,所以找到借口说我带不好你,他要让你转学去他那边,他来管你。” 陈浔风随手将兜里的打火机抛给陈祯,挺冷的问:“我都这么大了,他要管我什么?” 陈祯咬着烟,挂挡驶入车流:“老头子老了,他前两年就想把你接回去,到他身边去。你现在上高中,刚好,这次被他找到了理由。” “这么多年,他的自我独.裁就没变过,谁干什么事去哪里甚至三餐吃什么,都得他说了算。” 陈祯看着前方,他话落,萧慎倒是偏头看了他一眼。 陈浔风望向窗外的霓虹,面无表情的说:“他管不了我,我不去。”
第34章 周霭作为这件所谓“校园暴.力”事件的当事人,其实并没有看到网络上有关他和陈浔风的任何消息或讨论。 解决完后续从副校长办公室出来时,陈浔风和他走在一起,陈浔风用了他的手机,然后把他手机的移动网络关了。 当时天色已经相当暗,但路灯还没点起来,他们远远的缀在人群后方,半走半停,陈浔风把手机还给他的同时抬手将手肘停在他的左肩上,有阵风吹过,周霭感觉到陈浔风用食指触了触自己的耳垂。 周霭看着面前的陈浔风,听见他低低的声音:“等我联系你。” 这则被曝出去的“社会新闻”牵扯到青少年暴.力,热度和讨论度极高,周霭不去看,也能猜到作为罪魁祸首的他和陈浔风会被如何评价。 这种被人在背后各种指责、围观、猜忌的感受伴随了周霭很多年,甚至到现在也都没有暂停过,周霭认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也已经足够坚.硬,坚.硬到可以无孔不入。 但这次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有人陪在他旁边、甚至挡在他身前,这个人是陈浔风,但也只有可能是陈浔风。 周霭望着面前的陈浔风,却恍惚越过时光,看见了很多年前那个躲在陈浔风身后的小哑巴,自己的身影缓缓与那个小孩的身影重合,周霭慢慢想,原来在陈浔风面前,不管在什么时候,自己的坚.硬总是可以被软化的。 他在陈浔风的视线下轻点了下头,时间在此刻走到准点,整条街上的路灯在这一瞬间同时亮起来。 灯亮起来,周霭第一眼看见了陈浔风的笑。 当天晚上回家,徐丽在晚饭后敲响了二楼周霭的房间,平板拿在她手上,她并没有进去周霭的卧室,就站在门边,将平板递给周霭说:“小霭,你爸爸有事情找你说。” 周霭的房门半开,他站在门口接过徐丽手里的平板,看见屏幕里周锐诚严肃的脸,而在此刻,楼下的周佑宝似乎跟着徐丽的步伐上了楼来,周佑宝的那声“哥哥”还没有叫出来,徐丽的注意力已经瞬间被转移,她转身抱起周佑宝往原路的方向走,忙中只给周霭留了一句话:“你等会打完电话把pad拿下来就行。” 等二楼彻底安静下来,周锐诚终于在对面开了口说话:“学校的事情,你妈都跟我说了,新闻我也都看到了。” 周霭并没有进去房间,就站在门口,等着周锐诚说。 周锐诚在对面皱了皱眉,他像是想要维持个慈父关心孩子的模样:“被同学欺负跟踪,怎么没跟家里说?这种情况你应该跟我、或者跟你妈说,万一你出了事怎么办?那些职高的混混能做出什么事来?谁猜得到?” 周霭把pad拿在手上,镜头向上,只录到他的下巴。 周锐诚又有些不满意,他沉默须臾,突然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放低声音慢慢说:“周霭,这么多年,我已经在尽力去补偿你,但你像块捂不热的石头,膈应你自己,也膈应我。” 二楼只有周霭一个人,此刻极其安静,只有周锐诚带着电流略微沙哑的声音,他像是累极:“这么多年,该给你治的病、该给你找的医生、该给你创造的生活环境,我尽力了,但你总是这副样子,油盐不进,周霭,我不知道你到底像谁,但你真的挺会让人寒心的。” 这似乎是周佑宝出生以后,周锐诚第一次提起曾经,他也并不想多说,很快的给了这通电话的目的:“我跟小王说了,之后还是他每天接送你,以后再有什么事,你该说的,还是要跟家长说。”话落,周锐诚就直接挂断电话。 手里的pad长时间没有被触动,在电话挂断后就自动锁屏,屏幕上显出的背景图片是周佑宝笑的开心的脸,周霭只淡淡扫过一眼,就提着平板往楼下走,楼下,徐丽正坐在地板上陪周佑宝玩积木,周霭远远看了一眼,并没有走过去,只是将平板放在旁边的桌面上。 徐丽是周霭的亲生母亲,她十月怀胎生下来周霭,她是个温柔的女性,但周霭却从来就没有从徐丽那处获得过半点母爱。 最开始徐丽怀上周霭的那年,是周锐诚最好的年纪,也是他事业上升的关键期,徐丽怀孕待产,但周锐诚事业心重,他整日因为公事忙碌的不着家,并没有办法守着她去嘘寒问暖、仔细陪伴。 徐丽家庭条件极好,她自小是被父母宠着长大的,所以那时丈夫的冷落、怀孕的不适反应、以及心理上的变化让她变得前所未有的焦虑和紧张,越紧张越焦虑,她就越极端的将自己的坏情绪全部施压到周锐诚身上。 但当时周锐诚工作上的压力也极大,徐丽的施压和大小姐脾气让他更不愿意回家,他产生了严重的逆反心态,甚至他在妻子怀孕期间越过那条线,他出了轨。 孕期的影响对徐丽是致命的,她在生产前就已经有不太正常的精神状态,产后更是变本加厉,但那是十多年前,周围的各种精神病疾病并不普及,周锐诚只将她的易怒、暴躁或者间歇性大哭大闹当作发脾气,所以周锐诚更不爱回家。 但徐丽的娘家对周锐诚的事业多有助力,周锐诚不敢让他们那方知道徐丽的具体情况,所以周锐诚找了保姆阿姨和月嫂,但保姆上门的第二天发疯的徐丽就把她们都撵了出去。 徐丽的暴躁和不讲道理全无结婚时的斯文模样,她和周锐诚见面就是争吵,周锐诚反而更眷顾外面温柔的出轨对象,那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周锐诚不回家,徐丽也谁都不见,她整日将自己和周霭关在那栋他们新婚的豪宅里。 周霭的名字是徐丽起的,那时她将写着周霭名字的纸张扔到周锐诚脸上,她骂周锐诚是她人生的墨点,而周霭更让她的人生变得黯淡无光看不到半点希望。 最后周锐诚也有些忍受不住,他顺着工作原因去外地待了半年,他想趁此机会和徐丽分开半年,让彼此冷静,等到他再回家时,正好是周霭一岁生日那天,他提了蛋糕和给徐丽准备的首饰,然后用钥匙打开了他们的那栋房子。 开门时他只看到客厅里徐丽抱着周霭的背影,那时他甚至露出个安然的微笑,然后想要上前去对妻子道歉,但当他放轻脚步走到她们正面时,才看见了骇人的一幕。 客厅的灯没开,夕阳的光黯淡,徐丽抱着周霭坐在背光处,她一只手撑着周霭的背,另只手却死死的掐着周霭细弱的脖子,周霭露出来的头脸通红,在徐丽的施压下,却安静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手指手脚都没有丝毫挣扎。 周锐诚皱紧眉,大力掰开徐丽的手,他把周霭抱到自己手上,才发现已经1岁的周霭瘦弱的不正常,不仅如此,在寒冷的11月里,周霭的身上却有烫手的高温,而周霭就算被他接过手去,也依旧闭着眼睛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那时的徐丽站在他对面,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尖叫,俨然一副是人都能看得出来的不正常模样。周锐诚以为自己回到家,只要耐心下来多说好话就能与妻儿重修和好,但他没想到的是,回家会面临儿子半死不活,妻子马上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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