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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肴言抬起眼睛, 头顶正上方便是周冽的脸,周冽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天花板上的光,将自身的阴影全部覆盖在陈肴言的身上, 遮挡住他。 陈肴言看着周冽微肿的嘴角, 与残留的血交融,是饱和度很高的红色, 不刺眼睛, 反而有种润泽的柔软。 陈肴言挥开周冽直接冲向自己脸上的手, 第二波标记的后遗症似乎在接吻的过程中消散, 他现在有些罕见的懒散。 周冽还在不放弃的要控制住他的手去捏下巴, 陈肴言动了动嘴唇,看着周冽说:“你嘴巴里一股甜味。” 周冽没再坚持去看他的牙齿,但仍旧没死心, 用食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去压陈肴言被咬破的下唇,陈肴言的牙齿时不时的露出来一点。 闻言,他笑笑,抬头将下巴抵在陈肴言的锁骨窝里, 用鼻梁轻轻抵着陈肴言的下巴颚, 瓮声瓮气的问:“能分清楚具体是什么味道吗?” 陈肴言没说话, 周冽看着灯光将他的眉毛染上柔软的浅色, 陈肴言细致的眉心轻轻皱了皱, 似在思索, 但没说话。 “分不出来?那再来一会?”周冽特意没将刚刚那次称作是吻,两人之间,似乎是互不相让的兽性和掠夺更多些, 温情和缠绵太少。 他直起上半身, 与陈肴言脸对着脸, 两个人鼻尖相抵,他低声说:“这次我不咬你了。” 他微微偏移角度,和陈肴言已经降温恢复温凉的唇相碰,为防万一,他这次根本没有用牙齿。 他轻轻抬着下巴,像是抚慰陈肴言口腔里的伤痕,舔.舐和交缠,贴合与吮吸。 周冽以前没有接过吻,他仅有的经验全是在陈肴言身上。 他总是想重重的咬这个人,所以他最开始只蛮横的啃和乱闯。但像是缠斗之后的安慰,他仍旧想要靠近这个人,想更亲密的贴合,很近很近,他毫无头绪,只温柔的、热烈的、不放过一丝一毫接近的空余,那便形成了两个人之间的吻。 似乎是无师自通的真正意义上的吻。 陈肴言有点懒洋洋的,周冽看见他眼尾松散的弧度,他的眼睛微微阖着。 周冽突然寻到陈肴言后方脖颈那处凝血的刺眼伤口,再次猝不及防的以自己的利牙咬上去——标记的第三次。 这种自然选择的标记过程之所以甚至渐渐发展出来特有的假期,就代表是极疼的,尤其是对于接受标记的这方。 但是猝不及防的转变到巨痛下,陈肴言并没有任何躲闪的态势。 周冽想起他们第一次的那天晚上,其实周冽在这之前并不常去回想那些细节,他觉得以自己和陈肴言那种关系,若是去回想纠结那些细节,像是在莫名其妙的意.淫他似的,周冽不齿,也不屑,甚至可能是不敢。 但此刻回想,那天晚上,周冽最强的一个念头便是“控制”,控制住自己眼前的陈肴言。 那天晚上他们罕见的急迫,酒店房间的灯一直没开,窗帘也根本没空拉上,那是个秋末,月光圆盘大脸就守在窗外,洋洋洒洒毫不吝啬的将莹白的灯光照到他们的身上。 周冽这时才想起来,那是自己压抑10来年的情感、不忿、怒意一朝爆发的时刻,他们之间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温柔的亲吻。 周冽一点都不温柔。 那个时候陈肴言是什么感受? 周冽想不出来,他不知道,但时间拨回去,周冽只想起陈肴言眼角的汗、湿润的发和自始至终都非常冷静的、所以轻易就可以激起他怒意的眼。 只是两人偶尔错乱偶尔轻缓的呼吸声。 和夜风、和摇动的纱帘、和房间莹润晃眼的月光,绘制成那晚的图画。 … 陈肴言再睁开眼的时候,看见床尾有一道鲜亮的自然光带,他感觉全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筋络、每一块肌肉都炸裂般的冲撞着痛,眼皮闭合都是痛。 他缓缓的思考,标记反应强弱的反应,似乎是视标记两人的身体因素而决定。 呼吸间有海风般的咸腥味,他莫名对这个味道产生一种归属的感觉。 这股味道变的更强盛,从他的旁边传过来。 有人用手拍了拍他的脸,他的耳朵也很痛,像是在冬日的寒风中被冻僵裂开一般,但好在并不影响听力。 “陈肴言,陈肴言。”一张脸就在他的眼睛上方,周冽的眼睛下挂着两处淡青,他的头发极其的乱,眉头皱着:“陈肴言,我好像要废了。” 周冽将他的脸侧过去,让陈肴言对着自己,掀开盖在两个人身上的被子,周冽甚至还贴心的在被子里面开了手机的灯光。 陈肴言微一垂眼,周冽下面那处确实有些突兀的晃眼睛。 周冽一下盖上被子,看着陈肴言的眼睛:“一晚上都这样,我怎么冲凉水它都下不去,我查资料说是正常,但我瘆得慌,觉都睡不着,我会不会废了啊。” 陈肴言有点想笑,虽然他现在确实没什么力气。 但周冽却像是看见他眼角的弧度一般,用胳膊肘顶着床铺撑着下巴,他用手摸了摸陈肴言的眼角,脑袋伸在他旁边问:“你笑什么啊?” 陈肴言轻轻呼出口气,并不理他,换了话题,说出口的声音有点低:“看看脖子上的标记成功没。” 周冽坐起来,有些不自在的换了个姿势:“肯定成功了,我昨天晚上给你洗澡的时候看见脖子了,后颈上的腺体上那个时候就有红点了。” 陈肴言抬了下手,周冽握着他的胳膊揽着他的背将他扶起来,直接拉了下他T恤后背宽大的领口扫了一眼,灯光隐隐约约洒在上方。 “——那也叫洗澡?” “——我就说成功了。” 两人的话撞到一处去,周冽抬手摸了摸陈肴言的额头试探温度,冷笑一声:“你真是对自己的易感冒体质没点逼数,昨晚那模样儿还要去洗澡,发高烧就好玩了是吗。” “标记加高烧,买一送一大套餐。” 陈肴言觉得这样被周冽撑在臂弯里扬着上半身还挺舒服,他微阖着眼睛懒散的继续酝酿睡意,并不理周冽的冷嘲热讽。 周冽抬手摇摇他:“先不睡,你瞌睡成精啊,先吃点东西,要不要吃那个促标记素啊,你难受吗。” 陈肴言被人从昏沉梦里摇出来,皱起眉,抬手按到了周冽的前胸位置,他的口音里带了点不耐烦:“别动。” “艹,少爷,睡我手上睡上瘾了,还得抬着睡,别睡啊。” 其实这只是个周冽临时转移陈肴言的姿势,他的右手得一直持空抬着扶稳陈肴言的头和后颈。 标记对于Alpha的影响自然是比BO小些,但也只是相对来说,并且分人。 昨晚周冽将陈肴言安顿好就发现自己某处有点不正常的反应,并且怎么也不下去。 那处尴尬让他一晚上都醒着,直接没怎么睡着,并且现在仍在持续。 周冽叹了口气,这会,他看着陈肴言安然躺在自己手臂上的脸,角度和支撑点的原因,陈肴言微微扬着脖子,下巴朝上。 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喉结和下巴尖支出特别鲜明的弧度,周冽甚至看见他皮肤底下青色的血管,陈肴言的皮肤太薄,遮不住那颜色。 这个角度,周冽能非常静距离的观察到陈肴言的五官和脸。 周冽低头看见陈肴言闭着的眼睛,他的睫毛一点不翘,微斜着朝上,眼睛的弧线非常干净简单,眼皮只有很薄的两层叠着,周冽想了个形容词,像是打底的简笔画,用最少的笔墨画出来最形象漂亮的闭着的双眸。 周冽凑近去看,甚至上手轻轻摸了摸,才发现陈肴言的鼻梁并不那么平直死板,其实鼻梁的中间能触到一点骨头的凸起,他摸了摸自己的,却又没有太明显的感觉。 周冽探身小心从旁边摸到糖罐,往嘴巴里塞了一颗巧克力糖,他在想,陈肴言是不是太瘦了啊,为什么鼻子上的骨头都能摸骨摸出来。 鼻梁下方,就是有一点湿润的、还有点肿的、带着红色伤痕的唇。 那点伤痕其实有点色.情,像是漂亮的Omega们画的特效仿妆,在下唇一角用艳丽的色泽细细涂抹的。 周冽低头看了一会,陈肴言呼吸的幅度很轻,很容易就淹没在房间气流的波动中。 这样看来,陈肴言的下颚弧度其实并不如清醒时坚硬,甚至有些柔滑,显露出一点只有他安静时才有的少年未退尽的幼态。
第40章 Nature 科学家近年来提出一个新的词汇——“契合度”, 用以描述标记时双方发生的排异反应的强盛,按照定义,似乎是反应越强烈、持续的时间越短, 代表两人的信息素契合度越高, 但这种论断只是对标记反应的一种形容描述。 像是火花能轻易点燃碎纸片,短暂的炸开来, 而要融化寒冰的过程缓慢化水且现象不鲜明。 标记的第一天, 除去吃了几餐饭, 陈肴言像是直接完全睡过去的。 可能是身体缘故, 周冽发现, 每次陈肴言睡觉的时候都睡的特别好,很沉、很有质量,周冽凑头观察他, 发现他表情安静平和,可能梦都少做,像是真的将睡觉这回事的功效发挥到最大限度,用以弥补自己的精神气。 而第二天陈肴言就好很多, 像在第一天就已经缓过那严重的标记反应, 他甚至连提前购置的别人口中必备的“促标记素”都没有服用, 第二天陈肴言醒得早, 醒过来就感觉自己浑身像是剧烈运动之后的舒畅, 虽然肌肉在持续酸痛, 但身体并不抗拒这种痛。 午饭没再叫送餐,陈肴言自己做的。 周冽倚着厨房理石台面,要将他拉出去, 陈肴言咽咽稍显干涩的喉咙, 皱皱眉:“就当是运动。” 陈肴言甚至还炖了个骨汤, 外加一盘清炒时蔬。 周冽就站在半开放式厨房的门边,看陈肴言的动作一点不陌生,甚至从容娴熟,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一副画面——陈肴言穿着宽松简单的衣服,背对着他,站在厨房台面上做饭的模样,做的就是最普通的米面菜油。 周冽甚至都没有将陈肴言和厨房联系在一起过。 厨房的抽气做的极好,陈肴言本也没有弄什么重油烟的菜色,陶瓷罐煨汤,房间氤氲着淡淡的骨汤暖香,陈肴言关了下火,听见周冽在后方出声:“你居然还会做饭。” 陈肴言洗了洗手:“很难吗?” 陈肴言听见周冽的笑声:“你不是说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吗?我以为…照着我们陈老师的逼格,怎么也得请专人给你做饭,或是送饭上门。” 陈肴言将青菜从水池里捞上来,他其实并不想回复周冽的话,他有时候真的觉得周冽莫名其妙,难以理解,但若是他不回复,周冽会一直吵着嚷着不停,甚至偶尔还会奇怪的发疯。 他简单说了两句想要结束话题,手上的动作不停:“你以为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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