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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虞清爸妈带够了现金。 虞清妈:“还好还好,还好不是给烧聋了,吓死我了!” “他真的听不见吗?一点都听不见?” 医生说是耳蜗机械故障,让去找专业机构排查。 虞清妈不懂人工耳蜗的原理,但医生说出“残障”两个字,还说“可能需要手术”的时候,心理依旧咯噔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楼上男孩戴的只是普通的助听器而已。 都算残障了啊…… 看完病,大半夜把两个孩子送回家,虞清妈不放心:“不然今晚老公你住他们家吧?万一孩子半夜有什么事,也方便找人。” 肉联厂大叔:“好嘞。” 领走之前,虞清妈又实在没忍住:“你们爸妈,也太不像话了!为了躲身子,儿子病成这样都不管了?” “是,我早就知道孟鑫澜怀孕了,怎么可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哪有这样当爸当妈的?你们也太可怜了,唉!” “明天来阿姨家吃饭吧!就这么决定了,一定要来,阿姨家的肉是肉联厂无限量特供!” …… 第二天一大早,虞清妈就上来送饭。 给祁衍买的好多油条煎包,还好心帮程晟煮了好消化的稀粥。 程晟睡了一夜,依旧乏力,好在烧退了不少。 “谢谢阿姨。” 他咬字不准,听得叫人揪心。 虞清妈长叹一声。 “其实吧,阿姨对你根本没意见,以前也不是针对你。” “只是你瞧瞧你那个妈啊?抢别人老公、逼人家跳楼、非婚生育,件件事情做得都是在造孽嘛!” “你也别怪阿姨说话不好听,她这么费劲吧啦、东躲西藏生下来的孩子,还不是个野种?就算将来勉强能上户口,能不被人指指点点吗?长大了心理能健康?” 虞清爸:“行啦行啦,瞧瞧你说什么呢。” “孩子还小,他家妈怎么做人他也管不了啊,咋还是他的错了?” 虞清妈:“嗨呀,我就抱怨两句。反正他又听不见。这孩子太惨了,人长得也挺周正的,成绩也好,结果不但残疾,还摊上那种妈。” “就他妈那样,将来谁敢嫁给他啊?” 祁衍:“阿姨!” 程晟虽然听不见,但灰色的眼睛里,全是惭愧和涩然。 他多半猜得到虞清妈在说什么。 祁衍强势插入,拿起勺子呈粥喂程晟,挡在他和虞清妈之间。 “吃!” “来,啊——乖。” 虞清妈:“嗨,不说了不说了,阿姨也没有恶意。只是真的觉得这孟鑫澜真过分,你瞧,这新儿子还没生呢,旧儿子就不管了?” …… 但孟鑫澜其实,没有不管程晟。 她是真的不知情,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听说程晟病了。 当时就气得要死:“祁胜斌!这种事情你不早跟我说?我儿子还好没有个三长两短,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看老娘跟你拼命!” 祁胜斌:“行行行,这不是最后没事吗?别气坏身体!” 孟鑫澜听说程晟听不到了,就更担心。 “你快点请假,带他去看!” 然而祁胜斌却不能请假——他得工作。孩子的奶粉钱、一中的学费,样样都要花钱,得赶紧埋头赚钱。 孟鑫澜却也不能回家。 还有三个月就能生了,肚子太明显,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前功尽弃。 没有办法。 只能打电话求她最看不上的邻居虞清家多关照,还得求祁衍,替她照顾生病的程晟! 孟鑫澜心里当然是一百万个不情愿。 但是成年人的世界,能屈能伸是基本法则。 她在电话里,对祁衍用了异常轻柔又和蔼的声音。 “小衍啊,多谢你照顾小晟了,你们两个现在怎么样啊?” 谄媚的声音。 祁衍从来没被一个人的语调这么深深地恶心过。 他冷笑一声:“原来我叫祁衍啊?我不是一直叫小拖油瓶?” 孟鑫澜如鲠在喉。 一通电话,非常的不愉快。 孟鑫澜跟虞清妈,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不出聊斋,装柔弱根本没用。 而对祁衍,她本来是想要怀个柔的,结果祁衍也根本不接招。 每一句都怼她,疯狂怼她。 最后孟鑫澜也急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故意气我是吧?把我一个孕妇气出问题你就开心了是吧?我告诉你你做梦!你一天到晚,就会装装装,装可怜把小晟骗得团团转,现在他生病了你又不想管他!我家小晟就是太单纯,才会被你骗!” 祁衍:“是啊,对啊,我就骗他,又怎么样了?” “你儿子就是相信我,现在落在我手上了,可惨了,每天我愿意给他弄吃的,他就有的吃,我不愿意给他吃,他就得饿着!” 孟鑫澜那边气得尖叫,找祁胜斌吵。 祁衍神清气爽。 虞清妈更是一贯的幸灾乐祸唯恐天下不乱,还暗戳戳给他比大拇指。 最后,只能是祁胜斌当和事老:“小衍啊,行啦!知道你跟你孟阿姨有矛盾,矛盾以后咱们慢慢解决,但小晟他又没有错。人家毕竟病了,你就多稍微照顾他几天……” 滚你妈的。 祁衍差点脱口而出。 真的,祁胜斌倒不如闭嘴——别人都有资格说程晟没错,就他和孟鑫澜,没有! 他们没有资格。 从虞清家回来,祁衍暴躁得只想摔东西。 踹门进屋,踢翻了客厅孟鑫澜买的破衣帽架,又扒了她买的花花绿绿、毫无品位的沙发罩。 声响动静很巨大,但反正程晟也听不见。 他就可劲造。 把客厅里孟鑫澜那些俗气的、花花绿绿的蕾丝装饰品都撕下来,撕累了,终于舒爽一点。 在沙发上伸了个拦腰。 结果一抬头,程晟不知什么时候从床上下来了。 正呆呆站在过道,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祁衍:“……” 他站起来,程晟的样子看着摇摇欲坠。 祁衍走过去。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很多事情,根本无法用理智来解释。 明明一想到孟鑫澜的嘴脸,就想分分钟掐死跟她相关的一切。 可是看到程晟,又舍不得。 这种矛盾的感觉,足够让人窒息。 手腕被抓住。 程晟把他拉进了屋。 少年指尖那么冰冷,明明脸色那么差,拉着他的力道却出奇的大。 灰色的瞳里,汹涌复杂的情绪。 他压着祁衍,说了什么,但声音全部卡在喉咙里,根本听不清。 他放开祁衍,又拿了本子,撕下一张纸要写。 可力道控不住,笔尖落下去就折断,他就颤抖着再也什么都写不出来了。胸口起伏,脸上全是绝望。 祁衍看着他。 一直看着。 窗外下午光晕照在写字台上,这是他们两个人的房间。 无数次一起敲键盘、一起看书,藏着好吃的,抄作业、分享小秘密。 祁衍拿起他手里那张纸。 “我不该摔东西。”他写。 “过两天我爸会带你去看病,你不会一直听不见。” 最后,他垂眸,心里温柔、苦涩又无奈。 “我们以后,好好说话吧。” 程晟拿着那张纸,不敢置信。 愣了几秒,抬头看着祁衍,眼里微微有光。 他忙把纸收了起来。 他个子高,把纸折叠夹在一本书里,直接放上书架最上层祁衍够不到的地方。 好像他拿不到了,就不准改了。 祁衍好气又好笑。 他当然知道,一切不可能那么简单。他跟程晟之间,立场太复杂,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和好。 可是就暂时先这样吧。 人生短暂。 说不定哪天掉个流星,就砸在祁胜斌和孟鑫澜头上。 谁知道呢? 他伸出手。 窗外阳光刺眼,程晟却没有来握住他,而是一把将他搂进怀里。 他平常对什么都平平淡淡的。 却毫不掩饰想他的心情。 祁衍很少被人抱。 也不讨厌有人抱他。 只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泛上来了——那种只有抱着哥哥,一切才都是“对的”的感觉。 很荒谬,却又无比真实。 …… 接下来的日子,祁衍“照顾”程晟。 哥哥很好养活。 又乖,吃的又少。照顾起来一点也不累。 “好吃吗?” 程晟听不见,但比较短的句子他读得出来。 “嗯,好吃。” 好吃才有鬼,那么寡淡的粥。 看祁衍不信,程晟真的想证明好吃,结果一急,咬了舌头。 没有耳蜗,他的声音就连疼痛的“呜”,发出来都是奇怪小动物的叫声。 祁衍心疼,又忍不住笑他。 心里真心觉得,大人们其实可以永远不要回来。 回来干什么呢? 就跟他们的新儿子在外头过好了,他和哥哥一起过。挺好的,大家都舒心。 接下来的一周,天气渐热,连续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一中的成绩下来了。 祁衍考了第三名,顺利进入实验班。 齐晓月的排名是第二,居然还在他前头,可一直成绩更好的程晟却没能考上。 “你要是那天没生病,肯定也能考上。” “不过,普通班其实也一样。” “而且要是奥数拿奖,也有机会再跳进实验班的。” 第二件事比第一件事还要大。 万众期待的小负负得负,居然没能生下来。 孟鑫澜毫无征兆的自然流产了。 而祁衍躲过一劫。 那天祁胜斌打电话,差使他去给孟鑫澜送水果。祁衍心想你想得美,电话怼了他爸一顿,没去。 幸好没去,不然指不定赖他头上呢。 作者有话要说: 《凡尔赛玫瑰》里伯爵送玛丽皇后的戒指,里面铭刻“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着我向你而去”。 可能就是这种感觉吧。 背景板少年虞清露脸hhh。
第30章 想要重造一个“听话又健康儿子”的愿望落空,对孟鑫澜和祁胜斌来说,打击巨大。 尤其是孟鑫澜。 白白受了罪,还啥也没落着。怎么可能不埋怨、不哭闹? 她怪了一圈。 怪祁胜斌没照顾好她,怪出租屋的风水有问题。一会说是之前在家干活累的、被他儿子气的,一会又说是老妖婆在家咒她,怨这个怨那个。 祁胜斌请假在医院伺候,每天被折腾得要死。 “我不吃这个,你一点都不上心!我做小月子,你就给我吃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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