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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鑫澜听完就更气了。 这是什么道理? 凭什么小拖油瓶算出来就大富大贵一飞冲天,她儿子就坎坷、变数多? “师父你是不知道!我儿子人品性格很好的,成绩也比刚才那个好很多!我儿子将来按说要比他有出息呀!” 师父笑笑。 “你儿子这命吧,咳,说白了,受命硬的那个孩子影响。” “也不止他,你们全家都受影响。那孩子八字硬、气运强,周围的人都会被他压着。虽然也不能说顺他者昌、逆他者亡,但也差不多了。” “记住,跟他对着干,最后都会落得不顺。” 师父说到这儿,又跟徒儿指指点点,“你瞧人家这天生的命格,这要是放古代,至少一方枭雄吧,不服气直接夺你大运,多强悍!” 孟鑫澜尖叫:“这怎么行,这要给我们破解的啊师父!” 师父:“啊?不是早就说了破解之道了嘛,对他好、哄他啊,欠债的赶紧还债。别跟他对着干,只要对他好,运气自然……” 孟鑫澜:“可他现在就无法无天了啊?还要对他好?那个孩子你不知道,他连他亲爸都敢打!” 师父摇头叹道:“那也要哄。你都吃过两次亏了,怎么还要执迷不悟。” 孟鑫澜:“我吃过亏?我什么时候吃过……等一下,意思是我没出生的两个儿子,是被他克死的??” 师父:“命没人家硬,就不要招惹他。” 孟鑫澜:“祁胜斌你听见没有!是你儿子害了我们的孩子!” 祁胜斌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拉着孟鑫澜就走。 这神棍也太能信口忽悠了,真心疼他白瞎的五百块钱算命钱! “你也是,非要来这劳什子地方上当!” “那种封建迷信、神叨叨的胡说,我都能给你编。这就能坑你大几百块钱?关键是你还信?” “谁惹他谁就倒霉了?顺他者昌逆他者亡?那老子从小把他踢到大,咋没一点事呢?” 孟鑫澜:“可我们的孩子确实没保住呀!” 祁胜斌:“那不是你身体虚嘛。” 孟鑫澜:“你怎么不说是你的种有问题呢!” 两人吵吵吵,吵回家。 孟鑫澜越想越憋屈,隔几天趁祁胜斌出车了,偷了点钱又去找师父。 “师父,您就帮忙做做法吧!我记得以前我老家有个大仙是能做法咒人、夺人气运的!您也能做吧,要多少钱!” 中年道人闻言一愣,随即摇摇头。 “唉,你走吧。” “我们仙家算命,是做善事,从没有害人一说。你找到我这,本来该是个善缘。我已教你化解之法,可惜你不听。” 孟鑫澜:“是他先妨我、妨我未出生儿子的,我做法把应得的夺回来,又怎么啦?凭什么我全家活该被他压着?” 师父:“都说了,欠债还钱,你今生自己造的冤孽,余生该多做好事、积德行善,才有可能下半生安稳,否则……唉。” 他瞧着面前女人,叹气。 “罢了罢了,我帮不了你,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 大师不肯帮忙,孟鑫澜不甘心。 她横下心,这人不给她,她又不是求不了别人! 于是那周末,她偷偷坐车回了趟老家。找了老家那个擅长巫咒的大仙,拿出私藏很久的几千块钱,请他做法咒祁衍。 瘸了腿的小娃娃放进枕头里,当晚就听说,祁衍摔断了腿。 这也太灵验了吧! 可惜摔断腿太轻了,她是要他倒更大的霉的! 大仙:“急什么?这才刚开始,那个小人你在他枕头底下放满一百天,注意中间别让别人碰了,不然就不灵了。你也别碰,当心晦气!” 孟鑫澜忙点头。 又问大仙:“那他的运气,以后是加到我儿子头上啦?” 大仙:“一百天后,你把娃娃烧了,运气可以转到你将来的小孩身上,不过现在的儿子加不了。” 孟鑫澜:“为什么啊大仙,为什么现在的儿子不行?” 大仙瞧着她,一脸的你明知故问。 “你心里门清吧,什么都知道,自己不愿意承认。” 孟鑫澜心里一阵翻腾不好的感觉:“大师,您说明白一点。” “还要多明白?你自己为什么那么恨人家,自己心里不清楚?” “为啥!不就因为你家这个儿子,跟人家是‘好朋友’?” “有一说一,人家俩是好。你儿子恨不得掏心掏肺、把自己一身气运都掏给他呢。” “所以运势做给你儿子有什么用?给他他马上还回去。我做无用功啊?” “不过话说回来,之前那个给你算命的没算错。人家运势是强,压得你儿子就惨了,要受苦替你还着债呢——都是现世报了!” …… 大师讲话,够清楚了。 再不懂,自己回去慢慢悟。 回去路上,孟鑫澜生生把自己气哭。 要不是大师诅咒很灵,她今天肯定要砸他摊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就算有。 就算有他说的那些,也都是小拖油瓶勾引、魅惑、带坏了她儿子! 对!就是小拖油瓶心术不正,居心叵测、勾引小晟! 孟鑫澜越想越咬牙切齿,真难想象一个男孩能心有那么险恶的居心!早从他们母子一进家门,他就开始缠着小晟了,天天勾他,还光屁股睡在一起! 她的小晟是个正常男孩子! 只不过现在半大不大,还不懂事!一时迷惑! 对,肯定是这样! …… 从那天起,孟鑫澜就经常暗暗试探、旁敲侧击程晟。 问他班上的女孩,谈论哪个女明星漂亮。有时看他反应钝钝的,刚有了点安慰,转眼又瞧见他失魂落魄、淋雨踏雪,恨得孟鑫澜变着花样的骂。 小拖油瓶真是男狐狸精!真有本事! 一学期里,她私底下找了大仙好多次。 “我只要我儿子正正常常的,我只要这呀!” 后来大仙都烦了:“让你先等一百天,起码等他运势消了再说啊。你现在来几趟都没有用!” 可孟鑫澜不死心,又去找了别的师父,还学了个咒语,回来逼程晟念。 她要他发誓,将来要娶妻生子,不然百病缠身。 程晟没反抗,于是她又有了希望。 一百天,她算了算,从夏末到这天,都已经九十八天了。 只差两天。 就差两天,可她早上起来,却看到她儿子握着那个诅咒娃娃,低着头坐在客厅!!! 那一瞬间,功亏一篑、五雷轰顶。 她尖叫着扑过去抢:“程晟你有毛病啊!你怎么回事,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是生来祸害我的吗?这是你妈多久的心血!就差两天,两天!” 她理直气壮,程晟则后退一步,把娃娃紧紧捏住。 他红着眼睛问她,这是什么东西,里面为什么会写小衍的名字。 他妈抢,他不放。 手指被掰得生疼,但他抓得更紧。 他妈疯了一样的尖叫、骂他、叫他放手,可笑又不真实。 他想给她跪下。 如果跪下,求她,就能换回她一点点常人的理智。 …… 祁衍一早就去找程晟,一班的人齐齐说程晟没来。 祁衍:“他也会睡过头?” 之后一上午,卓紫微眯着眼、托着腮,围观祁衍的坐立不安,每节课下课就陪他往一班跑一趟。 程晟始终没来。 中午吃饭,以往祁衍能吃一盆,今天没戳两口就吃没劲了。 黑色的眼睛,时不时看着窗外,枝头上的雪。 “不会是病了吧……” 肖明超少爷马上贴心地奉上手机,祁衍往家里打没人接,打到他爸单位,他爸跑长途去了。 祁衍继续不安。 “不行,我得去医院看看。” 中心医院离学校不过三站路。 卓紫微不明白,就算人真病了,全市那么多医院,祁衍怎么确定他就一定来这里? 不过转而又想起,过年时他就是直接带着他去医院“大海捞针”的,而且还捞到了。 公交车上,摇摇晃晃。 祁衍脚上石膏已经拆了,现在是固定器。拐杖还用着,医生说再过两个星期才能走路。 祁衍:“总觉得多半是病了。” “他病了我会有点感应,去医院八成找得到。” 卓紫微:“但是,你们又不是亲兄弟,怎么会有感应?” “……” “其实,我倒是知道一种情况,没有血缘也会有感应,emmm~” 公交车晃动,祁衍没有回话。 黑瞳不经意地看向窗外。 但其实,并不是没有听见。 窗外街道上满是白雪的明亮,可他想着的,却是昨天黄昏后昏暗的寝室。 程晟抵着他的肩,咬牙问,是谁。 俊朗的脸孔略微扭曲,清灰色的眸压抑着什么情愫,他声音涩哑,喉结抖动。 离得那么近,祁衍眼里只有他呼出的热气和无色的嘴唇。 至今清楚地记得,身体在那一刻,动不了。 一切,突然像是走得好好地钟表,突然崩落了零件。 一切都在停摆的边缘。 当——当——当—— 祁衍看着那隐忍灰眸里流动的颜色。直觉地惧怕他再说什么。 如临深渊,恨不得能临时封闭自己的耳朵,封闭掉自己的心,不听,不看。 祈祷时间停止。 好在最后,程晟并没说什么。 他猜了个很古怪的人选,卓紫微。祁衍觉得好笑,又笑不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满世界找程晟。 为的就是看到正正常常的他,一切重来。 多半是他想多了。 但不管如何,他只想当弟弟。 当弟弟,才能被哥哥一辈子无条件宠爱。 作者有话要说: 在开窍的边缘伸jiojio试探……但其实能说祁衍某种意义上,和孟阿姨一样“早就知道、选择性无视”吗。 哦,小衍,你可真是个内心复杂、天然黑的小磨人精。驴子要狠狠踢你的屁股。
第47章 卓紫微真心佩服。 事实证明,祁衍跟他哥是真有心电感应。 明明住院楼那么多人,祁衍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找到了程晟所在的病房。 病床上的程晟脸色非常苍白。 卓紫微长那么大,还从没有见过一个同龄人能是这么个糟糕的状态。 虽然整个人是安安静静、不争不抢的样子,却像是经历了连天的风雨、被抽干了灵魂,满是疲倦和沉寂。 祁衍走过去。 少年灰败的眼睛里才像是重新闪过一丝微明,很快又像是繁星陨落一样暗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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