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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浴室，陈纪忧迅速打开花洒，抹上沐浴露，香喷喷的牛奶味此刻让他感到异常亲切。他低头在自己身上闻闻，疑心程紫瑜故意诈他，都洗过一遍了那还会留下什么味道。 陈纪忧出来问罗让洗不洗澡，罗让犹豫了下说洗吧。陈纪忧就把小板凳端进去还是让罗让像昨天那样坐着给他冲，沉默了一会儿，罗让说：“你的眼睛又红了，这次是风吹的还是进沙子了？” 陈纪忧说：“沾到沐浴露了。” 罗让说：“明明你刚进门时就是红的，你怕别人知道你哭过吗？” 陈纪忧有些不自然，他看着小小一点的小朋友有种倒错的不真实感，这种话应该是他来问罗让才对吧。他不是什么坚强的人，但是还不至于在孩子面前示弱，所以陈纪忧摇摇头否认：“好好的哭什么，别瞎想。” 罗让仰着脸盯着陈纪忧，像是确认他话里的真假。陈纪忧正好把他脖子上的泡沫都冲了，又命令他低头给他冲背。 洗完后陈纪忧拿浴巾把罗让连头一起包起来使劲搓了搓，罗让全身只露出一张小脸，卷翘的睫毛上挂着水珠，随着眨眼的动作在脸上流下一串泪痕。 陈纪忧看着突然笑了，说：“像给小狗擦毛一样。” 罗让不满意被形容成小狗，可他又很喜欢狗，不想说狗的坏话，于是把脸扭向另一边，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我是属羊的。” 可能是家庭的关系，罗让的言行有着远超过他年纪的成熟。被几个初中生拦着敲诈，被打到进医院只是淡定地说没钱的人命也不值钱。头皮缝了七针小腿骨折，晚上在床上辗转反侧，陈纪忧却没听过他叫疼。陈明志拿着钱可对他不闻不问，也没见他抱怨过。 像这样扭着头嘟着嘴一脸傲娇地说自己属羊，已经是罗让难得表现出的孩子气。陈纪忧不禁摸了摸他额前的短发，放软了声音问道：“那你是山羊还是绵羊啊？” 罗让哧一声笑出来，有样学样伸手拨弄着陈纪忧的头发说：“我不知道我是什么羊，但你肯定是只绵羊。” 罗让越想越忍不住直到哈哈笑起来，陈纪忧气恼地戳他咯吱窝，道：“笑死你算了。” “真的真的。”罗让被挠得直抽气，“是那种毛卷卷的，一生气就咩咩叫还会哭的小绵羊。” 两人在浴室打打闹闹，程紫瑜好奇地推开门，还没说什么就被身后的于乔拉了回去，就听门外于乔说：“别人洗澡你推门进去算什么事？” 程紫瑜说：“都是男人有什么关系，何况还是个小孩。” 于乔说：“小孩也有人权，你问问人家想让你看吗？” 只听里面立刻传来罗让的声音：“不想。” “小鬼头。”程紫瑜回道。 说完又瞪了眼于乔，在心里骂他死直男。 等宿舍熄了灯，陈纪忧躺到他的小枕头上时，这兵荒马乱的一天终于落下帷幕。沾到床板他条件反射地弹了一下，腰背都酸疼得不行。 今天下午上完一节课他就去了康乘歌家，一直到他回宿舍，他们满打满算做了有几个小时。性爱的酣畅淋漓并没有阻止陈纪忧在事后质问康乘歌，为什么要他接电话，又要在同时故意那样做。 “怎样做？”康乘歌当时是这么说的，“做爱两个字烫嘴？你哥知道我们俩在交往，那么他应该有数我们就是会做爱。” “知道是一回事。”陈纪忧当即反驳道，“让他听见又是另一回事，你愿意听你妹和他男朋友做吗？” 康乘歌脸色变了变，不过他很快恢复常色甚至露出浅浅笑意，告诉陈纪忧：“我是不愿意听，不过也不会那么气。我妹眼光高的很，她找的男人差不了的，我担心什么。” 他话头一转：“像你哥那样的，她说不定喜欢。” 陈纪忧问：“你什么意思？” 康乘歌说：“她过生日那天你看不出来吗？她对你哥青睐有加，我是从来没见过她对谁这么服气的。” 陈纪忧说不上什么感觉，他没看出来，他甚至都不记得那个康乘月长什么样。他只记得那天纪遥夜的手被碎掉的瓷片划破了，他太担心了所以跟着纪遥夜回了家。然后他们之间有了一场很不愉快的谈话，再然后就…… 陈纪忧发现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连康乘歌都注意到了他的反常，不过他理解成陈纪忧的分心，因担心被哥哥责怪而无法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所以今天陈纪忧和康乘歌也算是不欢而散，之前亲密缠绵的几小时显得尤为讽刺。 走之前康乘歌对他说：“你眼里是不是只有你哥，你哥不能流血，所以你头也不回就走了。他那么大人划破一点皮而已你就紧张成那样，我在背后叫你，你连我说什么都没耐心听。过后呢？想过给我来个电话吗？还是我打给你，你让我接你弟我马上就来，这世界上敢这么使唤康乘歌的人，除了你没有第二个。” 陈纪忧的眼圈立刻红了，他想说什么，但康乘歌把他关在了门外。 “哭完还烦就接着哭吧。”在听到陈纪忧不知第多少次唉声叹气后，罗让冷不丁说道。 陈纪忧翻身面对着罗让，抱歉道：“吵着你了吧，对不起。” 黑暗中，罗让看不出陈纪忧怎么了，他躺平看着天花板，像是自言自语地轻轻说：“很多人都觉得我很坚强，我的邻居、班主任、居委会还有给我妈治病那家医院的医生护士，但其实我只是不爱哭而已。大家都说爱哭的孩子有糖吃，你不哭别人就会以为你过得很好，但其实我要是能哭出来，我也愿意拿去换糖吃。如果你不开心，又恰好你能哭出来，那就哭吧。不要觉得在小孩子面前哭是很丢脸的事情，小孩子长大以后根本不会记得。” 陈纪忧静静地听着，他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小枕头很快就湿了一片。 ---- 怎么这时候更，失眠啊～
第33章 “嘿，这小家伙长得挺好啊。”陈寺打量着眼前的小孩，然后把陈纪忧勾到角落偷偷问他，“真是你爸在外面生的？” 陈纪忧小声说：“不是，是我爸相好的阿姨的儿子。” 陈寺连呼好家伙，都不知道怎么说陈纪忧才好了：“小忧啊小忧，你咋心这么善呢，你妈要是知道你这么做不得气死。” 陈纪忧说道：“他俩都不在一起多少年了，再说这小孩无亲无故，他一个人怎么办。” “他没有老师啊，没有社区居委会孤儿院管啊，再说不还有你爸嘛。”陈寺说完也觉得这些不靠谱，但怎么都不能成为陈纪忧担上这事的理由。 陈纪忧不想当着罗让的面跟陈寺嘀嘀咕咕，他跟这小孩相处了这些天，知道他聪明也敏感，并且比同龄人成熟的多。比如现在，罗让虽然和胖包一起在玩游戏，但保准心知肚明他们俩在逼逼叨叨说自己的事。 “对了，这次成绩如何？一走一个月还封闭训练，想你都找不着你。”陈纪忧问道。 “团队成绩还行，我自己就一般，哎，高手如云不努力不行啊。”陈寺叹了一口气，脸上一团愁云，“还有，我跟白露分了。” 陈纪忧大吃一惊：“分了？”在他印象中，上次见面两人还如胶似漆的。 陈寺惨淡地说道：“嫌我总在训练没时间陪她，训练时不能带手机，电话短信也不能及时回，这种富家小姐哪里忍受的了就分了呗。” 陈纪忧看得出陈寺的情伤未愈，拍了拍他的背，想说分了就分了下一个会更乖，又感觉这时候说调侃的话不合时宜，于是只好沉默着拿出胖包买给罗让的零食问他吃不吃。 陈寺摇头让他拿给罗让吃，自己坐在椅子上刷手机，刷到温南熠的朋友圈，一群人在他的会所，不知又是其中谁过生日。陈寺突然抬头问陈纪忧：“富家千金不好伺候，那富家少爷呢？” 陈纪忧挠了挠脖子说还行，想到最后见康乘歌，他说的那些话，应给是真的很生气吧。 陈寺看着陈纪忧欲言又止，这时罗让侧过头看向他们，陈纪忧问他怎么了，罗让一双狭长的眼睛因为向上看着变得圆圆的，像是某种动物的幼崽透着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你们说的是康哥哥？” 陈纪忧下意识捂住罗让耳朵，待他反应过来又不好意思松了手。陈寺这个始作俑者在一旁偷着乐，陈纪忧瞪了他一眼，回头告诉罗让别听陈寺哥哥瞎扯。 罗让撇了撇嘴见怪不怪道：“你这个年纪谈恋爱不算早恋了，不用瞒着我，我还小不会学你们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陈纪忧紧张地问。 “只不过没想到会是和男孩。”罗让思考了一下说道，“不过也没什么，康哥哥比很多女孩都漂亮。” 陈寺“噗嗤”一声，想到康乘歌听到这种夸赞后的表情就彻底忍不住哈哈笑出来。胖包停下手里的动作，后知后觉道：“啊？你喜欢男人？” “有照片给我看看吗？”程紫瑜从趴在床头问。 于乔随手拿着一支笔丢过去：“花痴。” 城东伽桓会所内，温南熠正对着电话苦口婆心劝康乘歌：“我说哥，我都多久没看到你了，有同性没人性是吧。” 康乘歌在电话里告诉他自己在开会，礼物随后有人带到。 温南熠头痛道：“徐嘉茜要的哪是礼物，她还不是也想看看你。” 康乘歌说：“我没空，你就老实告诉她我现在有人，死了心吧。” “嘿。”温南熠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自言自语道。 徐嘉茜在旁边撇撇嘴，不用说她都听到了。白露搂着她劝道：“都多少年了，也就是你死心眼。你看我还不是刚分手，人就得潇洒点。” 温南熠附和：“回头哥给你安排一个比康乘歌更好的。” 徐嘉茜抬眼看他，温南熠心想我知道比康乘歌好看的不好找，比他有钱的就更难了，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把自己的话圆回去道：“找个学习比他好的给你，学霸，听听多威风。” 徐嘉茜“切”一声，白了温南熠一眼。 就在宿舍里激烈讨论陈纪忧个人问题的时候，陈纪忧脑子里还在想着那晚的争吵。 他还是不太理解康乘歌生气的缘由，不过如果康乘歌不喜欢他把关心分太多给纪遥夜，他以后可以不当着康乘歌的面提他哥，这又不是什么难事。他怕康乘歌还在生气，决定晚上直接上门去找他。 下午他们宿舍四个人和陈寺带着罗让一起在外面吃的饭，吃完刚走出饭店就看到一辆车缓缓靠边停了下来。 直到玻璃缓缓放下来，陈纪忧才看到康乘歌。今天这个车不是康乘歌以往常开的路虎，不过也是辆越野车，只不过看上去更大也更……贵。 程紫瑜轻呼一声好车，同时路边也有行人的目光被吸引去。罗让拄着拐杖最先走过去，对着车子里面叫了声康哥哥，康乘歌打开车门走下来，看了看罗让的腿问他好点没，罗让说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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