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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生被人艳羡，而他只感到无聊。 温南熠拿酒过来，说是酒庄那边才运过来的。康乘歌晃动着酒杯，问：“小姨夫又飞去法国了？” 温南熠说：“你得问他什么时候待在中国了。” “小姨不管他？” “我妈说让他和周老三一起过得了。”温南熠撇撇嘴，“还是他们日子潇洒。” 康乘歌笑笑：“你还不够潇洒？” 温南熠吐苦水：“我还得上班。你呢，那小孩合你胃口不？” 提到这个康乘歌有点扫兴，抿了一口酒道：“未成年，屁都不懂。” 他看了下旁边桌子：“白露和那个呢？” 温南熠说：“根本没来，搞个体育生哪有空和我们混。” 说话间，又一群人进来直接去了包间。其中有一个身材高挑面容清丽的女子，格外引人注目。 温南熠觉得眼熟，脑光一闪：“那个女明星，跟你爸。”他改口，“跟大姨夫好着呢那个，是吧？” 康乘歌看都不看，什么明星，一部拿得出手的作品都没有，他要松口，指不定多少这种样的往他床上爬，就他爸不挑。 H大校园，陈纪忧在回宿舍的路上遇见纪遥夜。 “这么早？”纪遥夜有心让陈纪忧多玩会儿。 陈纪忧觉得奇怪：“你都没事了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还不到晚饭时间，纪遥夜上去冲了个澡，出来后叫陈纪忧也洗一下，他拎起他后背的衣服：“在哪里蹭得这么脏。” 陈纪忧看不到，不过他一想就知道是在哪蹭上的，随口告诉了纪遥夜。 “他带你去鬼屋？你不是怕黑吗？”纪遥夜眉头拧了下。 陈纪忧没看到，不在意地说道：“不怎么怕了。” 他洗了澡出来，纪遥夜就带他去逛夜市了。 夜市一条街离海边不远，陈纪忧装了一肚子烤肠、鱼丸、豆花、甚至还有个咸肉粽，现在捧着一碟蛤仔煎，和纪遥夜慢慢往海滩走。 吹着热乎乎的海风，踩着软软的细沙，陈纪忧快活极了。他对纪遥夜说，我喜欢这里。 “是因为在这里交了朋友吗？”纪遥夜这么问他。 陈纪忧顿了下，头摇的像拨浪鼓。因为很开心，所以突然就把自己真实想法说出来了：“因为这里有你。” 轮到纪遥夜愣住，随即他揉了揉陈纪忧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他们脱了鞋，踩着冲上沙滩的海浪，纪遥夜在前面跑累了，又跑回来，说哥哥我们拍个照吧。 夕阳下的陈纪忧有种别样的活力，橙色的霞光映入他又圆又大的眼睛，再流出水波盈盈的光，让纪遥夜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海风吹散了。 陈纪忧靠在纪遥夜的肩膀上，海风把两人的头发都吹向一侧，落日余晖给他们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映衬着年轻人最好的年华。手机屏幕上出现两个人的脸，纪遥夜看着露着牙齿，眼睛眯起的陈纪忧，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11章 陈纪忧回S市后轮番参加了几个同学会，几次下来他就不想去了，觉得整天这样漫无目的的闲晃没意思，就在补习班找了份暑期工，给小学生补课。 有一天上班路上，他遇到在他生活中消失已久的陈明志。他是埋着头只顾赶路的，是陈明志叫住了自己的儿子。 陈纪忧几年没见过陈明志，感觉陌生得很，也没开口叫他。倒是陈明志对他的情况很了解，直言他有出息，以后有指望了。 陈纪忧咕哝了句：“哥哥都被保送博士了，自己不算什么。” 陈明志恨恨地说：“那兔崽子跟他妈一样没良心。” 得知陈纪忧在帮忙看小学生，陈明志见缝插针地给他塞进来一个人，也不说是谁，就说没人管，还让陈纪忧白天管顿饭。 那小孩其实不需要补课，陈纪忧只好跟老板说是他弟弟，让他在旁边自己写作业就行。 这样忙忙碌碌，两个月很快过去，对比起整天泡在H市谈恋爱的陈寺，陈纪忧俨然是一个勤奋努力的好青年。 再次来到H市，是陈纪忧报到这天。 纪遥夜因为参与一家生物制药公司研究中心的工作飞去外地，所以陈纪忧一个人拿着大包小包坐着H大接送新生的大巴车去的学校。 因为已经在网上填好报到信息，选了宿舍并且交了费，陈纪忧很快就完成了一系列手续。 陈寺晚一点的时候去宿舍找到陈纪忧，令陈纪忧松了一口气的是，和他形影不离的白露并没有跟着来。 他不想做电灯泡，以及白露也不想带着电灯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白露代表着康乘歌那一圈子人。想起上次康乘歌一脸愠色的样子，陈纪忧就觉得他喜怒无常实在不好惹。 陈寺每次叫他的时候，他都会问白露在不在，搞得陈寺以为他对白露有意见。陈纪忧只好说清楚，只有白露在没关系，但是她那圈子的朋友他不想接触，只差没指名道姓。 陈寺听得出是说康乘歌，他跟白露一起有时难免会遇到这个人。如果凭他亲眼所见，他觉得康乘歌比起其他富家子弟，算是没那么荒唐的。 本来他以为康乘歌对陈纪忧有企图，但是后来出去玩，也没见康乘歌带什么男孩，女孩倒是有，都是场子里自己贴过来的，康乘歌爱答不理。 反正陈寺觉得他这个人难伺候也不好亲近。后来得知了康乘歌的家世背景，陈寺也就觉得比较合理了。 他跟陈纪忧说起来，陈纪忧如同听天书，不过对于康乘歌阴晴不定的脾气倒是宽容了些，被宠被捧被惯出来的，陈纪忧想是自己这样孤单长大的人所羡慕的。 H市是个大市，不用刻意避着一个人，可陈纪忧就是这么凑巧地再次遇到了康乘歌。 那天他抱着枕头找了一圈，在学校附近一个小区的干洗店找到个补衣服的。补好枕头后，他又抱着准备回学校。 经过大门的时候，一辆黑色路虎猛地转进来，陈纪忧吓一跳，左脚绊着右脚就摔倒了。其实车没碰着他，他站起来拍拍裤腿，退到路牙上让车先过。 康乘歌差不多忘了陈纪忧这么个人，但是一看到他就认出了这张脸。按下车窗，看到陈纪忧惊讶的表情，康乘歌的心情莫名好起来。 “上来。” 陈纪忧见康乘歌一脸笑意，不禁想到第一次见他，他也是这样笑着和自己说话。但陈纪忧没有动，只是说：“没撞到，我自己摔的。” 康乘歌笑容敛了些，说道：“我没说撞到你了，快上来。” 康乘歌的语气不容分说又理所当然，容不得陈纪忧犹豫，后面要进小区的车开始按喇叭。康乘歌置若罔闻，甚至都没再往窗外看。陈纪忧见状，只好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进大门往地库开，陈纪忧有些不安地问：“是去哪儿？” “我家。”康乘歌说。 陈纪忧想起温南熠是说过康乘歌在H大旁边买了房，为了泡妞…… 他瞥了暼康乘歌，心里嘀咕他不是同性恋吗。 陈纪忧跟着康乘歌进电梯，又跟着他进了家。顶楼是复式结构，空荡荡的一看就知道康乘歌不经常住这里。 陈纪忧不知道康乘歌把他叫回家做什么，一直死死抱着他的小枕头，好像拿着武器一样。 康乘歌倒了杯水给他，晃了晃问：“喝吗？” 陈纪忧松开一只手接过来，但也没喝。 康乘歌一把扯过枕头拿在手里看，又拿鼻子闻了闻，揶揄道：“还以为有奶味呢。” 陈纪忧脸一红，把枕头又抢过来。 陌生封闭的环境，和不算很熟，脾气也不很好的人待在一起，陈纪忧一刻都不敢放松，问道：“你叫我来你家干吗？” 康乘歌没想过要干吗，他想捡一个让他开心的小玩意回家陪他，只要这人别吵着要回去，吵着找哥哥，吵着惹毛他就行。 康乘歌在电视柜里慢腾腾地翻着，问陈纪忧玩不玩游戏。 陈纪忧不想玩，抱着枕头说要回宿舍。 康乘歌一阵头疼，若不是刚才应酬点了假酒，就是眼前这个小东西又惹他。他把刚找出来的游戏机往抽屉里一丢，站起来走到陈纪忧面前。 陈纪忧见康乘歌盯着自己不说话，看出他不高兴了，又很委屈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得罪到他。 陈纪忧不敢再说回去的话，拉了拉康乘歌的衣服问他为什么不高兴，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葱白的手指捏着下摆的一小块布料，康乘歌的心忽而一软，语气也放软了：“急着回去干什么，就这么不想和我待一会儿？” 陈纪忧解释道：“回去晚了舍管会锁门的。” 康乘歌说：“那就在这睡。” 陈纪忧第一反应是幸好带了枕头，然后才发出疑问：“我为什么要睡在这里？” 康乘歌的注意力还在那白嫩的手上，在他眼前绕啊绕的，他头更晕了，捉住陈纪忧的手握在手心里。“你刚说什么？” 陈纪忧嗫嚅道：“我为什么要睡这里？” 康乘歌凑到他眼前，既像是命令又像是请求，缓缓地说：“因为我想你在这里陪我。”
第12章 离得近了，陈纪忧闻到酒味。他皱着眉想，不是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嘛。 可除了一点轻飘飘的酒味，康乘歌实在不像喝多了的样子，自然也谈不上酒后乱言。 不过陈纪忧不敢再随意说出拒绝的话，可以考上重点大学的脑子，再不入世，几次三番也琢磨出来了，康乘歌这个人，只能顺着他。 陈纪忧不说话，没拒绝也没答应。 康乘歌又从他怀里拿走枕头，放在沙发上自己枕了起来。 “过来。”他对着陈纪忧勾勾手。 这个手势让陈纪忧觉得自己像个小狗，他有些不乐意，磨磨蹭蹭的，一步一踱，短短的距离硬是走出翻山越岭的艰难，好像穿过了时间的长河才走到康乘歌的身边。 康乘歌看陈纪忧一副默哀的姿势，无奈地指挥他：“要么坐下，要么蹲着，你这样看我，我会以为自己躺在棺材里。” 陈纪忧赶紧蹲下来，按着康乘歌的嘴，有模有样地学着老人家“呸呸呸”，然后默念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康乘歌好笑地看着他，问道：“你这是搞什么封建迷信？” 陈纪忧态度非常虔诚：“宁可信其有，反正不可以说这么晦气的话。” 这话说的简直让人产生一种被珍惜的错觉，连康乘歌眼里都流露出一丝温柔，他问陈纪忧：“怕我死吗？” 陈纪忧再次经受住考验，经过一番思量后点了点头。 他当然会怕康乘歌死掉，但这里的“人”不具有唯一性，他不希望任何人死掉。 康乘歌盯着陈纪忧的眼睛，里面一片澄明，他忽然就懒得计较其中的真假，本来也只是做个假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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