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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继续说:“其实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本来只是个捡回来的小孩罢了,虽然姓徐,可到底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却没想到表弟丢下一切二话不说就找了过去,想来,表弟还是对他有些感情的吧。” 他凑近到徐币商的面前,一双眼睛紧盯着他。 徐币商的眼神没有一丝闪躲,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个有些疯狂的想法。 “是啊,他也姓徐,你说,他要不要也来分走一份遗产。” “不可能!他……” “怎么不可能,表哥姓吴都能不要脸的过来分一杯羹,他正经姓徐,怎么就不可能了。” 说到这里,徐币商嘴角带笑,“还多亏有表哥提醒我。” 男人落于下风,气的脸色铁青。 却不知道徐币商这句话是认真的。 徐科意也姓徐,凭什么他就不能分遗产,捡回来的又怎么了,那他也是徐家人。 也是他——徐币商的人。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病房门,以前不觉得如何,可见过更加明媚的蓝天白云之后,这一小片天空便更像一座牢笼。 男人紧咬牙根,连忙匆匆地去联系他派出去的人。 要是那个杂种真的要来分遗产怎么办。 先无论对方能不能从这之中得到好处,对方必定是会站在徐币商这里。 2 徐科意依旧在守着自己的小店,徐币商的离开并没有给这个村落带来什么影响,甚至不需要几天,他就已经被遗忘了。 只有豆芽偶尔会跑过来问徐币商什么时候回来,等夏天过去,他就要去上幼儿园了,可他还没带徐币商去钓螃蟹。 得到徐币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的消息,豆芽惆怅地说:“过去的终究会遗忘,难道随着我们长大,我们最终还是要分道扬镳吗。” 徐科意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这些话是从哪个电视上学来的,他摸了摸豆芽的头,送他一个糖说:“不会的,等他回来一定会去找你的。” 豆芽仰头看向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离开了。 徐科意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糖。 一辆张扬的法拉利停在村口,上面走下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她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似乎是对这里的环境有些嫌弃,一双尖细的高跟鞋在村里不算很平坦的小路上走的不是很稳当。 “喂,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叫徐科意的人。” 女人不客气地站在门口,质问的语气带着一点不耐烦。 从车里出来之后,她就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气,灼热的阳光都快把她的皮肤晒黑了,也不明白为什么哥哥非要她亲自来这里一趟。 穷乡僻壤的地方,连太阳都比外面晒。 “你找谁?” 徐科意转头看向她。 女人没想到小店老板会是个这么好看的年轻人,她变换了一下站姿,摘下墨镜,指挥道:“去买两瓶水。” 保镖立马动了,女人站在屋檐下,一只手撑在柜台上面,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说:“你们这里有个叫徐科意的人吗。” 虽然傲慢不减,但语气却比之前要和缓许多。 徐科意眉尾一扬,没什么表情地问:“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 女人当下就要脱口而出,可想起哥哥骂她没脑子的样子,她又把话咽了回去,重新戴上墨镜道:“这不是你该问的事。” 这该死的地方快把她热死了! “哦,那你们一路往里走,走到最里,问问住在那里的老人就知道了。” 徐科意面不改色地整理着账本,头都没抬。 女人却看着往里弯弯拐拐的小路皱起了眉头,保镖适时地说:“小姐,路太小了,车开不进去。” “该死的徐科意。”女人低骂了一句。 徐科意同时抬眸看了她一眼。 可这关乎到能否拿捏到徐币商的把柄,虽然不知道徐币商为什么一声不吭的来了这里,还一待就待这么长的时间,但想必这个叫徐科意的人对他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为了徐家的财产,她拼了! 吴家妹妹咬着牙根,踩着细长的高跟往前走,保镖打着精致的遮阳伞,连忙跟在身后。 而在他们离开没多久,秀姨就过来买东西了。 “小徐,给我拿两根冰棍。” 她看着那辆华丽的车和几个人往村尾走的背影,八卦地问了一句,“他们是谁啊,来我们小溪村干什么。” 徐科意给她拿了两根冰棍,面不改色地说:“脑子不好,找陈大爷看病的。” “哦……” 秀姨瞬间了然,并且嘀咕道:“听说现在有钱人的富贵病越来越多了,就喜欢来这些地方找医生,觉得这种地方名医多,不过你陈爷爷的医术确实好,治个头疼脑热的尤其见效快。” 徐科意但笑不语。 这一走就是两个小时,等中午的暑气越发炙热的时候,人在灼热的温度下也不免有些懒散。 “徐科意!” 一声带着怒气的尖叫惊飞了树上的鸟。 噔噔噔的高跟鞋声很快走到了店门口,对方已经不见之前的精致华贵,披头散发的满头大汗,连精美的妆容都在汗珠下有些脱落。 对方怒不可遏,一把将墨镜甩在柜台上,愤怒地说:“你就是徐科意。” 徐科意懒散地撩了下眼皮,不置可否。 吴家妹妹快气死了,她一路走到村尾,高跟鞋都快踩断了,脚底也磨出了几个水泡,根本就不敢用力走路。 她长到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徐科意,你也太不是东西了!” 面对对方的怒骂,徐科意只是不轻不淡地扫了眼她身后高壮的保镖。 “不请自来都不算客。” 徐科意大概知道那些人在和徐币商的交锋中总要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哪怕他从未出现过,除了徐老头给他取的姓,他从未和徐家扯上一丁点关系。 当初徐老头没让他叫爸,打的应该也是这个主意。 可他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不在意。 吴家妹妹怒气冲冲的还要说什么,手机突然打来一个电话,她瞪了徐科意一眼,转身去接,却在得到里面的消息后,她神色大变,偷偷地看向徐科意。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万一对方也去争遗产怎么办! 挂掉电话之后,她的心里还有些七上八下,便梗着脖子说了一句,“找错了。” 说完就匆匆忙忙的离开,生怕对方还要问她什么。 徐科意掀开眼皮看向对方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他并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这些东西都和他这个普通的乡下人没什么关系。 只是心里难免会想起徐币商。 对方会被这些人欺负吗。 …… 遗嘱将在徐老先生死后正式颁布,不过在这之前,他又说出了另一件事情。 在徐氏老宅藏着一件重要的东西,这关于到徐家的继承权,如果有人能找出来,遗产的分配可能会变更。 话出来之后,其他人就动起了心思。 而徐币商却看着病床上的那个老人没说话,对方身形很高大,哪怕现在形如枯槁,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威慑力,那双浑浊的眼睛藏着一丝精细的光。 这个老人在死前还妄图算计一把。 于是这些人理所当然的想办法住进了徐氏老宅。 待人都走干净之后,徐币商看着病床上的老人,突然说出了一句很可怕的话。 “如果我现在拔掉他的呼吸机怎么样。” 司机先生被吓了一大跳。 余先生看向他轻描淡写的脸,淡声道:“别开这种玩笑。” 徐币商收回目光,转身从病房前离开。 “没意思。” 司机先生擦了擦头上的汗,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少爷真是越来越幽默了。” 余先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目光幽深。 这分明是迟来的叛逆。 他在妄图用一切可行的方式对当前的生活说不。 虽然有些幼稚。 他轻叹一声,掩下眼中的情绪。 当徐币商回到老宅的时候,一切能搜寻的地方已经被那些人找过了。 对于这些人冒犯的行为,徐币商皱了下眉头,却在走到二楼的时候,他的怒气到达了顶点。 有人进过他的房间。 他连忙推开半掩的门,吴家表哥正拿着他床头柜上的那个水晶球,被他突然推门的动作吓了一跳,手一松,水晶球在地上碎成了渣。 星星落回了地面,从此再也不能发光。 看到他的表情,吴家表哥呐呐地说:“谁让你进来的这么突然……” 他抬起头,大步走过去,一巴掌扇向了那张还在说话的嘴。 吴家表哥震惊地看着他,还没体会到那股阵痛,又一巴掌扇了下来,直把他打得跌坐在地上。 徐币商什么时候这么失态过,因为身份的原因,他从未和人爆发过什么冲突,更没有动手打人的事情。 可现在他觉得豆芽说的对,被人欺负的时候一定要还手,因为坏人不会听你讲道理。 这里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人了其他人的注意力,大家纷纷走过来,看着徐币商野蛮的行为,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神情,可又看着毫无还手之力的吴家表哥,眼里露出了幸灾乐祸。 回到老宅的余先生一眼就看到里面混乱的场面,连忙沉声道:“徐币商。” 被叫住名字的人停下了动作,他红着眼睛回头,阴冷地说:“都给我滚出去。” 余先生沉下了脸,其他人什么时候被这么下过面子,更别说他们还是徐币商的长辈,便都是一副不满的神情。 徐币商扯着吴家表哥的头发将他拖了出去,不顾他的痛呼喊叫,将他丢出了门,而后又用那双渗人的眼睛看向其他人。 众人都被他的野蛮粗暴吓了一跳,心里斥责他罔顾身份做出如此失礼的行为,可心里到底还是怕的,毕竟被丢出门也太丢人了,便各自找着借口离开,动作却比谁都快。 余先生松下一口气,回头正要说话,门却“嘭”的一声关紧,带着巨大的脾气。 “少……” 关上门之后,徐币商的眼泪就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他掏出手机,立即给徐科意打了个电话。 “喂。” 在对方的声音响起来的那刻,他就收不住声音了,一边哭一边抽抽搭搭地说:“徐科意,我的星星不见了!” 他哭的那么伤心。 在门外准备敲门的余先生动作一顿,而后缓缓地收紧手指,有些茫然的想起了今天早晨那个从对方指尖飞过去的气球。 那个孩子也是如此难过。 不过一个气球而已。 不过一个掉落了满地星星的水晶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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