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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曾经发生的事实,还是梦中出现的幻象,这一切,都不需要让桑落知道。 什么梦已经不重要了。 桑落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抬头去吻季商,先是下巴,然后是嘴唇。 贴上之后不过一秒钟,他得到了回应,同时他也感觉到这个吻比昨天那个要更凶一点。 唇齿交缠间,桑落的呼吸发堵,胸腔像是被灌了水,既温润又沉重,空气也跟着升温。 一吻结束,桑落已经完全压在了季商身上,他干燥的嘴唇变得湿润殷红,眼前浮起一层雾。 衣衫乱了,呼吸也乱了。桑落喘息着,看到季商胸口上,那个没有被洗掉的文身贴,由极光组成的“sept”像是刻在了皮肤上一样。 “你知道这个图……”桑落手指抚上去,与文身不同的触感提醒他是假的,他话音突然中断。 “我知道。”像是知道他在问什么,季商给出了回答。 桑落短暂地失神,然后低头吻在那个虚假的文身上。 “你硬 /了。”他说。 “嗯。”季商安静地看着他,用那种平静却又很汹涌的眼神,带动着桑落心里的海也跟着翻涌。 桑落觉得自己被爱着。 “季商,你有没有,有一点,喜欢我?” “有。”季商这次没有沉默。 桑落笑了,眼眶发热,心口泛酸,没等季商再说话,桑落又去吻他,贴着他的唇说:“那我们做吧。” “嗯?”季商没听懂,“做什么?” “做 爱。”桑落说着,手往下摸去。 季商眉梢跳了一下,他抬手按在桑落的后颈,像是制止。 桑落费劲地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有些抖:“你不想和我做吗?” 季商喉结滑动,桑落已经碰到了,掌心感觉到了滚烫的硬度,耳边却听到了拒绝。 “现在不行。” “为什么?” 季商看了他一会儿,才说:“还不是时候。” 桑落停下了动作,他没有去问这是什么意思,也没有去问什么时候是时候,他只是又一次地去吻季商。 季商没有拒绝,按在桑落后颈的手,从制止变成了纵容,抚摸他的后腰,搅弄着那片蓝色的海。 在他继续往前,想要帮桑落的时候,桑落避开来,他的吻从唇齿开始,一路往下,然后钻进被子里。 季商有一瞬间的失神,他看着桑落俯首,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到他挺翘的鼻尖和蓬松的发顶。 明明是想要把他拉起来,伸出去的手却与想法背道而驰。 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插/进在他黑色的头发里。 手背上青筋紧绷,凸起硬朗的骨线,而发丝却柔软而温顺,用绵软的力道包裹着手指,舔舐、摩擦,又或是吮吸。 季商呼吸急促,粗重的喘息声里,掌心潮湿一片。 手指变得湿润,发丝像海草一样纠缠上来,搅弄出微妙的水声。 黏腻的,潮湿的,碾压着季商的理智。 那只手像是终于接收到了信号,猛地收紧,发丝缠绕,挤压出难言的心悸。 桑落短促地叫了一声,嘴角、脸侧被高温灼烧一样发麻,再抬眼时,眼尾都漫上了红。 然后随着视线纠缠,绯红落到季商眼底。 像一块烧红了的铁落进水中,发出滚烫的动静。 季商将桑落拉起来,一双臂膀紧紧将他禁锢在怀里。 他像是被欲望激出了本能,低头吻在桑落红润的嘴唇上,也像是深情至极无所宣泄,要把所爱之人揉进身体里。 桑落看不清,他睁着眼,看见白光无声地亮起,又无声地熄灭,恍然间,觉得自己陷溺在一场梦境中。 一场由季商构建的梦。 他用退让和纵容画出轮廓和边际,用温情的拥抱和安抚的亲吻来填充其中。 给桑落一场热浪潮湿的梦境,一场虚假的爱情。 桑落感觉到了痛,在唇齿间,也在五脏六腑躯体各处,汇聚到心脏,又蔓延至全身。 不止不休。 附录 《桑落旅行记录》 7月9日 心形礁的传说很美好。 如果有神,希望祂不要责怪我说谎骗人。 7月13日 …… 吃到了好吃的蛋糕,遇到了好心的同胞。 或许,还有心软的神。 …… 他答应了。 …… 我一意孤行的终点或许是一面南墙,可我仍然愿意前往,在荒烟蔓草的墙下种几茱野玫瑰,四季更迭,苦雨或是冰雪,生命总能找到奇迹。 或许玫瑰开花的那天,就能听到南墙崩塌的声响。 7月17日 我大概永远都忘不了那个眼神。 …… 如果说婚礼是爱情的形式证明。 我是不是也曾拥有片刻。 7月18日 文身很疼,但可以永存。 那么就算一直疼,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 我想,应珩说的或许是真的。 7月20日 现在是现在。 7月22日 吃到了很甜的葡萄。 也收到了很惊喜的礼物。 …… 季商因为我吃醋。 他喜欢我,我确定。 7月23日 天气很好,楼下花园的景色也很好。 …… 花墙下面,有玫瑰开了。 …… 季商吻了我,主动的。 我不确定了。 7月24日 有些东西竭尽心力地去追求,到最后,也不过一场梦醒而已。 …… 我的玫瑰没有开花,南墙也不会坍塌。 【删掉——】 7月24日 他说有。
第三卷 回归线
第43章 不想分开 “人生情事,一旦起了头,在摆荡的光阴里,看似无所归结,其实正缓慢地滑向结局。 心思细腻的人会在杯水对饮中、挥手告别之际、争辩的字向之间,看到最后的归结。” ——简媜 第二天签约结束之后,桑落和季商离开了泰国,坐上回国的航班。 晚上八点,飞机落地南城。 来接他们的车已经在外等候,季商和桑落走到停车场,远远就看到姐夫姜致和桑榆的司机小张站在车边和他们挥手。 桑落上次进入南城机场已经是一个月前了,浪子归家,即便不情愿,也还是感到了熟悉的放松。 姜致脸上挂着柔和的笑,第一句话就是说他俩都晒黑了。 桑落笑了笑,说他一个星期就会白回来。 姜致瞥了一眼季商说:“那小商估计得一个月。” 季商的肤色的确比之前暗了一些,不算黑,只能说是浅麦色,看着更健康更成熟了一点。 “也还行,“季商勾了勾嘴角,“最起码不是一年。” 说来也怪,季商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在很多地方都和桑家姐弟很相似,比如一样的轻微的乳糖不耐,一样的对花生过敏,还有一样晒黑会很快白回来的皮肤。 姜致完全不是,他属于晒黑了很难白回来的类型,之前和桑榆一起去巴厘岛度蜜月,两人晒得一样黑,回来之后桑榆一个月就白回来了,姜致愣是捂了一年也只是白回来一半。 姜致“啧”了一声:“挤对我呢?!” 季商笑着挑了下眉,姜致也没再说这个,催着他俩上车,又问他俩累不累,饿不饿,说是阿姨做了他们爱吃的菜,回去就能吃了,桑榆也在家等他们。 桑落“哦”了一声,情绪明显低了一些,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就在他想着该怎么尽可能平和地去面对桑榆时,忽觉手背一热。 坐在他身旁的季商伸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像是安抚一样握了一下,不过两三秒,在姜致回头和他们说话时就又移开来。 桑落心里的情绪被沸水冲了一下一样,更烦躁了。 桑家别墅位于二环附近,离市中心约半小时车程,是个足够远离喧嚣,却又不会太过偏僻的位置。 周边配套设施全面,南城最好的小初高都在附近。十二年前,桑榆把第一套别墅买在这里,也是为了方便两个弟弟上学。 车辆驶入如意华园别墅区,看到熟悉的景致,桑落心中纷杂的情绪尽数下落,归于一种走一步看一步的平和。 走进花园,桑落就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进门之后也的确看到餐桌上摆了七八道好菜,有桑落爱吃的也有季商爱吃的,桑榆却是不在。 姜致喊了两声“小榆”,然后听到桑榆冷淡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桑榆穿着一身休闲慵懒的丝绸长裙出现在二楼长廊,黑色长发用鲨鱼夹随手绾在脑后,露出一张未施粉黛的脸。 她今年不过三十五岁,因着常年将精力放在事业上,所以没有像小说里那样保养得当,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岁月让她看起来非常成熟,也非常锐利,当然也还有细微的憔悴。 桑榆款款走下楼,像是没有看到刚归家的兄弟俩,只和姜致说着话。 季商先开口喊了一声“姐姐”,然后桑落也跟着喊,桑榆这才抬眼瞥了他们一眼,然后径自走向餐桌落座,拿起筷子开始用餐。 “吃饭吧,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姜致出来打圆场,让桑落和季商坐下吃饭。 四个人落座开始用餐,桑落一个多月没吃过家乡菜了,尽管气氛有点微妙,但在家里总还是放松的,他食欲还不错,一只接一只地啃虾。 餐桌上几乎全靠着姜致一个人说话让气氛不至于那么沉凝,他先是问了几句季商工作处理得怎么样,又问桑落泰国好不好玩,然后在桑榆突然放勺子的动静里闭了嘴,给桑榆夹了一块排骨。 当时季商正习惯性地帮桑落剥虾,在突如其来的沉默中,手腕只好掉了个方向,把剥好的虾肉放到了桑榆碗里。 桑落连忙也跟着示好,找了块鸡腿肉夹过去。 桑榆冷笑一声:“这是干什么呢?” 这话一出,餐桌上靠着姜致一个人维持的表面平和倏然破裂。 桑落停下筷子,低着头不说话,季商也沉默不语。 默然片刻,桑落小声说:“没干什么,你不是喜欢吃这些吗?” “知道我喜欢吃这些,不知道我不喜欢先斩后奏吗?”桑榆尾音陡然拔高了些许,俨然是要兴师问罪。 这是桑落早就知道要面对的事,所以也没什么好争辩的,沉默着等着暴风雨降临。 “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应该提前跟你说。”季商诚恳道歉。 桑榆更生气了:“然后呢?我给你打电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季商不说话了,当时在新加坡,他的确答应了桑榆会尽快带桑落回国,然后他食言了。 这无可辩驳。至于食言的原因他现在不能说,也没什么可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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