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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寒这时候突然想起了陆明朗的某些特殊属性,一把扑人面前:“明天陪我去看看。” “走开走开。”陆明朗推他。 “明朗,我的好兄弟!你也知道我直男审美选不来。”齐寒喊。 “你你你,你松开我!别搂腰!”陆明朗难得涨红了脸,也不知是不是急的:“我陪!陪!手!松开!” 齐寒乐得哈哈大笑,见人答应下来,这才松开了陆明朗。 第二日,两人约好下午一起去商城选礼物,临近傍晚,夏辞回到宿舍时,却发现只有齐寒一个人回来了。 齐寒似乎有点不知所措,看见夏辞回来,像是终于找到能倾诉的人一般,拉着夏辞急道:“夏辞,我好像惹陆明朗生气了。” 夏辞一愣,有点不可思议,因为齐寒和陆明朗插科打诨了这么大半年,架也打了嘴也拌了,可两人从没有真正地动过气。 “怎么了?”夏辞问。 “我,我也不太清楚,他陪我买完礼物后,我搂着他开玩笑,他突然一巴掌挥开我,对我说以后离我远点,就跑开了。”齐寒略有慌乱。 “你同他说了什么?” “也没说啊,就谈了点感情的事情。” 夏辞突然福灵心至地问:“齐寒,你买的礼物,是不是给喜欢的女生买的?” 齐寒一愣,点点头。 “那明朗知道吗?” 齐寒又点点头:“我和他说,是给我想要追的女生买礼物,他也没说什么,认真帮我挑了礼物,还祝我早点追到人,然后回来的路上,突然就……” 夏辞心里明亮起来,他安抚了齐寒几声没关系,又说:“明朗的性子不会轻易生气的,应该是你误会了。” 齐寒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安心地做其他事情去了。 那天晚上,夏辞在宿舍附近空无一人的某段楼梯拐角处找到了陆明朗。 他环抱着膝盖,独自一人坐在楼梯上,昏暗的灯光下,陆明朗抬起头来,眼眶发红,满脸孤立无援。 夏辞从未见过这样的陆明朗,在他的印象里,陆明朗一直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他没心没肺,不在意其他人的话,不同于夏辞用忽视和冷漠来保护自己,陆明朗身上有种抗拒的劲,他不畏与那些不解和恶言斗争,所以即使身处社会边缘群体,却一直活得很潇洒。 可是现在的他,却这么失落地、可怜地、无助地看着自己,他声音沙哑慌乱,他说:“夏辞,怎么办啊,我喜欢上齐寒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夏辞突然想起一句话。 有时候,能深深伤及你内心的人,并不是那些恶语相向的敌人,而是那些你所挚爱的人。
第36章 你能不能抱抱我,我很害怕 自从那天以后,有什么开始悄然地发生着变化。 陆明朗每天都在尽量避开齐寒,他参加了更多的社团活动,又每天和季宁一起泡在图书馆里,只要不遇到齐寒,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齐寒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他几次想找陆明朗道歉,却只换来一句没事,什么都事都没有。 夏辞和季宁眼睁睁地看着宿舍的气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却也只能无可奈何。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每个人都各怀心事,都在努力琢磨着话语,都在试图不将那看不见的裂缝扩大。 直到一天中午,四个人难得地又聚在宿舍,整整一个月,这是齐寒第一次在白天碰到陆明朗。 陆明朗扬起一个笑容,说:“兄弟们,我要去隔壁市的大学做交换生了。” 夏辞和齐寒都愣住了,季宁像是早就知道一般,推推眼镜叹了口气。 “交换生?”齐寒问。 “嗯,我看到学校公告,就去申请了试试,没想到面试成功了。”陆明朗故作轻松。 “什么时候走?”夏辞问。 “今晚。” 夏辞和齐寒又是一愣,齐寒有些不知所措地问:“要交换多久?” “谁知道呢?”陆明朗耸耸肩,口气随意:“半年?一年?或者就直接申请在隔壁读了吧。” 齐寒突然拍桌而起:“陆明朗,我们谈谈。” 齐寒本以为陆明朗会推拒,谁知他笑了笑说:“好啊,我也正打算和你谈谈。” 两人往宿舍外走去,留夏辞和季宁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夏辞也叹了口气问季宁:“他什么时候决定的?” “一个月前。”季宁说:“交换生有专业课笔试要求,那时候他还来找我补课,我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连连追问了几天,明朗才和我解释了……” “别担心,他们会解决的。”夏辞轻声说。 半个小时后,陆明朗竟一个人回来了,齐寒不知去向何处。 陆明朗拿起不知何时整理好的行李,对夏辞说:“夏辞,你送送我吧。” 一生那么长,分别是日常,可是大约宿舍的四个人都没想到的是,分别会来得会这么快,这么的突兀,甚至来不及太过伤感,只是在以后的日子徒留念想。 陆明朗和季宁在宿舍道别后,夏辞一路将陆明朗送到了火车站。 熙熙攘攘的火车站,人来人往,陌路不识。 夏辞看着拎着行李箱的陆明朗,突然想起第一次他们见面时,他也是拎着这只行李箱,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走进宿舍,对着自己做自我介绍,热情洋溢,好似像那日暖得令人无法躲避的阳光。 夏辞问:“明朗,你真的要走吗?” 陆明朗笑了笑,说:“真的。” “你没事吗?”夏辞又问。 “别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陆明朗安抚地拍拍夏辞的肩膀,问:“夏辞,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你愿意听吗?” 夏辞点点头。 陆明朗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夏辞,我一直觉得我很幸运,我十四岁就明白了自己的性取向,而我的父母只花了一个月就接受了这件事情,他们没有和我断绝关系,没有大吵大闹,没有痛不欲生,我对拥有这样的父母而感到自豪和庆幸,我觉得自己何其有幸。” “直到后来,我十六岁,高一那年,我喜欢上了我的数学老师,他三十几岁,温尔儒雅,彬彬有礼,我每天都故意选些很难的数学题去问他,就希望他能多教我一会,他那么温柔那么有耐心,我甚至觉得自己和他是有可能的。” 说到这里,陆明朗嗤笑了一声:“后来有一天,我又问了一道很难的数学题,好像把他难住了,于是他邀请我晚上去他家给我解答,我心花怒放,好好地打扮了自己,然后在他家看到了我师母。” “我的师母,并不漂亮,但是十分温婉,我问我的老师,为什么喜欢师母,我的老师回答,她细致入微,贤惠大方,我想,这些其实我都可以办到,我甚至可以按照他喜欢的类型去伪装自己,伪装一辈子,但是有一点不行,这一点就是我是个男生。” “那天从老师家出来以后,我不但觉得自己的思想龌蹉,而且觉得自己本身就是个恶心的错误,我发疯了似得,寻了一个GAY吧,寻了一群和我一样的人,与他们喝酒跳舞,那天晚上,我不停地寻找归属感,然后我拉上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和他开了房,求他和我做。” “可是在他解开我的衣服的时候,我却不可遏制地哭了,我埋在宾馆的被子嚎啕大哭,不顾一切地恸哭着。” “上天大概真的很喜欢戏弄人,给你一个巴掌再给块糖,那个陌生人是个很好的人,他不但没有强迫我,甚至摸着我的头,轻声安抚了我一晚上。” “他说,没关系的没关系,害怕没关系,不知所措也没关系,这就是我们,没有什么不对的,我们只是有些不同而已,但这并不代表我们是错的。” “我说,我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他笑了笑说,那就离开那个人,时间会冲淡一切的,除了生死无大事。” “我听了那名陌生人的话,央求父母替我转了学,我花了一年的时间将他忘记,高二那年,我在路上又遇到了他,师母挽着他胳膊在买菜,两人看起来和和睦睦,突然之间,我发现自己学会了绝情,我还发现了绝情,原来并不是一件坏事。” 陆明朗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将怀里很沉重的东西放下了一般:“所以,自从我认清自己喜欢齐寒后,我就已经选择了逃避,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卑鄙的,我得准备好了所有退路,才能表达心意,我一直都是一个很懦弱的人,既然高中我能忘掉那个老师,那我也一定能忘掉齐寒,放心吧。” “夏辞,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专情并不是一件好事吗?今天又和你说了这么多,其实同样也是想要告诉你,如果你发现你的那个楚蓦学长,与我们不是同一类人,就选择逃避吧,逃避并不可耻,不要等到深陷其中,换来遍体鳞伤,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陆明朗说完这段话,就踏上了去隔壁市的火车。 夏辞独自站在车站,突然觉得浑身发冷,他性子太过淡漠,以至于一直忽视着一件事,而今天陆明朗的一番话,突然让他明白过来。 自己属于的,原来是社会的边缘。 他和齐寒他们之间原来一直隔着一道墙,这道墙,可以通过理解、温柔、包容变得透明。 但是它不会被打破,它就这么安然地立在那,永永远远地将世界分割成两个部分。 而楚蓦,很有可能,与自己同样隔着这道墙。 夏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火车站的,他只知道,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楚蓦租房的楼下。 吹着初夏还带着凉意的晚风,夏辞呆呆地站立了一个多小时,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与楚蓦的通信界面,手指发抖着编辑了一条短信。 【学长,我在你租房楼下,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下来抱抱我?】
第37章 说去就去的冲动 后来,那条短信,在夏辞的手机里存了很久很久,可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将它发出去。 那日,夏辞独自一人在楚蓦租房的楼下吹了两个小时的冷风,直到身体麻木才回到宿舍。 宿舍门外,齐寒正靠在走廊上抽烟,香烟被他叼在嘴里,烟头的火星在夜晚中忽暗忽亮,夏辞从来不知道齐寒会抽烟,觉得有些诧异。 齐寒看见夏辞回来,拿下烟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他走了吗?” “嗯。”夏辞靠在齐寒旁边的走廊上,淡淡的烟味缭绕着他们两,相对无言。 良久,齐寒开了口:“夏辞,明朗向我表白了。” “嗯,我知道,你是怎么拒绝的?” 听见拒绝两个词,齐寒恍惚了一下,他默默地想,原来有些回答,在还没有说出口时,就被冠以了拒绝的头衔。 齐寒掐灭香烟,眼底有很深的疲惫:“我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对不起,夏辞,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混蛋。”齐寒突然懊恼地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是,我是真的不知道,现在想想,才发现我以前有多混蛋,我明知道明朗他……还对他做那么随心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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