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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外表看，戴景比戴易可差远了。不仅五官普通还矮胖胖的，圆脸圆肩，没有一丝掌权者的威严，倒像是宿舍里常年被欺负的小胖之类的。不过看上去倒是很敦厚，要不是照片按顺序标注了人物，俞青岩还真不能相信这小胖就是杨俊平口中十分受宠的戴家老二。 下意识认为杨俊平不过是道听途说瞎扯淡，俞青岩接着往下滑动网页。然而看着看着，他也觉得古怪了。 景悦本身是餐饮娱乐集团，分出去的两个子公司却一个教书育人一个搬砖盖楼。照理说它跟长研和司建的业务没什么关系，可是在景悦的官网上几乎见不到长研的只言片语，而司建的新闻，特别是有戴景照片的新闻却随手一搜就是好几条。 这还真是有点不寻常，俞青岩的大脑不由自主开启了人工智能拼图模式。 分明戴易的长相体格更像戴华明，戴景一看就是朽木不可雕也的样子。或许拿红楼梦比不大合适，但这两人的对比惨烈度活脱脱就是宝玉和贾环嘛！ 杨俊平说戴景是二老婆生的，她一定很忌惮长子的出色，所以仗着自己娘家厉害拼命捧自己的戴景而打压前妻所出的戴易。 那个窝囊废戴华明吃人家嘴软，时时带着戴景出镜不就是为了昭告社会这位土肥圆才是我戴家接班人？ 怪不得戴易一点也没有富贵公子哥儿的脾气，原来在家是受尽委屈的啊！谁不知道搞房地产油水大，搞教育的却成天爆雷。分配如此不公，真是不要脸！ 俞青岩心里已经编好了一整部豪门风云录，想到刚来报道那天，戴易正出神地盯着司建大楼看的情形——居然还把两司安排得触目可见来刺激戴易，真是太不要脸了！ 越想越可怜戴易，俞青岩虽然老爹早亡老娘无处可寻，但记忆里老妈出现的有限几个画面也都是笑吟吟、很温柔的。昨晚戴易问起自己母亲的事，是不是也想起了他自己的亲妈呢？没妈的孩子多可怜，人都说宁跟讨饭的娘，不跟当官的爹。俞青岩可算明白了。 那么，昨晚他在车里孤单寂寞地抽烟也完全可以理解了。俞青岩很是体贴地原谅了戴易的谎言。在这种家庭环境下长大，心理不强大能力不出众说不定早被后妈设计撵出去了。也难怪他如此敬业，不然说不定连长研都没有他的份。 怀抱着对戴易的同情，俞青岩的工作态度越发端正。他也不由自主地会去观察他的老板，甚至觉得自己有义务给他送上属于员工的特别关心。于是戴易的桌子上时不时会出现核桃豆奶，半个手掌大的蒸枣，甚至按摩店的优惠券。 戴易对俞青岩明显的示好也略感意外，虽然是些小东西，他也每次都道谢收下。只是在看到按摩券的时候，忍不住调侃俞青岩：“你常去这种地方？” 俞青岩赶紧澄清：“这是很正经的店啊，朋友送我的，我不敢去，他们按得太疼了。”惹得戴易忍不住笑起来。 这季度的财务报表下来，与上季度相比利润略有下滑。戴易这几天主持会议都频繁起来，也好久都没出过差了，倒是梁江去过两回，但估计是因为放心不下孕妻，都是三天之内就回来。 俞青岩还不能独当一面，不然他其实也挺想为梁江分担一下，毕竟梁江还挺关照自己的，而且自己孤家寡人无人挂怀，在外头飘荡也无所谓。 幻想着自己在谈判桌前叱咤风云潇洒快意，为公司拿下几百亿的大单子，助力戴易登上富不死财富榜首位，叫他爹捶胸顿足后悔不迭，想着想着就两眼放光，跃跃欲试。 “俞助理？你等会去找下梁江，替他出个差。”戴易在里头叫他。 俞青岩正热血上头呢，闻言一个激灵，忙应了声“好的戴总！我这就去！”跑过戴易门口时，还满含爱怜地看了他一眼，搞得戴易一头雾水。 到梁江办公室的时候，他果然等在那里，一见俞青岩进来就语带歉意道：“小俞这次你得帮我个忙了，我老婆怀像不大好，可能需要住院保胎。” 俞青岩惊讶道：“怎么回事啊？” 梁江一脸烦恼：“可能因为年纪大了，而且去年其实就滑过一胎，就怕是习惯性的就麻烦了。这次可不敢大意，我得随时陪在身边照顾着……” 没等梁江说完，俞青岩就拍了胸脯：“梁哥，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只管交代就是了！” 梁江一脸感激，细细交代了一番，又双手合十十分真诚道：“等我忙过这阶段，一定请你吃顿好的。” “嗨，客气什么！”俞青岩不以为意。 出差嘛，小菜一碟，虽然俞青岩没有出过差，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营销部的同事出差基本就是一个套路：早早办完事，至少能摸个半天的鱼，公费玩耍美滋滋。 可当第二天俞青岩背着双肩包出现在机场候机厅，看到同样坐在排椅上的戴易时，他还是不可自抑地张大了嘴。 戴易随意抬起头，一眼便也看见了他，举着手机晃了晃道：“正想打电话给你，怕你不知道在哪候机。”边说边拍拍旁边一个空座，“过来坐。” 俞青岩有点糊涂，还站在原地没动：“戴总，难不成，你也要去？” 戴易仿佛很奇怪：“我自然要去，我要不去你自己能干什么？” 俞青岩不知道是第几回暗骂梁江了，这家伙昨天啰嗦半天原来就把最重要的部分给省略了啊？！他不想跟领导出差啊！ “等着，回去看我不吃穷你！”气愤地想着，俞青岩还是乖乖走过去坐下。 看他一脸被人算计了的样子，戴易倒意外了：“怎么？梁江没有告诉你是和我一起去？” “呃，不是，因为你说叫我替他去，我就以为是单人出差……”俞青岩懊恼道。 “哦……”戴易仿佛了然，“那他也没有告诉过你机票和酒店信息？” 俞青岩回想道：“他只给了我自己的机票，酒店嘛，他说落地后再发给我。” 戴易点点头，很自然地拍拍俞青岩的头：“不要紧，一回生二回熟，以后你就习惯了。” “啊？……”俞青岩摸不着头脑，但也不好意思细问，只好掏出机票装作认真研究的样子。 说起来自己还从没坐过飞机。在俞青岩的观念里，飞机那都是有钱人坐的玩意儿。特别是精英人士，那出差标配一定得是抹得油光可鉴的大背头，三件式西装，打过蜡的黑皮鞋，高级手工定做公文包，左手名表，右手9959全球限量手机，后头跟着身材火辣的短裙女秘书，以及必须得坐头等舱——咦？等等，俞青岩看看自己手中的票——经济舱——很低端的样子。他好奇地伸头看戴易捏在手中的票——也是经济舱？ 助理坐贫民舱也就罢了，堂堂大老板怎么能这么寒酸呢？俞青岩忍不住问他：“戴总，你不用坐头等舱吗？” 戴易皱眉：“一个半小时都不到，何必坐头等舱？” 俞青岩大为感动，戴易行事如此低调，果然没有沾染豪门习气。他又联想到自己擅自给戴易安排的身世，不由得一脸严肃表起忠心：“戴总，我一定会好好干！我们长研绝对会名扬四海，千秋万代！” 戴易：“咳、好的……”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助理是怎么了，不过他这样有干劲当然是好事，这样活力四射的青年实在很讨人喜欢。 ---- 生病，四天粒米未进，我要在腿上写一个“惨！”
第10章 十 过了登机口在座位上坐好后，戴易看俞青岩事事新鲜的样子也觉得颇有趣似的，给他讲一些诸如怎么使用氧气面罩之类的乘机常识。俞青岩听得很认真，特别是看到漂亮的空姐在前头比划他说的内容，更是津津有味意犹未尽。 俞青岩从来不会去掩饰自己对未知事物的好奇。记得上大学的时候，学校的BBS经常有人发些类似于“明天就要去肯德基了，怎么才能表现出我是经常吃的样子？”的白痴帖子，最叫俞青岩难以理解的是还真有人跟帖授经。 虽然后来才明白那只是闲得无聊的恶搞，他还是不能认同。 没去过就没去过，没见过就没见过，不知道的事情以后慢慢经历了再懂就是，何必为了装给人看搞得自己那么累。 时下年轻男孩热衷的所有事，除了看电视转播的篮球比赛，俞青岩是一样也不感兴趣。他觉得对于未来没有助益、只是跟风而为的事都是陷阱。 年轻的时候糊涂挥霍，到了该安身立命的时候两手空空，比起落伍，那样才更可怕。 他一门心思只想着赚钱，可以撑得起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尽管在A市要达成这个目标颇有难度，但好在公司生机勃勃，老板又靠谱，俞青岩对自己的人生始终充满希望。 而且戴易并不看轻他，对他可以说是和蔼可亲，他很愿意跟着他，能干多久是多久。比起在医院初见时自己那幼稚的想法，现在的俞青岩从心底里是认可戴易的。 一边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一边伸长脖子想看看窗外的蓝天白云。俞青岩的座位在中间，而戴易靠窗。 眼见俞青岩渴望的眼神，戴易微笑着、哄晚辈一样往后靠靠，叫他看得清楚些。 白天视线好，窗外那厚实绵密的云团看上去简直可以抓满怀，搭配湛蓝无暇的天空，俞青岩很有想跌进去滚几圈感受一下的冲动。原来在天上飞的感觉这么好，他都快陶醉了。 要不是那股该死的气流，本来这应该是段很心旷神怡的旅程。 因为见俞青岩伸着脖子颇费劲，戴易便提议两人换换座位。机翼之下的景色早对他失去了吸引力，而尚在兴头上的俞青岩当然欣然接受。 就在两人尽量轻手轻脚的动作之时，一股气流将飞机卷得轻晃起来，然后一顿，狭窄空间中正在往里座伸腿的俞青岩就这么毫无重心地一屁股跌坐在戴易大腿上，将还没完全坐好的戴易结结实实压在身下。 “……” “……” 隔壁靠过道坐的年轻女孩已经满脸通红地捂住了眼睛。 “妈了个X啊！”俞青岩心中惨号，他活了二十五年，这是头一次希望自己当场暴毙。本来状况就尴尬，在他手忙脚乱地想要起身时这个没完没了的气流居然还杀回马枪，把俞青岩再次甩回去，逼得他不得不用手撑在戴易胸前，屁股却狠狠撞上戴易鼠蹊。 “……”何为欲哭无泪？俞青岩算是沉浸式体验了。 “呃、”看俞青岩快要羞愤致死了，戴易总算伸手扶住他腰侧，待飞机稍微平稳一点了才手臂发力举起他，还很是厚道地安慰他，“先平移过去，慢慢转身，遇到气流这是常有的事，不用在意。” “嗯……不好意思戴总……” 俞青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到飞机落地的，他甚至没脸抬头，直到其他乘客七七八八下得差不多了才拖拖拉拉站起来。戴易知道他内心崩溃，便也不着急陪他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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