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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然后发现根本不行。我不想主动牵他的手，吻他的时候没办法投入。睡前闭上眼睛脑子里出现的还是我喜欢的那个人的脸。我觉得很愧疚，好像在利用他对我的感情，但又没办法强迫自己对他用心。” “几周后，我说了分手。也认了命，就算我喜欢的那个人永远不回来我也只能等他了，空等也得等。心里塞得太满，塞了太多年，再没有多余的空隙可以让我去喜欢别的人了。”邱天转向叶之南：“但，还好他没有让我空等一辈子。他终于又回来了。” 叶之南隐约觉得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但这个答案太过惊人完全超出他的预想。他本能地仍在负隅顽抗：“你说的喜欢的人是更早之前的女朋友吗？” “南南，我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 叶之南感觉呼吸困难，好像空气正在被贴近他的邱天慢慢夺走。 邱天捉住叶之南的手：“南南，我觉得我已经暗示的够明显了。” “你喜欢的不是女生？”叶之南话说出口，才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不是。” “是我？”叶之南不敢呼吸。 “是你。一直都是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初中时，或者更早。如果我说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是不一样的，南南会不会觉得我太夸张。” 叶之南眼睛不受控制地眨了几下，喃喃道：“可那时候，我才五岁。” “是。五岁的小南南，好看的像个洋娃娃一样。明显吓坏了，坐在地上哭，哭得满脸通红，全身发抖。后来我看你哭太久，怕再不回去大伯会出来找，就走过去想让你别哭了。我以为你也会害怕我，但南南却伸手把我衣服上沾的草拿掉，一边哭一边指着我耳朵上的伤，提醒我这里破了要贴创可贴。我当时就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这么招人疼的小孩。南南可能都不记得了。” 邱天的手从叶之南的手背顺着胳膊上移，到达肩，擦过脖子，触过叶之南的耳朵，停在他耳朵上方。 叶之南觉得邱天的手仿佛带了电，所经之处皆是酥麻。酥麻感还在不断蔓延。 他全身绷紧，无法思考。强迫自己偏移开视线。 电视屏幕上，黎耀辉把表还给何宝荣，何宝荣要他给自己点烟。何宝荣侧着头，视线从明暗不定的烟头斜至黎耀辉的脸。黎耀辉避开他的视线，不敢转头，因为他知道只要转过头就会不受控制地再次沦陷。 叶之南猛地站起身：“哥，我该回去了。“ 好一会儿，邱天才站起来：“好，我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邱天安静地开车。叶之南微微低着头发呆，有几次他想说点什么打破尴尬，但始终未能开口。 车子停在楼下。 “哥，那我上去了。”叶之南打开车门：“你不用下车了。” 邱天没有说话，但还是跟着下了车。 邱天看着叶之南逃也似的向前走，自嘲地笑了笑。他缓缓转过身，回到车旁。 身后却传来脚步声：“哥，我是太惊讶了，我之前完全没有想过……你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好不好？”叶之南又回来了。 邱天没有回头：“南南不用勉强自己。快上去吧，早点休息。” 邱天伸手去拉车门。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叶之南双手环住邱天的腰，脸伏在他的背上。快速地说：“我不勉强，哥，我就是，现在很乱，我说不清楚。你等等我，等我考虑清楚，等我几天。” 邱天感觉腰上一松。等他鼓起勇气转过身，已经看不到叶之南了。
第12章 喜欢 叶之南走进房间，把手机钱包丢在桌上，坐在椅子上发愣。 脑袋像被弹幕糊满的视频画面，但来来回回只有五个字，加黑加粗加大的五个字：我哥喜欢我。 我哥喜欢我。 我哥一直喜欢的那个人是我。 我哥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我哥为什么会喜欢我？ 我……喜欢他吗？ 我该怎么办？ 叶之南第一次觉得自己智力堪忧，脑子完全不够用。或许情爱之事原本就无法完全用智力处理。 叶之南坐了很久，拿起手机，给 Ethan 发了条消息：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 对面秒回：当然是因为只有对着男的才能硬。 叶之南：有没有稍微走心一点的回答？ Ethan：太久没走心，一时还真不知道咋走了。Emmm……和你们直男爱女生差不多吧，反正就是动心动感情那些事呗。 Ethan的回答毫无帮助，叶之南继续数脑中的弹幕。 Ethan：叶南南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八卦要和我分享？ 叶之南没有隐瞒：我哥说他喜欢我。 Ethan直接发来了视频邀请。 接通后，屏幕那边的Ethan嘴里一连串的卧槽还没有停：“卧槽，就是和你从小就认识那个哥？最近才又见面的那个？卧槽，我就觉得你们感情好的有点不正常！快快快，快说说怎么回事！” 叶之南：“我哥说他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我以为是他之前的女朋友，还问过好多次。然后，他今天告诉我那个人就是我。” Ethan：“卧槽！” 叶之南：“我是不是迟钝啊，之前完全没有意识到，今天以前我还以为我哥是直男。” Ethan：“所以他是说他从小就喜欢你？操，这是什么旷世奇恋！人家好羡慕，人家也想泳有！你哥帅不帅？” “帅。” “操！嫉妒！” “绝交了。再见。” Ethan：“别别别。不过在这方面你确实是挺迟钝。Ashley 当初不也这么说过你。” 叶之南惊讶：“她这么说过吗？她和我说要分手是因为认识了别的男孩……” Ethan：“女孩子自尊心强嘛。她那么说应该是为了让你吃醋难过。” “可是是她提的分手。” Ethan：“那我就不清楚了。但你还记得杨天宇的生日 party 吗，闹到邻居差点报警那次，诶，你去了吗？那天我喝太多记不清了。” 叶之南：“没去，我去看我爸了。” “哦。那难怪了。那次Ashley也在，喝了不少酒，哭着说感觉不到你的热情，不知道你到底爱不爱她。再后面我也不知道了，我就听到了这几句。” 叶之南没有说话。 Ethan：“oh no，难道你对Ashley不热情是因为你喜欢男人！说真的叶之南，我刚认识你时真怀疑过你是同类。但认识你这么久，发现你不光是对女人兴趣不大，对男人也没兴趣。那时候 Dean 那么一个天菜追你你都没接受，我还以为自己判断失误……” 叶之南：“你要是再遇到 Ashley，她有提到我的话你帮我向她道声歉。我确实没有想清楚就同意在一起了，之后表现的也不好。如果没有提到我就不要说了，不要打扰她现在的生活。” “也不能怪你。你当时对她也挺体贴的，她不是还在INS上秀恩爱晒礼物说你多大方温柔什么的。只是感情这种事吧，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她给你多少你也能还她多少的事。” “Ethan，恭喜你，原来你还有心。” “是啊，我都没想到我还有心。哥们为了你重拾良心，感动不？” 叶之南深深点头。 “你呢，对你哥这事到底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 Ethan：“其实也简单。反正就两个选择，接受或是拒绝。接受就在一起。不接受接下来就要看他了，是继续做兄弟还是变陌生人。” 叶之南：“不能变陌生人。” “也不一定就陌生人了。你们分开这么多年还能互相找到对方，他也喜欢了你那么久，应该也不舍得完全陌路。你要是接受不了就拒绝他，看他的反应。但说真的，就算还是兄弟或朋友，肯定也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了。” “我……不能拒绝我哥。”叶之南想起刚才邱天一路上的沉默和下车后看着他的眼神，心像被什么揪住：“我不能让我哥伤心。” Ethan看着叶之南失神的模样，叹了口气：“叶之南，你喜欢他。” 叶之南抬头看向 Ethan。 “有多喜欢我不知道，但你绝对喜欢你哥。”Ethan再一次斩钉截铁。 Ethan：“发张你哥照片给我看看。” 叶之南从相册里选了张照片发过去。 Ethan看了下：“操，确实很帅。并且你哥绝逼是 1。没想到咱俩多年兄弟要变姐妹了……” 叶之南没有回应Ethan的玩笑。他脑子里滚动的弹幕绝大部分都被清空，只剩两句话还在来回的打转：Ethan说的“你喜欢他”，和叶之南不断在问自己的“我喜欢他吗？” 叶之南躺在床上，拉过毯子蒙住自己的脸。 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他立刻拿起手机，不是邱天。 他点开和邱天的对话框看了好一会儿。 叶之南试图用理智先让自己平静下来。 如果一个问题想不到解决方法，就先暂时放下，也许等一下会有新的思路，或问题本身发生了变化，之前的困难也就迎刃而解。 鸵鸟政策也是政策。 叶之南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第二天下午有一门开卷考试，考完就算是放假了。叶之南很快做完，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 这一天邱天没有找他。 只有Ethan不依不饶主动热情地充当叶之南人生弯路上的导师。 “虽然有多喜欢说不好，但你喜欢你哥这是肯定的。你现在就是自己还没有发现，或是不能接受。毕竟做了二十几年的直男，一下不适应也正常。接下来就要看你身体上能不能接受他了。你可以闭上眼睛想象一下，你能不能接受他碰你，亲你，和你互看裸体，如果他摸你下面你能不能硬……” 叶之南嗤之以鼻，打算把鸵鸟政策进行到进行不下去为止。 脑子里却突然闪过那晚的梦。轻柔的触碰，缱绻的吻，还有第二天硬到发疼的自己。 那天晚上之前发生了什么？ 邱天说自己喜欢的人是个小傻子。 当时以为那只是一个回答，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那是多么明显的暗示，甚至就是温柔的告白。 叶之南觉得后背发痒，下身有抬头的趋势。 他把自己丢到床上。闭上眼睛想邱天。 想记忆深处的邱天，八年后终于再见到的邱天。沉默的邱天，开心的邱天，难过的邱天，被自己逗笑的邱天，背着自己走过田埂的邱天，说“南南不要怕”的邱天，说喜欢的“一直都是你”的邱天。无数个邱天在脑子里走动。 叶之南觉得邱天好像是会发光的，只要有他在其他一切都自动沦为背景。这光还在不断放大，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好像隧道出口处的巨大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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