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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跳舞，他们恋爱，他们的嘴唇和身体贴在一起，他们踮起脚尖旋转，他们在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里，让爱意野蛮生长。 可他们不够小心，这里只是鲜有人来，但并非完全没有人来。一日，有位学生想来这里练舞，但发现门被反锁了，窗帘拉得很死，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情况，窗户也都锁死了。一般人都会觉得舞室已经被别人霸占了，然后离开此处另寻地方，但这个学生的好奇心很强，直觉里面必有蹊跷，一般人练舞哪会这么见不得光？于是她躲在了舞室旁边的楼梯隔间中，那是离开舞室的唯一一条路，她用目光打造了一座牢房，静声守株待兔。 男学生先出来，他走了十分钟后，女老师也顺着同一条路离开了。 学生刚好也是这位女老师教的，她睁圆了眼睛，原想立刻将此事告诉校长，但她又害怕打草惊蛇，把蛇放跑了。所以她压下了立刻将此事曝光的冲动，连续好多日都来隔间，窥探着二人的隐秘行为。 她摸透了二人的行动时间，知道他们每周三都一定会来舞室，因此在下一个周三的时候，她找到了学校管钥匙的保安主管，说顶楼有一间舞蹈教室被锁上了，不知道是不是坏了，请保安主管陪自己去看看。 保安主管不疑有他，跟着学生来到了舞室，他用钥匙想要开门，但发现门被反锁了。保安主管敲了敲门：“里面是什么人？开门！” 等了一会，里面没有应答的声音，保安主管皱着眉，学生小声地说：“会不会是小偷啊？” 保安主管的眉毛拧得更紧了，他是学校安全的最大负责人，要是这里遭贼了，他的工作估计也会有危险。他再警告了一声：“里面的人不要鬼鬼祟祟的，赶快出来！再不出来我就撞门了。” 保安主管撞门而入的那一刻，女老师从窗户一跃而下，她穿着红色舞裙，翻过窗户的时候像只色彩鲜艳的蝴蝶。 林序问：“她为什么要跳楼呢？” 霍钰成说：“因为他们的恋情是不容于世的，她很害怕。” 师生恋不道德，看看《神雕侠侣》里面众人是如何评判小龙女和杨过的就知道了，而在很多年前，师生恋的后果比现在还要严重，严重程度不亚于还没有结婚，便偷偷生了个孩子。 刚刚已经说过了，女老师被送去抢救，但是没有活下来。 林序问：“男同学怎么样了？” 霍钰成说：“我不知道。” 这个故事传着传着，人们好像便不在乎男学生的结局了，他们将焦点集中在女老师的死亡上面，有人说她师德败坏，引诱学生走上罪恶的道路，有人说她可以先辞职再跟学生相恋，鱼和熊掌都想兼得的结果就是什么也得不到，有人说她愚蠢，恋爱又不是一个人就能谈的，但偏偏只有她一个人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还有人说她只是一个陷在爱里的可怜人。 林序说：“他还活着。” 霍钰成说：“嗯。” 林序又问：“那个女学生呢？” 霍钰成说：“听说当上舞蹈演员了。” “她不会遭受良心的谴责吗？” “我不知道。” 遭受良心的谴责，前提是得有良心。林序一开始觉得女学生真是可恶，但后来想想，哪怕没有这个女学生的出现，他们这种不容于世的恋情也很难一直藏下去，终会被推到太阳底下的，女学生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罢了。 林序突然站起来，走到窗边，手抚上透明玻璃，问：“就是这里吗？” 霍钰成说：“应该是。” 林序往下看，刚好有几个学生说说笑笑地走过，但他却看见了地上斑驳的鲜血，一朵罪恶的红玫瑰，时空交错，他看见几个说笑的学生踩着暗红的血迹，毫不在意地走过了。 林序问：“这个故事传着传着，大家都说这里闹鬼，不敢来了？” 霍钰成点头。 林序问：“你不怕鬼？” 霍钰成摇头：“我不怕鬼。” 林序听完这个故事之后，也完全不怕了，冤有头债有主，女老师若真化作了厉鬼，第一个要找的人便是那个女学生，他充其量就是一个无辜的路人，鬼才不会缠上他。 林序说：“你们学校的学生也挺迷信的，都是接受过社会主义教育的人，居然会因为害怕而不敢来这里。”不过这样也好，正是因为没人来，他们才能守住这个“秘密基地”。 霍钰成说：“也不只是闹鬼的原因。” “还有什么？” “这栋楼是离宿舍区最远的教室，这里是八楼，加上没有电梯，不怕鬼的人一般也懒得来。” 林序心想，幸好我不是一个懒人，爬楼梯就当是锻炼身体了，高中生一天枯坐十几个小时，爬爬楼梯多健康啊。 他重新坐回霍钰成的身边，问：“如果你是当年看到那个女老师和男学生的人，你会怎么做？” 霍钰成说：“什么也不做。” 林序想了想，说：“我应该也是什么都不做。”因为他肯定不会将他们推到阳光之下，做心中有愧的恶人。他也不会跑到女老师和男学生面前，跟他们说“我知道你们的事情了，我不会告诉别人，但你们要小心一点”，那太尴尬……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选择，知道这件事，然后忘掉这件事，每个人都要为自己选择的路负责。 “走吧。”霍钰成站起身，“你要去吃饭，然后回去上晚自习了。” 林序“哦”了声，跟霍钰成待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他感觉自己才来，然后就到了离别的时间。若不是高二跳高三不好跳，他真想立刻跳到高三，马上结束艺考高考，当一个没有晚自习的大学生。 霍钰成不陪林序一起走了，他的训练时间还没结束，还要留下来继续练舞，第一天带林序去饭堂吃饭是例外。 林序推门离开的时候，转头看了霍钰成一眼，霍钰成正在跳跃，他展开的臂膀像是翅膀，肌肉弧度张扬漂亮，“咔嚓”一声，林序用眼睛拍下了这一幕。 ----
第14章 == 林序决定以后要当一名创作型歌手的那周起，便在为他的梦想做准备了。 他找到了北城艺术学院一名演唱专业教授的网络公开课，跟着老师来做声乐训练。其实卢艺思给他请了一个声乐老师，但是林序觉得不同的老师教同一个东西的区别也是很大的，他有野心，想要“集百家之长”。反正他也没什么事做，在家里除了练琴之外，其他的时间都是自己的。 林序站在镜子面前，按照老师说的方法“观察自己”，他要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找到最佳状态。呼吸的时候，上胸部不能动，急速呼吸的时候扩展的是腰腹的地方，而非胸部，呼吸在演唱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呼吸不好，一切白搞。累了的时候要适时休息，不能强行练下去，欲速则不达几乎是任何事情通用的道理。 他在练习滑音的时候，卢艺思敲门道：“小序？” “诶。”林序应了一声，将笔记本电脑合上，打开了门，“妈妈，怎么了？” 卢艺思问：“要不要去看陶瓷展？”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林序今天起得很早，已经完成了钢琴练习的任务，他拥有了自由，便问：“什么陶瓷展？” 卢艺思说：“你潘叔叔有个做陶瓷生意的朋友，去了陶瓷展办展览，给我们送了几张内场的票，听说内场的会展布置得很好看，你想不想去？” 林序纠结了几秒，比起去看陶瓷展，他更想待在房间里面继续练习声乐，但他刚想拒绝的时候，转念一想，不对啊，他要当创作型歌手，他要“创作”，就必须得多看多听多感受。去陶瓷展内场正是一个感受的机会，他还从来没有去过呢，这次不去，下回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了。 “想去。” “那收拾收拾，妈妈带你去。” “潘叔叔呢？” “他已经去了。” 林序知道了，如果自己不去的话，那么卢艺思也不会去了。林序没什么好收拾的，他用保温水杯装了一瓶水，就坐上车出发了。 “最近学习辛苦吗？”卢艺思问了一个已经问过上百遍的问题。 “国内的高中生哪有不辛苦的？不过我还好。”林序实话实说，他感谢自己聪明的脑袋，让他比别人少了些辛苦。 卢艺思说：“再坚持一年多，就可以解放了。” 林序“嗯”了声，心里有些忐忑：“等我考上大学，专心学好自己的专业就可以了。” 卢艺思说：“有信心考上北城艺术学院吗？” 林序说：“有。”他对文化课和艺考都挺有信心的，害怕的只有意外，万一艺考或者高考失利，他就复读，反正他得考上北城艺术学院，得当霍钰成的师弟。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给霍钰成发了条消息：【我要去看陶瓷展了，你看过陶瓷展吗？】 霍钰成没有回他，他自顾自地说：【我们拿到了内场的票，虽然不知道陶瓷展为什么还有内场外场的区别，但听说内场布置得很好看，等会我拍给你看。】 卢艺思问：“小序，你在跟谁聊天？” 林序说：“朋友。” 卢艺思狐疑道：“跟朋友聊天……至于笑得这么高兴？” 林序收起手机，问：“妈妈，你在怀疑什么？” 卢艺思问：“你是不是想谈恋爱了？” “我才没有呢。”林序想到霍钰成的脸，在心里重复了一句，我才没有呢。 “最好是这样。妈妈不是封建时代的人，不是不允许你这个年纪谈恋爱。但是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学习，等你考上北城艺术学院了，只要你好好学习好好弹琴，其他的事情妈妈都不管你，你想怎么谈就怎么谈……” 林序捂住耳朵：“妈妈，别念了。” 卢艺思问：“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林序真怕卢艺思的絮絮叨叨，“我两只耳朵都记住了。” 卢艺思瞥他一眼，岔开了话题：“等会去到陶瓷展，妈妈要去找你潘叔叔，你自己去玩，但是不要跑出去，知道吗？” 林序说：“知道了。” 卢艺思将车开到会展馆内停好，林序拿着自己的保温杯下车了，他要保养嗓子，现在几乎都只喝温水了。他们进了展馆，外场是不需要看票的，但外场的展位确实都不怎么好看，没有吸引到林序的关注，于是林序没有停留，跟着卢艺思进内场了。 林序甫一进去，就被一个海洋馆似的展位吸引住了，他走进去，两侧是海浪的褶皱，翻涌的浪花摇荡着雪白泡沫，中间是狭窄得仅供两人通过的通道，碧波蓝填满了人的眼睛，林序仿佛置身于大海中心。 他抬起头，深呼吸一口，脑海里响起大海的旋律。来对了，林序想，来这趟的决定做得实在是太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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