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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钰成笑了：【明天别去舞室了。】 林序弯起眉眼；【为什么？】 【钢琴让我转告你，它想休息了。】 【你还能跟钢琴通话啊？】 【嗯。】 林序问：【那你帮我问问钢琴，世上弹琴最好听的人是谁。】 霍钰成笑意更深：【问了，它说它不知道。】 【说明它笨，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么简单的答案都不知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林序说：【时间不早了，我要睡觉啦。】 霍钰成：【好。】 林序打了“晚安”两个字，想了想删掉了，犹豫了几秒，又打上“晚安”，在表情符里找了个没那么可爱的加上去，才发了过去。明明俄罗斯现在还没到睡觉时间，但他睡着了就发不了晚安了，他不管时间，先发了再说。 霍钰成好像没他那么多心思，一句简单的“晚安”很快也发来了。 林序抱着手机，很快就睡着了。 霍钰成收起手机，准备去吃饭的时候，一抬头便看见了梅冬绒。 他压下嘴角，问：“师姐，怎么了？” “怎么？跟别人在手机聊天笑得这么高兴，一看到师姐就不笑了？”梅冬绒见霍钰成最近休息的时候总是捧着手机，嘴角藏不住笑意，这次抓准时机，忍不住来打趣他。 霍钰成说：“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看见师姐就不笑了。” 也就是说，承认了跟别人在手机聊天聊得很高兴。 “走吧，跟师姐去吃饭。” 去吃饭的路上，梅冬绒问：“师姐八卦一下，天天跟你聊天的人是谁？” 霍钰成说：“朋友。” 梅冬绒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是那种可能会变成女朋友的朋友？” “不是女孩，是男孩。” 梅冬绒只错愕了一瞬，立刻就接受了，她又问：“你是不是喜欢那男孩？” “师姐。”霍钰成只说了简单两个字，意思却很明显：你别问了。 “你害羞什么？”梅冬绒今年二十一岁，已经谈了五个男朋友，目前刚恢复单身，她说：“他愿意天天陪你聊天，估计也是喜欢你的。别犹豫了，喜欢就是喜欢，该谈恋爱谈恋爱。师姐跟你说，这恋爱谈得好啊，对编舞很有好处，因为对方就是你的灵感之神……” 霍钰成根本没听到梅冬绒后面的话，他满脑子都是“谈恋爱”，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确定林序是否喜欢自己。虽然林序很依赖他，什么话都要跟他讲，但林序好像原本就是那样的人，真诚、坦露、大方，对朋友可以无话不讲，他跟霍钰成不一样。 梅冬绒说得口干舌燥，转头一看，霍钰成目不斜视，完全没有再听，她怒了：“师姐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 霍钰成说：“听了一半。” 梅冬绒摆摆手：“算了算了，感情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吧。不过，那男孩是学什么的？多大了？读什么学校？” 霍钰成：“……” 林序不知道这茬，他要是知道，估计考完试之后会不顾一切地飞来俄罗斯找霍钰成，不过他没有办护照，估计飞不出去，只能待在机场望穿秋水，等霍钰成回来。 林序最近的学习都很认真，他完全不用别人监督，因为他的目标很坚定，他一步步地朝着目标前进，不允许自己有任何的松懈。考试就两天的时间，他考完试之后，就可以回去等成绩了，成绩出来之后再去学校开一天班会，便是真的要放暑假了。 林序点开与霍钰成的对话框：【我考完试啦！】 昨天没聊什么，因为霍钰成说他要考试，不跟他多聊了。 这天霍钰成很快就回复了：【恭喜。】 林序有些惊喜，他诶了一声；【你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复了？】 霍钰成说：【定下来回国的时间了。】 【？？？！什么时候！】 【大后天。】 明天、后天、大后天……还有三天呢。林序掰着手指头，可真觉得是度日如年啊，他有点苦恼，不知道怎么回复。 霍钰成挑起话题：【什么时候出成绩？】 【好像也是大后天。】林序退出微信，扫了一眼通知，确定了：【没错，就是大后天，还要开一整天的班会，总结和分析成绩呢。】 【嗯。】 林序说：【你回来之后那几天，应该不会那么快又走吧？】 霍钰成：【不会。】 【那你会回舞室练舞吗？】 【会。】 【还是那个时间吗？】 【其实我白天也会去，有空的时候就会去。】 只不过白天林序要上课，从来没有见过霍钰成罢了。 【到时候我放暑假了，白天我也可以去。】 【你不回家吗？】 【我家离北艺也不远，而且放暑假的话，北艺应该会更加清净吧？我去那里练习挺好的。】林序拼命找借口，但左看右看，这些借口里面找不出特别合理的。在家里练琴不是更方便？不是更清净？ 顶上又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了，林序等了一会，霍钰成发来一个字：【好。】 林序笑了，一个好字，怎么打了这么久。 林序：【上次那首曲子，我快编好了，等你回来就可以听见了。】 霍钰成：【好，我很快就回来。】 【我等你回来。】 霍钰成给他拍了一张照片，一碟肥肠。 林序：【你的午餐？】 霍钰成：【对。】 【好吃吗？】 【还可以，但是很难嚼。】 【你就吃这个？】 霍钰成又拍了一张照片，林序看不出来，便问：【这是什么菜？】 【甜菜鲱鱼沙拉。下面是鲱鱼，中间是土豆、胡萝卜、甜菜、鸡蛋和葱，上面是芝士酱。】 【看起来好像很好吃。】 【比肥肠好吃。】 【以后我要是去俄罗斯，你带我玩好不好？】 林序暗藏了点小心思，他让霍钰成带自己玩，意味着他们两人是一起去玩的。霍钰成那么聪明的人，应该听出来了吧？他会拒绝还是答应？ 霍钰成还是发了最简单的那个字：【好。】 夏天的傍晚很长也很美，云彩的边缘镶着耀眼的金色光芒，林序站在夕阳下捧着手机，热烈的橘红色还在变浓，光刃流淌过他浅色的瞳仁，要是有人从他的眼睛望进心里，会发现里面有个英俊的人在翩翩起舞。 ----
第22章 == ——德者，性之端也。乐者，德之华也。金石丝竹，乐之器也。诗言其志也。歌咏其声也。舞动其荣也。三者本于心，然后乐器从之。** 这是霍钰成从俄罗斯回来后，听到林序说的第一段话。林序摇头晃脑地背完这段话，然后目光灼灼地看着霍钰成。 霍钰成问：“考试考傻了？” “才不是。”林序拼命往下压嘴角，才不会显得自己笑得太过高兴，他说：“诗、歌和舞蹈都出自内心，乐器跟着进行共同的表演。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音乐和舞蹈是绝配啊！” 霍钰成眉头一挑：“诗去哪了？” 林序理直气壮地说：“诗就在音乐和舞蹈之中。” “嗯，诗就在音乐和舞蹈之中。”霍钰成话锋一转，“你知道天鹅湖的故事吗？” “知道啊。”林序原本是不知道的，但认识了霍钰成之后，他恶补了很多关于舞蹈的知识，《天鹅湖》这么经典的芭蕾舞剧，他自然也去了解了一番。 公主在天鹅湖畔被恶魔变成了白天鹅，爱恋公主的王子在挑选新娘的那晚，及时戳穿黑天鹅的伪装，去营救真正的公主。 霍钰成问：“你更喜欢黑天鹅还是白天鹅？” 林序说：“抛开品性，我更喜欢黑天鹅。” “为什么？” “因为黑天鹅实在是太有魅力了。”林序看完天鹅湖之后，印象更深的确实是黑天鹅，白天鹅柔美而凄婉，黑天鹅高傲而睥睨，“但如果从品性上说，当然我会更喜欢白天鹅，因为我不喜欢坏人。” 黑天鹅以雷霆手段展现自我，白天鹅却用纯粹的爱去理解他人。这个世界上的白天鹅越多，爱和圆满就会越多，黑天鹅带来的更多是毁灭和疯狂。不过这个世界上很少会有真的白天鹅和黑天鹅，黑白为一体才是常态，正如再善良的人内心也会有阴暗面，人性是如此复杂。 霍钰成问：“你会弹天鹅湖的伴奏吗？” “会啊。”毋庸置疑，这也是为了霍钰成学的，但霍钰成之前从来没在舞室跳过天鹅湖，林序问：“你要跳天鹅湖吗？” 霍钰成盯着他：“嗯，我要跳天鹅湖。” “你要跳哪一幕？” 完整的天鹅湖太长了，霍钰成不可能跳完吧。林序这样想。 “你会弹哪一幕的音乐？” 林序挺了挺胸膛：“我都会。” “什么时候学的？” “有一些是我原本学钢琴的时候就有学到，还有一些是你在俄罗斯的时候我自己学会的。”那个时候林序疯狂思念霍钰成，独自待在这间舞室的时候，只能通过学习舞曲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又或者说，将思念融进音乐里面。 霍钰成轻轻一笑：“弹匈牙利舞曲吧。” “好啊。”林序在钢琴凳上坐下，“可以开始了吗？” 霍钰成说：“随时都可以开始。” 林序按下钢琴键，搭箭，开弓，旋律从琴键中迸射而出，在亮眼的白昼里擦出火星子。 霍钰成刚刚跟林序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热身，他们现在已经很熟悉彼此了，林序可以盯着他从热身到结束练习，霍钰成也可以看着林序做声乐练习，两人都不会觉得尴尬。 《匈牙利舞曲》是德国作曲家约翰内斯·勃拉姆斯所作，混合了匈牙利和吉卜赛民族音乐的特色，前半段较舒缓，而后半段的节奏强烈许多，音乐和舞蹈都由平和转向热烈。 林序不需要看琴键，目光都落到了霍钰成的身上，霍钰成去了一趟俄罗斯，回来之后好像又有进步了，他跳起来的时候更加有力，落下来的瞬间也十分轻盈。林序忍不住想，这就是天赋，霍钰成是天生的舞者。 如果蒋惊涛当初没有把霍钰成从四平县带出来，霍钰成的舞蹈天赋也许会被埋没，也许会有别的伯乐发现他，人生有无数条分岔小径，无数个十字路口的选择，或主动或被动，或激烈或平静，人所谓的“命运”就是这样构成的。 霍钰成跳的是白天鹅，林序目不转睛地看着霍钰成，他分了神，手下偶尔弹错了几个音，但他不在意，霍钰成也不在意。霍钰成在跳天鹅湖的时候，视线也没有离开过林序，林序想，那是因为他是霍钰成唯一的观众吗？还是……还是因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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