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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这是让林序边弹边唱的意思。 林序心想，他学了这么久的声乐，终于要在此刻派上用场了吗？他从来没有在那么多人面前唱过歌，他跃跃欲试，又有些紧张。他侧过头，瞧见霍钰成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林序便想，唱就唱吧，不过他不会韩语，只能唱李健的国语版本。 “当天边那颗星出现 你可知我又开始想念 有多少爱恋只能遥遥相望 就像月光洒向海面 年少的我们曾以为 相爱的人就能到永远 当我们相信情到深处在一起 听不见风中的叹息……” 唱到一半的时候，林序眼疾手快地将麦克风取下来，塞到霍钰成的手里，然后将手放回琴键上面，继续往下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给霍钰成一点反应的时间。 他偏过头，狡黠地眨了下眼睛，压低声音道：“下半部分你来唱。” 霍钰成拿他没办法，小声说：“好。” 他听着旋律，等到差不多要唱的时候，在心里默数了三、二、一。 “如今我们已天各一方 生活得像周围人一样 眼前人给我最信任的依赖 但愿你被温柔对待……” 霍钰成唱了四句后，便举着话筒放到了林序的唇下，他想要林序多唱些，这其实是难得的机会，林序想要当歌手，那这就是他的舞台经验。 没错，这里就是舞台，舞台的关键不在于场地和灯光，而在于观众和表演者本身。 林序瞬间就明白了霍钰成的意思，他没将话筒塞回给霍钰成，而是继续往下唱，只是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手离开了钢琴，将麦克风推到了二人的中间，与霍钰成一起清唱了那句“月光如春风拂面”。 唱完之后，二人相视一笑，他们的脸挨得很近，近到只要偏头就能接吻。林序的目光从霍钰成的眼睛移到唇上，顾忌到这里是公众场合，又克制地移回鼻尖之上。 人群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有人起哄，让他们再多来几首。 林序笑了笑：“不了，有机会再来。”说完，他和霍钰成潇洒地走了。 他们还是从小巷中回去，清凌凌的月光洒了一地，一条又长又窄的巷子里面，有的房子传来电视的声音，有的房子的家人在笑闹，有的房子传来小孩的哭喊，有的房子已经熄灯，与黑暗融为一体。听，这样近的距离，人类的悲喜多不相通。 林序踮起脚尖，蜻蜓点水地亲了霍钰成一口。 他有点伤感，如果同性恋在所有人的眼里跟异性恋没有区别，如果同性恋不会被歧视的话，那么刚刚在唱完歌的时候，他就可以直接亲霍钰成了。虽然隐在黑暗中没那么差，但他同样渴望光明。 他又想到了那对天各一方的老伴侣，他希望爷爷能好好睡一觉，梦里能见到他的老伴。博尔赫斯不是那样说的吗？“在那做梦的人的梦中，被梦见的人醒了。” 林序想，在那做梦人的梦中，死去的人也活过来了。 虚虚实实，亦梦亦幻，对于心存执念的人来说，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他真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假如爱有天意，他希望月光永远都那么明澈，照亮每一对有情人的前路。 抬头望去，今天的月亮是缺的，像是摔碎的玉佩，在郁蓝的天幕上永恒等待，等待每一个圆满的十五。 ----
第42章 == 林序和霍钰成都没有想到，在街头钢琴弹唱了一首《假如爱有天意》后，他们会在互联网上小火一把。 洛可嘉将他在网上刷到的视频发给林序的时候，林序正在监督霍钰成喝水，医生说了肠胃炎要多喝水，他便订了个闹钟，每隔半小时便给霍钰成倒一大杯水。 霍钰成无奈，只能每隔半个小时就去一趟洗手间，林序很高兴，他觉得霍钰成每次去洗手间都是排毒的过程，等毒排干净了，霍钰成的身体就健健康康的了。 不过林序也会掌握分寸，每晚八点半以后，他就不会让霍钰成喝水了，因为他们睡觉的时间挺早，林序不想霍钰成睡一会就跑一趟洗手间，这样对他的睡眠质量影响很大。霍钰成不过生个小病，林序就像个老妈子一样，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才能把霍钰成照顾得更加妥帖。 他点开洛可嘉发来的视频的时候，还没有注意到封面图和标题，他还以为洛可嘉是看到了什么好看的视频，所以给他分享了。他们之间经常这样，有趣的好玩的专业的都会分享，也知道对方有空就会看，不会没看就当看了，做些敷衍朋友的事情。 林序看了两秒，反应过来这个视频拍的是自己和霍钰成，他这才认真地看了一眼标题——街头偶遇两个小哥哥弹琴唱歌，好帅好配，我死了！！ 不是特别懂行的标题党，但视频发布还不到二十四小时，红心已经有一万多了。 林序没看视频，直接开始刷评论。 【十秒钟之内，我要这两个小哥哥所有的信息，谢谢。】 【看完这个视频，本人同时谈了两场恋爱，体验了一把脚踏两只船的感受。】 【怎么还有人要小哥哥信息的啊？这两人一看就是情侣，你们都别想了。】 【楼上怎么看出来的啊？】 【Gay达响了。】 【我不信啊啊啊啊啊！帅哥难道只能配帅哥吗？下辈子我要当男人！】 【好甜啊，磕死我啦！】 【是谁看完视频嘴角跟太阳穴肩并肩了？是我！是我！】 【找到黑衣小哥哥的信息了，学舞蹈的，很牛逼，账号在这里@霍钰成】 【卧槽，他唱歌这么好听，跳舞怎么还这么牛啊？上帝到底给他关上了哪扇窗户？噢我知道了，应该是关上了给我打开心扉的窗户。】 【黑衣小哥哥的扒出来了，蓝衣小哥哥的呢？】 【蓝衣小哥哥应该没有公众社交账号，没找到。】 【我好伤心，他们真的是情侣吗？】 【最后那相视一笑让我反复拉了几十遍进度条！卧槽他们不是真的我就是假的！】 …… 霍钰成喝完水之后就去洗漱了，等他出来的时候，看林序正眼神专注地盯着手机。 “在看什么？”霍钰成边擦头发边问。 林序将事情简单说出，他有点担心：“他们把你的信息扒出来了，不会有事吧？” 霍钰成说：“没事。”他的账号从来不发私人的东西，全都是跟舞蹈有关的，还是几年前蒋惊涛让他注册并且定时发布的，不然他根本不会开这个号。 扒到就扒到，他不过在街头钢琴边唱了几句歌，不违法不犯罪，全无指摘之处，他坦坦荡荡。 林序早就关注了霍钰成的账号，他忍不住去看了眼，发现一晚过去后，霍钰成涨了五千粉丝，而且这才是开始，后面几天肯定还会疯涨。 林序说：“你要出名了，而我还是一个小透明。”霍钰成的舞蹈事业已经小有成就，而林序的歌手事业还没有起步，他不免有些落差感，他给霍钰成加了滤镜，社会的成功学也给霍钰成加了滤镜，林序的眼睛被霍钰成账号底下汹涌的评论淹没，他难得地生出了一丝自卑。 林序又说：“很多人都喜欢你。” 霍钰成将毛巾放下，头发还是半湿状态，水在缓慢地往下流，他仿佛感受不到。他将手放在林序的侧脸上，问：“你忘了我说过什么吗？” “什么？”林序应该没忘，只是不记得他说的是哪一句。 “会有人喜欢你的，很多人。” “但是现在……我跟你的差距太大了。” 霍钰成认真地说：“那是因为你还很年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会站得更高。” “我不要站得更高，我只想和你站在一起。” “好，那就和我站在一起。” “我得好好努力，我想跟你并肩。” 霍钰成揉了揉林序的头：“我等你。” 霍钰成三言两语，便让林序高兴起来了，他笑着说：“你知道吗？在那个视频下面，好多人都说我们好配。” “是吗？我不知道。” “那你看……”林序话说到一半，手机递到一半，就都收回来了，“那我读给你听。” “好。” 林序不想让霍钰成看到那些不好的评论，比如“要么不是真的，要么三个月内就会分手”，比如“好好的两个帅哥，居然是死同性恋”，再比如“应该送进戒同所，断食物电击”，有的评论太难听，有的评论很恶心，虽然这些评论只是少数，但林序都不想让霍钰成看到。他只挑那些夸他们的评论念给霍钰成听，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好人，只有善良的心灵。 但不是的，有太多太多人心怀恶意，林序用自己的眼睛建立了一道保护墙，将那些恶意隔绝在他和霍钰成的世界之外。 霍钰成会不知道吗？ 但他只是笑着看林序，表面平静无波，心里却涌动着疯狂的爱意。 林序读了一会，打了个哈欠：“困了。” “那就不读了，睡觉吧。” “可现在太早了。”才九点多。 “想做什么？” 林序一拍脑袋：“对了，差点忘了要买相机！我们来看相机吧。”一说到这个，他可就不困了。 于是两人坐到了桌前，开始做攻略，他们之前都没有接触过摄影这方面的知识，只能慢慢了解那些专业词汇。买台相机像是考前复习那样，两人记了半天的参数、性能，不断对比，凑在桌前嘀嘀咕咕讨论，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终于决定好买哪台相机了。 不过只是先放在了购物车里面，没有立刻买，因为勤俭持家的林序说：“过几天有个什么电商节，估计能降个几百块钱，到时候再买。” 霍钰成笑着说：“好。” 这晚，林序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和霍钰成买了个大房子，房子大，房间自然也很大，林序在房间的一侧墙壁上面贴满了两人的照片，全是甜蜜的记忆。在他察觉不到的现实世界中，他勾起了嘴角，笑得如沐春风。 第二天霍钰成没有演出，在林序睡懒觉的时候，霍钰成练完了今日份的基本功。 等林序起床后，他们去酒店大堂吃早午餐，碰到了梅冬绒和华蝶。 “冬绒姐，蝶哥，你们也睡懒觉了？”林序以为全世界只要他会睡懒觉。 梅冬绒端着餐盘坐下来：“我没有，我刚练完功。” 华蝶坐在梅冬绒旁边：“我也是。” 林序心想，好吧，确实只有他睡了懒觉。不过他这年严重缺乏睡眠，都高考完了，多睡点也不过分！ 梅冬绒问：“你们昨晚是不是去弹街头钢琴了？” “你也看到了？”林序震惊，“视频已经火成这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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