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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闷头笑了会,不逗了,正经问道:“你在做什么?” 这话很亲密,熟到一定份上的朋友才会这么在深夜肆无忌惮地问对方在干嘛,梁迟有一瞬间的愣怔,看到消息的时候他恍惚觉得那个天马行空,我行我素的黎春又回来了,问话里有他熟悉的温度,于是他回:“刚洗过澡,躺在床上看你的剧本。” 过了一会,江旷的消息才又过来:“觉得如何?” 梁迟想了想,打了好些话又删掉,他发觉自己很难准确说出对这个故事的感觉,只能尽量表达所感:“我觉得……不像你会写的故事。” “哦?你觉得我应该写什么样的故事?”江旷在浴缸里换了个姿势。 梁迟又想了想,慢慢打字:“大概是豪放的、洒脱的,你写的人,应该像李白或辛弃疾这样,挑灯看剑,轻舟三千里,有波澜壮阔的人生。” 江旷盯着这段话看了会,若有所思,而后说:“那么你嫌这个主角人生太过平淡,不符合你的想象?”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梁迟抓了抓头,发现自己实在有些词不达意,他说:“不是的,我不是这意思,他是个普通人,但是也不是那么普通,大多数的普通人都希望自己能活成恒星,然而他希望自己是颗流星。” 蓝星,蓝色的流星,梁迟想。 过了好一会,梁迟也没收到江旷的回复,他莫名有些忐忑,又编辑了条消息:“我理解错了?不好意思我脑子不太好。” 这会江旷回的很快:“我知道你脑子不好,但是这一次你理解得很准确。” 又来一条:“刚刚我在泡澡,才结束擦干净,正在穿衣服。” 梁迟看了前一条本来要怒,看到后一条又瞬间忘了要生气,盯着消息,脑子里不自觉冒出画面,跟着莫名其妙脸红了,这个江旷,他说这么详细干什么? 住在安谧的时候,他们并不是没有看过彼此的身体,还不止一次,所以这会江旷这么一说,梁迟脑子里马上浮现清晰的画面,赶都赶不走,他低声骂了句:“神经病……” 江旷的信息又过来了,见他半天没反应,这次只发过来一个简单的“?” 梁迟马上回:“没什么,在想剧本。” “你考虑得怎么样?”江旷问他。 不是说三天后给答复……这才一天……梁迟下午才送走程澈,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不想这么快告诉江旷,不是矫情,就是……他也说不上来。 以往就是黎春说什么他做什么,一跟他在一起自己的脑子就像停止运转了一样,梁迟不想现在还是这样,显得自己特别没有主见,特别蠢。黎春消失的时候跟他招呼都没打,现在突然出现,他觉得黎春至少要表示出一点什么,至于这“一点”到底是什么,梁迟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能这么轻易地,黎春勾勾手指头,自己就又像小狗见到骨头一样跟着就跑了。 于是他说:“我还在考虑,两天后见面再聊吧。” 不料江旷直接说:“明天吧,明天下午来我公司,我约了喻也和关平山,正好你们见面聊一聊。” 梁迟噎了下,心中猛地一抖,这就要见大导演了!瞬间又兴奋又忐忑,他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抖,想着要怎么回复,还没想好,江旷的信息又过来:“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三点,仁爱路19-3号楼,陌上影视。” 于是梁迟只回了个“嗯”过去,一肚子的心思都扔到了天外边。 江旷又叮嘱了句:“来之前别喝酒。” 梁迟炸了毛,回过去“知道了!”,带着个大大的,抗议的感叹号。 作者有话说: 以后每周的正常更新周四-周日,也就是明天还有~ 有海星咩宝宝们?
第15章 “你喜欢他?” 第二天梁迟提前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遍,内里穿了件白衬衫,加一件圆领驼色羊绒衫,再套一件更深一点颜色的薄羊绒大衣,脸刮得干净利落,还少少用了点古龙水,觉得自己十分清新怡人才出了门。 江旷的公司就在仁爱路的新园区,上次来的时候梁迟并没留意,这会到了才发现3号楼一整幢都属于陌上影视,这是一幢很有设计感的、现代简约风格的白色小楼,并不庞大。 约的三点,梁迟两点半就到了,前台小妹带着他上到顶层五楼的总裁办公室,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江旷的声音:“请进。” 梁迟一个人走进去,江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正盯着电脑看什么东西,见他进来,目光停留在梁迟身上好一会,嘴角带出一个笑,说:“今天穿得很好看。” 梁迟的目光跟他对视之后快速挪开,转为打量整个办公室。里面家具物品并不多,整个空间甚至显得有些空旷,在一角摆放了一个锃亮的艺术品,梁迟看不懂,走过去摸了摸那个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头,江旷在他身后说:“杰夫昆斯的新作品,苏富比拍卖买来的。” 虽然看不懂,但那艺术品浑身写着值钱两个字,梁迟转过身,看到两面夹角的墙都做成了落地玻璃窗,衬得空间十分通透,一面窗对着天然树林,另一面外对着人工庭院,即使是冬天,外面的景色也并不萧条,植物都是常青的。 梁迟由衷感慨:“很有规格。” 窗前有一小块会客区,他走过去坐在了面对玻璃窗的沙发上,江旷跟了过来,坐在他侧面,不以为意地说:“办公区而已,装修也不是我弄的,我也没给过意见。” 又问他:“你喝什么?” 梁迟一晃神,差点脱口而出“威士忌”,幸而江旷已经给出了选项:“茶还是咖啡?” “咖啡吧。”梁迟说。 “正好,最近来了新豆子,我给你冲一杯。”江旷一边说,一边往靠墙的柜子走去。 梁迟看着他一边动作,一边说:“是很小众的一款,叫巴拿马花蝴蝶,产自柏特奎地区。” 梁迟对咖啡并无研究,也不讲究,听他讲这些没什么感觉,只觉得江旷这人,做什么都特别讲究,以前听他讲各种酒的来历,故事,现在又是咖啡。 但你说他真讲究吧,很多时候他又根本不在乎,吨吨吨地把佳酿当自来水牛饮。 “为什么叫花蝴蝶?”梁迟随口问。 江旷已经做好了一杯,给他端了过来放到桌上,的确有馥郁香甜的花果香飘散开来,他说:“因为蝴蝶朝生暮死,人生苦短,不如跳舞。” 梁迟喝到嘴边的咖啡差点喷了,果然,信马由缰的胡说八道虽迟但到,江旷在这一秒短暂地变回黎春,梁迟吞一口咖啡,跟他面对面互相看着,都忍不住笑了。 梁迟自从上一次见面以来一直理不顺的气突然就顺了。 一杯咖啡还没喝完,喻也和关平山一起走了进来,江旷跟他们已经见过好几次,关于电影也深入地聊过,算得上熟悉,但梁迟跟他们是头一回见。 两人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都楞了下,明显他们知道这是谁,但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梁迟也颇觉尴尬,他没料到江旷竟然没跟导演他们打过招呼,于是主动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朝喻也和关平山伸出手:“喻导您好,关先生您好,我是梁迟。” 喻也和关平山跟他握了手,江旷在一边笑着说:“看来大家都互相认识,我就不用做介绍了。” 梁迟在喻也和关平山看不到的角度微微瞪了江旷一眼,对方却没什么回应。 网上说喻也三十五岁,但看着不过二十八九,出身电影世家,自己也曾做过演员,但没什么水花,反倒做导演后拿过大大小小的电影奖项,以文艺片立足,但上一部作品扑了个大街,信心满满地送到国际电影节,结果连入围都没有,国内上映后也遭到冷遇,一时间评论纷纷说他总是重复自己不思进取,再厉害的天才也有江郎才尽的一天。 这一次打击令他五年都没有再出新作品,自己的公司也经营惨淡每况愈下,这才有了他的父亲借着跟江如故的关系,让江氏出面帮着处理了公司债务和清盘转手,也保留了喻也的脸面,以此交换让他来执导江旷的第一部 出品电影。 梁迟听说过喻也很有些文人的清傲,以往跟人聊电影项目,在创作上可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但一到谈钱的部分立马成了哑巴,甚至会找借口避开,全都留给关平山去处理。 是以他面对喻也有些难以自控地紧张,这两人坐下来后并没跟他说什么,眼神都没落在他身上过,但他们明显对江旷很亲和,梁迟不知道的是,这一切也经历过一个过程,最初喻也对这笔“交易”性质的项目完全不感兴趣,坐在江家和他父亲攒的饭局上一句话不说地抽了一晚上烟,直到江旷亲自登门拜访,跟他仔细交流了电影本身的内容,再给他看过剧本后,喻也对江旷才有了改观。 江旷命人送进来茶水和茶点,几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闲谈,喻也喝了口茶,放下茶盏,目光突然转向梁迟,而后说:“小江总说主角已经有了人选,不会就是这位吧?” 梁迟瞬间心中抽紧,脊背都立了起来,他看向江旷,却见对方笑眯眯地,很自然地对喻也和关平山说:“对,就是他。” 梁迟怔了怔,你就不再多说点什么? 果然,喻也看向自己的眼睛眯了眯,有些不解,更多是不屑,说:“没记错的话,这位梁先生拿了三次烂片王,还大言不惭地骂了整个行业的人比他还要烂,我以为当时说那些话是准备退圈,没想到是有人撑腰?” 啊这!误会大了,梁迟满头冒汗慌忙解释:“不不不是这样的,喻导,我当时上台前喝醉了,说话颠三倒四地……不过当时的确是准备退圈,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那个,那时候还没跟小江总碰到,也不知道他要找我演电影的事……” 说这些的时候梁迟一直求救似地盯着江旷,却见他只是淡淡笑着,并不打算插话的意思。 乱七八糟解释了一通,喻也的神情并没好看多少,他问江旷:“你跟他以前就认识?” 江旷点头,给喻也续上茶:“对,三年多以前,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 话说得很含糊,喻也没追问,他若有所思了一会,再问道:“为什么是他?不要告诉我你这个本子就是为他写的,这样的话,我另外找其他方式还江总的情,电影我就不参与了。” 江旷还没说话,一旁的关平山按住了喻也的手臂:“阿喻,别这么冲动,江总当时帮你的时候并没提过电影的事,后来还是喻老爷子开了口让你来看看,你这样做,是不是让两边的老爷子都太难堪了。” 他话说得轻柔,喻也不是不明白事理,他冷着脸又喝了一杯茶,江旷再续上,跟着说:“我找小迟来演,只是因为他合适,我知道我现在说这话没什么说服力,毕竟他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演员作品,也一直没什么好的导演教过他,他缺少一个真正的机会来证明自己,但喻导你就是这个机会,我有这个信心他会让你们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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