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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二哥觉得我的兴趣会在哪里?”江旷问。 江令辉今天找他来一定不是想聊这间毫无价值的公司,江旷等着真正的主题。 江令辉却没继续说,过了会,江旷一杯咖啡喝完三分之一,才问他:“小旷,你觉得二哥是你的敌人吗?” 江旷微呛了下:“当然不是,你是我二哥,还给我投资电影,怎么会是敌人。” 江令辉盯着他,似乎要看进心里:“在我们这种家里,没有真正的兄弟姊妹,只有因为利益关系而产生的不同阵营,即便是同一阵营里,也免不了相互争斗。” 对,江旷想,你亲弟弟刚刚被你摆了一道。 江令辉似想起了什么,脸色出现一抹难得的柔和:“不过事无绝对,如果大哥还在,也许今天不会是这个样子。” 他有些走神,很多事情是后知后觉的,当时拼命争取来的,以为是宝藏,过后才知道根本是毒药。 如果大哥还在,他便不会这么匆匆忙忙地为了稳固地位讨那老狗的欢心去结婚,大哥在的时候江家的继承人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自己,反而没有那么多不该有的野心,然而坐上了继承人的位子,便要做许多身不由己的事,而有些事情即便知道错了,也根本没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他跟缪云飞说他现在可以什么都不要,也知道这话说得太迟。 江旷对大哥毫无印象,江令辉已经比他大了十二岁,江旷算了算周彤进江家的时间,江令绍如果还活着,估计有四十好几,与其说是大哥,更像是一个从未谋面的遥远的长者。 他看江令辉的语气神情,问道:“二哥与大哥关系不错?” 这很罕见,以林宝珊和周彤之间的关系,两边的儿子不应出现这种和谐相处其乐融融的局面。 江令辉陷入某种回忆中:“我与大哥差了些年纪,他待我,就像如今我看你,你要是从小在江家,在我眼里不过也就是个小朋友,那个时候我们两边还住在一起,读书时候大哥是我榜样,我学他考名校,也想跟他一样出去留学,但自大哥以后,老狗没再让其他人出国读书,后来进入集团做事,他也是那个一直教导我的人,大哥并不因为我们母亲的不同身份对我有区别,他说那是上一辈的事,我们要过的是我们自己的人生。” 江旷没有听其他任何人谈论过江令绍,他的死令这个名字成了一个禁忌话题,此时听江令辉这么讲,真是一个很好的兄长,且唐兆也是因为江令绍与林宝珊的关系,才义无反顾来到自己身边,料想这位大哥应该真是一位很有人格魅力的人,不禁又想到,这样的儿子遭遇意外去世,林宝珊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然而联想到如今的江令辉,他也并没有一直记得大哥所说的话,只是在追忆起他的时候,心有所慨罢了。 面前的人从短暂的回忆中脱身,江令辉说:“小弟,也许你身边会有人跟你说,要当心我,但我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不是你的敌人,我们认识得太晚了,也许没办法成为朋友,但我不应该成为你的目标,同样,在我心里,你也不是我的目标。” 这话可算诚恳也可算狡诈,不知怎么江旷宁愿相信是前者,如果自己足够强大,江令辉也许会换个说法,而现在的自己实在不足以与他一争。 更重要的是,江旷从今天江令辉的神态和语气中,听到一股莫名的时日无多的放弃感,就像是,他现在想抓住的另一个东西,而不是目前他已经拥有的一切。 是以他对自己摆出“和”的姿态。 于是江旷说:“我心里从来没有把二哥当成那种……目标,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他喝了口咖啡,已经凉了,这话他说得不那么有底气。 江令辉并不在意,说:“这家里也并没有真正的好人,唯一的好人已经死了,呵,大妈心狠手辣,你虽然认养在她名下,可别真的拿她当了亲妈,至于那条老狗,才是你最应该当心的人。” 今天江令辉的用词皆狠辣,跟他一贯表现出来的风格相差太大,江旷一时难以适应:“为什么?” 江令辉有些躁意,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望着外面想了一会,然后转头对江旷说:“我没有找到证据,但是,大哥的死一定跟老狗有关。” 江旷眼皮跟心脏同时跳了下,他看着江令辉,两人视线相交,一个震惊,一个隐怒而躁动。 “为什么?”江旷又问,他既惊诧这句话本身,又惊诧为何江令辉要把这样天大的秘密跟他讲?! 江令辉的情绪逐渐平缓下来:“当年大哥出事那天,他跟我说他要去见一个非常重要的人,我记得那天他的情绪非常激动,我从来没见大哥这么激动过,他说到如今才知道他们的父亲是一头豺狼,等他找到那个重要的人,就会马上离开江家,我很震惊,问他难道什么都不要了吗,他说是,谁给他的这些,他都还回去。” 江旷心里七上八下,从一环又一环的震惊中努力理清思绪,问道:“大哥为什么要对你讲这些?”难道仅仅是关系好就可以讲出这么重要的话? 江令辉说:“因为他知道,一旦他离开,继任他位置的人就是我,他跟我说,得到巨大的财富,巨大的名和利,一切都要付出相等的代价,但当时的我并不能体会这话,他说集团的事情以后都要交给我了,这是份很重的责任,换做其他人,可能对这样的境遇欣喜不已,但在大哥眼里,他觉得是给了我一份重担,甚至会自责,但是他不会因此改变自己的决定。” 江令辉口中的大哥心性纯良,热烈浪漫,这样的人为什么有那样一个惨烈的结局? 回过神来,江旷说:“因为这番话你怀疑大哥的死跟爸有关?” “对。”江令辉语气坚定:“他说他终于看清了老狗的面目,虽然我不清楚他到底知道了什么,但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一定不会有错。” “那他要见的那个重要的人是谁?” 江令辉摇头:“不知道,也许是为了保护那个人,大哥没有说。” 江旷定神把江令辉今天所有说过的话理了一遍,脑中隐隐有了一个更让他震惊的结论,江令辉在做江令绍当年做过的事! 不知道江令绍心里那个重要的人是谁,但到如今,缪云飞明显成了江令辉心里的这个角色,缪家的涉案情节严重,缪云飞逃脱法律制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江令辉要救他,唯一的可能性是带他走,偷渡出境。 江旷猛地抬起头,按住了已经涌到嘴边的话,心里砰砰直跳。 江令绍和江令辉,性情南辕北辙的两个人,竟然殊途同归。 所以,今日江令辉叫他过来,是隐含的,待他离开后,接手江家产业的人是自己? 这让江旷很难以相信且难以接受,先不说江如故这边并不会袖手旁观,对江令辉暗藏的心思不理不睬,不会任由他远走高飞,就连江令辉自己说出的这些话,都让江旷觉得非常……他扪心自问,对江家的产业并非全无觊觎,当林宝珊问他是不是想要的时候,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野心,然而怎么也想不到是以这种方式得到,是,如今是还没有真正得到,但是如果事情真如江令辉计划的那样,一切看起来太轻松了! 不会这么轻松,江旷心中警惕。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是三姐?”江旷问。 江令辉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的眼睛:“我觉得你能理解大哥,也能理解我,因为我们都有心里那个重要的人,大哥有,我有,你也有,但令言没有。” 江旷瞳孔微缩,江令辉平日里不动声色,却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梁迟,江旷想,江令辉看出来了。 他以为自己没什么把柄可被人拿捏,大意了。 江令辉在拉拢他,或者说,在威胁他。 他坐回办公桌后:“小弟,我们不是敌人,你最该当心的,是那条老狗。” 江旷沉默,江令辉说:“发生过的事不会了无痕迹,我没找到他杀害大哥的证据,也没有时间继续找了,小弟,如果你能找到,这就是你通往自由的钥匙。”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因为被锁,改了两次还是锁,编辑发过来的修改是要删掉一大段意识流的情欲念头,唉好吧,含泪删除,没有看到的朋友们也补不了了,不过其实没啥实质性的,现在整个大环境都太严格了,往后怕是自行车都骑不了了。
第52章 “小梁哥,这么开心呀?” 自由,世人要的是财富,名,与利,自由是太虚无缥缈的东西。 它也许重要,但一个物品奢侈到一定程度,只会成为供品一样的存在,它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水喝,人人都赞美它,却不是人人都有福消受。 江旷想要自由,但他不认为他对江氏产业的野心就与自由相悖,江令辉没有做到这一点,是因为他始终受人所控,也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大哥的光环中长大,骨子里已经形成对父亲的讨好型人格,而这个人格在他自主意识渐醒之后又格外为他所厌弃,于是性情越来越扭曲。 他摆脱不掉,但是江旷不觉得自己会走上他的道路。 他天生反骨,不讨好任何人。 只是暂时他还辨别不了江令辉跟他讲的那些话的真假,也许有真有假,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立场分辨对错,换一个人换一个角度,黑白也许完全颠倒。 他不太想介入上一辈和此前已有的那些恩怨中,虽然知道自己已经入了这个局,难免身不由己,还是想尽量离旋涡远一点。 他有自己的事要做。 想到此,江令辉那句“因为我们心里都有重要的人”又浮现出来,他的大哥和二哥都已经做出了选择,在江家与那个重要的人之间选择了后者,如果这是一个魔咒,江旷想,会不会有一天也轮到自己? 梁迟又有好几天没看到江旷了,虽然每天收工后会在微信上少少聊几句,江旷有时候很久才回消息,很忙的样子,梁迟自己连轴转的拍戏也累,几天下来两人都没说上几句话。 他有些后悔前些天自己说出不让江旷来片场看亲热戏的话,虽然知道江旷并不是因为那些话没过来,还是觉得自己当时就是一时冲动才说出口。 不仅江旷不在,唐兆不在,就连程澈也说小江总找他有事,请了假。 距离开机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梁迟觉得这次拍摄跟他预想中的并不太一样,最开始的紧张现在已经越来越少,最初每场戏一拍完,喻也只要一喊“梁迟!”,他就觉得完蛋了自己又没演好,紧张兮兮地跑过去准备挨训。 但喻也并不训人,他不是那种火爆型的导演,他会仔细给他讲戏,分析究竟是梁迟理解的偏差还是表演的偏差。 这是第一次有导演如此耐心地教导他,还有一众愿意陪自己磨炼演技的合作搭档,梁迟深深觉得了自己的幸运,即便这次自己仍然没红,但已经算是没有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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