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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小时候父亲经常会去川崎家汇报。”一史说着，叹了口气，“小时候我很喜欢去会长家来着，那里有些同龄人，我们会一起玩儿。川崎会长看起来也是个很普通的老头儿而已，偶尔还会和我们一群小孩子玩儿风筝，完全看不出是极道组织的头目。” 越是那种看上去充满正义感的人，越是容易让人感到可怕。阳起石突然想到了赵问荆和常山，顿时连胃口都没有了：“听起来，你父亲和川崎会长关系不错？” “是啊，父亲去世那年，川崎会长在父亲的遗体前默哀了好久。”一史天真地说，“所以我对川崎会长的印象很好，觉得那一定是个非常好的人。” 非常好的人怎么可能会成为极道组织的老大呢。 阳起石觉得矢田有句话说得很对，如果副会长的位置交给吉田一史，那这个可爱又天真的小男孩儿，恐怕很快就要成为一具尸体了。 “雅树。”阳起石连头都没转，开口叫着身后的人的名字。 “是。”雅树上前一步。 “你今天跟着一史。” 雅树和一史两个人同时低下头，沉默好久之后，雅树开口回答：“我明白了。” 平心而论，阳起石并不喜欢在这个国家所遇到的人，他倒是很怀念当初在美国的时候遇到的那些今天跟你做完明天就忘了你的长相的浪货们，又或者是那些单纯为了钱而让你爽一把的贱人。 那样才是真的轻松啊。 阳起石在早饭之后就立刻前往公司，原本对认真工作这件事嗤之以鼻的他，最近反而因为私生活过于沉重导致他对工作充满好感了。 休息间的八卦，办公区的抱怨，这些总能让阳起石感到轻松。尤其是商陆也在的时候，阳起石就能把自己的压力全部扔过去，根本不用担心商陆能不能接得住。 想着，他就快步走到社长办公室，本来打算像以往那样推门就进，但今天不知怎么的，阳起石居然抬手敲了敲门。 看来今天的敲门让商陆十分震惊：“今天的太阳也是从东边出来的啊，为什么阳哥居然敲门了？难道说晚上会有血色的月亮……” “敲门你要吐槽，不敲门你也要吐槽，有完没完了呢。”阳起石白了他一眼，随后进屋坐在沙发上，“你来得真早，难道早上你都不跟小白温存一下的吗？” 商陆托着下巴：“我倒是想，但也不能天天做吧，所以我们一个礼拜只有三天。” “……好男人啊。” “可别，听你说这话我鸡皮疙瘩都要掉地上了，”商陆夸张地搓了搓胳膊，“怎么了啊阳哥，大早晨起来一副没精神的样儿，肾亏吗。” 阳起石没有否认：“我特么还没找你算账呢，前两天非得跟我说什么左拥右抱。” “我只是开玩笑，没让你去实践啊。” “听着那么有意思，怎么可能不想尝试一下呢。”阳起石翘起腿。 “结局就是肾亏了？我听说六味地黄丸可以滋补，等我回国给你寄点儿过来。”商陆笑呵呵地吐槽。 阳起石也笑了：“要说补品，那这边儿的补品不是更好一些吗。不劳你费心，我自己会想办法补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阳哥是就打算跟一史和雅树长久发展了吗？”商陆打了个哈欠，“养着两个不累吗，而且估计两个人性格也完全不一样，这要是万一将来后宫不和谐、你回头再养出来一个日本版的苏木……” 阳起石发愁地撇撇嘴：“你还记得我最开始纯粹是想学日语的吗，那时候我日语不行，根本分辨不出来谁是什么性格。现在托他们的服，我的语言终于没有大问题了，于是其他的问题就显现出来了。一史也好，雅树也好，明明都不是我的菜，但却像是膏药一样贴上就甩不掉了。” “我都不知道该同情谁。”商陆耸耸肩，“那你就明确地说不喜欢，嫌烦，甩掉不就好了？” 阳起石一声不吭地盯着商陆。 商陆立刻看懂了阳起石那个表情：“活儿好？” “啧，嗯。” “有点儿出息吧，阳哥。” “我又不向往爱情，那其他最重要的，不就是技巧了吗。而且他们真的很听话，非常非常的温顺，甚至都不需要我去奖励什么。” “这听起来就是你的菜啊。” 阳起石愣了一下，仔细一想，好像觉得商陆说得没有错。 “哈哈阳哥，你是不是……”商陆稍一停顿，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阳起石，“你是不是想苏木了？” 被看穿的阳起石没有像上次商陆突然提起苏木那样窘迫，而是无奈地昂起头：“将来，苏木早晚会死得很惨吧，我怎么说也得收敛一下对他的想法了。况且他有妻子，将来说不定还会为了什么原因而有孩子。” “哟，您这个语气，是真的想过要跟苏木正经八本地搞对象吗？可别了吧，那是资本家的摇钱树，未来有天要是结不出果子或者直接烂掉了的话，说砍就要被砍了。倒不是说你们两个人没有未来，而是单纯说苏木这个人，没有未来可言。”商陆把话说得很绝。 阳起石侧着头，看向商陆的时候正好是逆光角度，所以看不清商陆的表情。索性他也就不关心表情了，而是把视线放到远处，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将来，你会让苏木付出代价吗。” 商陆没有回答。 “你看，你也觉得这是个很难的问题，因为你已经和我们是同一条贼船上的了。我们，没有人是真的清白。”阳起石故意挖苦着。 “不清白又怎么样，人渣又怎么了，”商陆没有发脾气，听上去就只是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人渣就不能活下去了吗。” “你虽然说着这种话，到头来真的面对道德上的选择，你肯定还是会一头扎进正确的方向。你终归跟我们不是一路人。啧，真特么羡慕啊。” “羡慕？” “你看外面，天真的蓝。这样的蓝天，在北京很少见啊。” “也不算是少见吧，偶尔也是有的。” “怎么样才能让这么好看的天充满雾霾呢。” “阳哥，这要不是因为现在时间还早，我可能会以为你是喝醉了……” “呵。”阳起石合上眼睛，“可能就是困的吧，困得脑子不太转得动了。” 商陆用食指有节奏地敲着桌子，盯着阳起石那即将入睡的脸：“你其实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我的表情有什么破绽吗？”阳起石没有睁开眼，但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颇为无奈地问。 “不知道算不算破绽，但你最近来找我的频率高得惊人，像极了当初你有求于我的样子。” “就不能是我想要跟你搞好关系之类的？” “你自己说的，与人交往只是通过利益捆绑，我如果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你大概也懒得鸟我吧。”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理智的呢。”阳起石抬手挡住了眼睛，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开口了：“你还记得矢田吗？” “当然记得。” “一个月前，他通过一史而找到了我。” “哦？” “我当时怎么也没想到，他来找我，居然是为了小白的事。” 商陆皱起眉，顿时开始警惕起来。 “我原本是打算和他多接触一段时间，想着说不定能直接去见见川崎会长，然后摸清他们的目的。但是接触着、时间久了，我反而觉得自己越陷越深。 “矢田几乎每天都会派人来接送我，偶尔他也会出现在车上，我没能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反而是他捆绑住了我的自由。酒店的房间被注销，在留卡被偷，报警的话、电话一定会被转接到黑川警官手中。 “我现在完全就是一个合格的被暴力团控制住的外国人，虽然没有被骗走财产，但好像要有更重要的东西被夺走了。”阳起石说完，自嘲着笑了两声。 商陆叹了口气：“为什么没有早点儿告诉我。” “为什么呢？怕你再像上次缉毒那样铤而走险？怕你再做出什么极端的行为导致一切都无法挽回？”阳起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想到事情直接关系到小白，你会变得更加癫狂吧。” 阳起石本来以为商陆会急着问这件事到底是怎么才会扯上蒲薤白的，但他万万没想到，商陆再开口的时候，说出来的几乎就是他想要告诉他的：“青山服饰的代言，那其实是橘家有意要找薤白的吧？但是直接找的话又显得太刻意，橘俊之八成是怕薤白不会轻易接受，所以想要绕个弯子。” 阳起石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匪夷所思地看着商陆：“真就神了，你是早就猜到了吗。” “不是猜，你前天跟我说青山服饰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青山服饰是青山集团的服装品牌，而青山集团又属于橘家的家族企业。咱公司里原本就有橘家送过来的两个员工，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公司里没有合适的代言人选呢。但他们还是要把业务发过来，这在我看来就是没必要的事情。 “所以我昨天查了查青山服饰的代言人信息，发现他们并不是真的缺少什么代言人，而且说真的，他们真的想找，那多得是想要给他们代言的明星，怎么也轮不到咱们这个连偶像都还没几个的小公司头上。 “再结合之前常总跟我说的橘俊之想要白送薤白一套在北京的房子这件事，我就琢磨着这事儿应该是八九不离十，橘俊之想要控制住薤白，目前来看他是打算用对薤白有利的一些手段。”商陆从椅子上站起身，慢慢走到沙发的背面，双手撑着沙发背儿，思考的时候眨眼的速度也变快了不少。 阳起石听完商陆的思考过程，开始庆幸自己没有脑抽到想要跟商陆对着干：“是不是只要通过地上的一滴血，你都能分析到是谁杀了谁啊。话说橘俊之还打算送给小白一套房子？他到底为什么急着要拉拢小白呢。” “薤白本身是没有这种价值的，我的意思是……他对我而言是无价的，但是……” “我知道，你就不用强调小白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了，但是小白对于社会来说，并没有这么高的价值。” “是啊，所以我能想到的就只有……森少木了。”商陆拍了拍沙发，随后直起腰身，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但是森少木已经死了，一个死人能有什么价值呢？死人是不会有价值的，但是他确实留下了有价值的东西。” 阳起石也想到了：“你是说，那部遗作？” 商陆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森少木生前的担当责编每年都会三番五次地找小白想要得到那部遗作的出版权呢。” “我还当是那个叫朱启智的编辑只是因为对森少木变态的爱所以才想得到那部遗作呢，现在来看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那遗作里到底写了个啥，为什么会这么抢手呢。”商陆站定，开始在脑内飞快的回顾那本书的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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