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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洛特那一次,弟弟怪我,我已经不愿再辩驳。只是这一次,弟弟还要怪我吗?明明是弟弟太不懂事,都玩到了东方,才让我不得不出手呀。” 诺温执起酒杯,酒液在杯中旋转,他忽然有些好奇,突兀地插了一句话: “在我没来之前,你都怎么活着?” 作为私生子,诺温很迟才进入所谓的莱希特家族。那个古庄园像是一个甜蜜的咒诅,他在里面能喝到最爽口的葡萄酒,也要承受来自这位哥哥的长久凝视。 “找些乐子咯。”艾尔温低头喝了一口酒,舒爽地哈了一声。他的唇瓣还压在酒杯上,眼眸却挑起望向诺温:“现在也是。” 他的生活没什么太大的价值,非要说有什么意义,概括起来也无非是一句话:和诺温反着来。 看看,诺温假扮成丑八怪,绕着一个富家少爷转,他就要诺温和那个少爷见一面,看看两人怎么办。 /NEWS/ 《江河日报》专栏:今日的葡萄酒专题,我们为大家带来了意志城邦特有的冰葡萄酒。诸君请听—— [1] 鹿几岛:鹿儿岛。
第八十一章 吾之所向 ===== 走出无望岛的路只有一条,即雇主需要。 莱希特家族向各大杀手组织发出了雇佣函。今日,他们将在无望岛选择一名适龄的十五岁男孩。 适龄的男孩儿们进入“杀戮场”,莱希特未来的继承人艾尔温少爷坐在看台,吵闹的表妹苏珊小姐偎在他的旁边。 底下的男孩们向平时的伙伴挥刀刺来,看台上的艾尔温慵懒地吃了颗樱桃,苏珊叽叽喳喳聊什么篱笆的时装。等苏珊谈到摄像机这个新鲜玩意儿的时候,杀戮场中央只剩下了两个人。 边上的助手感慨说:“少爷,他们俩倒是有趣,刚刚一直都互相协作,合力杀死了全部的男孩儿。现在又要彼此互斗。” 艾尔温抬起那双海洋般的蓝眸,终于定睛朝底下看了一眼。 一个少年表情寡淡,木头般站着,唯有面庞上那双猫眼熠熠生辉。 “他叫兰斯洛特。” 一位少年面色沉冷,身体却微微颤抖。他半长的金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水绿色的眼珠望着最后剩下的对手。 “他是诺温。” 艾尔温挑了挑眉,交叠的双腿放下,倾身向前靠去。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底下的两个少年,直到他们开始互相残杀,他才勾着唇角往后一仰。 “表哥,就剩这两个了,要谁呢。”苏珊抚摸着自己美丽的指甲,她瞧了瞧底下的人,有些困惑,又有些想笑:“哈,那个叫金色头发的,他长得倒是眼熟。” 艾尔温难得笑得真心实意,他回答苏珊:“眼熟吗?那就要他吧。” 边上的助手赶忙对旁边的人吩咐:“叫那个金发的男孩儿上来!免得被打死了。至于少爷不想要的那个,也处理掉。” “亲爱的,你怎么如此爱自作主张。” 艾尔温抬起头看向那个助手,阳光照射过来,让他微眯起眼睛。 “待会儿把那个叫兰斯洛特的杀手留下。” “啊?好的先生,明白了!”助手连忙说道,“那诺温就——” “等他们快要分出胜负的时候,再把诺温带到我这里。”艾尔温不再看那位助手,而是转向底下的杀戮场。 那是个阳光灿烂的午后,诺温和兰斯洛特站在杀戮场上,雪亮的小刀一同刺向对方,同时一旁吹起了尖锐的暂停口哨。 对诺温来说,后面的事情像当时不真实的夕阳。他来到“雇主”艾尔温先生面前,被笑眯眯的男人带去了古堡。 那日杀戮场的决斗没有分出胜负,但后来再见的时候,诺温和兰斯洛特已经站在了不同的阶级。 而艾尔温,始终保持着玩味的笑容,无论那时,还是现在。 “亲爱的,你看你总是不专心,我就只能自说自话了。” 隋岩堂的石屋里,艾尔温又给两人倒了酒。诺温收回思绪,看着艾尔温的神情,正想说些什么,门外发出了什么动静。 屋内两人神色皆是一变。 木门被极其缓慢地推开,艾尔温的眼珠跟随着木门转动。诺温抬头看了一眼艾尔温身边的酒桶,然后抓起面前已经空了的酒杯,又做出喝了一口的动作。 门口走进来一个年轻男子,手里捧着一个大托盘。他用肩膀把门撞开,满含歉意地说:“两位先生一直没叫人,我们就自作主张先把菜端上来。” 诺温将手中的杯子“嗒”得扣在桌面上,抬眼望向艾尔温。艾尔温朝他耸肩一笑,叫上菜男子把食物放下。 - 吃完饭回家前,诺温沐浴更衣一番,洗去了身上烧烤的味道,又仔细地把脸上的丑妆化回去。 一切都回到“阿著”的样子,他才走入谈家大宅,进了少爷的院子。 院中只有昏暗的小灯笼,光团随风摇摆。阿著走到主卧前,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 昏暗中立刻传出一声细细的呼唤,“阿著?” 阿著含糊应了一下,转身把门锁好。他走了几步,就顿住,望着前方。 谈镜合没有上床,他拢了一件薄纱制的披风,侧躺在窗边的美人榻上。他手里捏着一个小巧的玻璃瓶子。 阿著脱了外套挂在架子上,目光闪了一下,又转身,眼神游向谈镜合。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夜光照进房间。谈镜合脸颊酥红,浮在月色中。 阿著没有再挪开视线。 伸手解开一颗扣子,阿著扭了扭脖子,缓步走到谈镜合身边。他半蹲下来,手在美人榻上轻轻抚过,滑到某处的时候,五指扣住谈镜合的腰。 谈镜合轻笑一声,把手中的瓶子递给阿著。 “你看,这是驱蚊露。香极了。” 阿著接过瓶子,见谈镜合喃喃感慨:“夏天真热呀,还有好多蚊子。” 倒了一些驱蚊露在手心,阿著拨开谈镜合的衣衫,在他小腿上红肿的地方擦抹。柔软的指腹摸过谈镜合的皮肤,叫谈镜合在花露水淡淡的幽香中颇为困倦。他抬了抬手,抓住阿著的手臂。 “我们到床上去,好不好?”谈镜合极小声地问。 阿著没有动作,他将驱蚊露的盖子拧好,问谈镜合:“今晚不是去跟艾尔温先生吃饭了?” 谈镜合张了张嘴,说:“是的呀。” 阿著压近谈镜合,问:“吃了些什么好吃的?” 谈镜合舔了舔唇,直盯着阿著,认真地说:“我们去了隋岩堂,吃了些炭烤的食物。五花,烤虾,还有好吃的鱼片!” 阿著噗嗤一笑,笑了一会儿,眼眸却压了下来,幽幽望着谈镜合说:“这么好吃?那我也想去。” 谈镜合有些困乏地闭上眼,摸摸自己的胸脯:“放心,下次我带你去。” 阿著笑着不说话,偏头凝视他。谈镜合被他注视着,打起哈欠翻了个身,面朝向窗户。阿著伸出手,摸到谈镜合的手指,握在手心里。谈镜合也抓了抓阿著,视线有些躲闪。 “镜合。”阿著出声。 “唔?”谈镜合将眼睛勉强打开一条缝,眼珠朝阿著这边滑了一下,又飞速转了回去。 “你看上去好像很热。” “夏天,总是热。” “你刚刚不是说要去床上睡?”阿著伸手就要抱他。 谈镜合沉默了一下,忽地伸手撑住阿著的胸膛,说:“就在这儿吧。我们……好吗?” 阿著点点头,但还是把人抱起来,然后自己坐到了美人榻上。谈镜合窝在他怀里,仰脸亲了亲他的下巴,又迷迷瞪瞪地说:“怎么一股炭烤的味道?” 阿著略一挑眉,神色有些古怪,旋即又笑着问:“是镜合身上的味道吧。你不是跟艾尔温去吃炭烤的东西了?” 谈镜合“啊”了一声,忙说:“是呀,应该是我。我去了。” 抬手在谈镜合的脸颊上揉了揉,阿著眸中笑意加深,低头吻了上去 - 一大早,三姨娘就来了院中。 女人黄鹂鸟般的声音转到大堂,又旋至主卧门前。 “三太太,少爷还没起呢。”佣人说。 “可我这量体裁衣的师傅都请来了,到时候新郎服不适合,可别怪在我头上。” 三姨娘抬起手,在门上哐哐敲了两下,故意扬起嗓子说:“赶紧穿戴好出来!别到时候我进门抓人,你嫌害臊。” 不多时,里头便响起窸窣动静。三姨娘暧昧一笑,转身去大堂等人。 谈镜合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蓬乱的,他隐晦瞪了三姨娘一眼,自个儿在大堂中坐下。两位裁缝站在一边,彼此望了一眼,又回头看着姨娘。 三姨娘抬了抬手,道:“先给我们少爷量。虽说两年前的新服还在,但我看少爷是胖了不少。” 谈镜合很不认同这话,扭头看了一眼侍立在自己身旁的阿著,阿著揉揉他的脸,轻声说“没胖”,他才笑了。 喝了一口晨茶,谈镜合起身,裁缝们上来量尺寸。等事情做完,他们又在屋内张望了一下,像是在等什么。 三姨娘低头拨拨茶水,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阿著的方向,道:“没有少奶奶,去给那位量。” 两位裁缝神色骤变,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还是忍着眼中讶异,一同上前做事。阿著看着很是沉静,等二位师傅事毕,还温和道谢。 下人端了些早点来,谈镜合执起一个小兔包,慵懒吩咐道:“我们要的是吉服,做得精细些,银钱是少不了的。” 两位裁缝点点头,老一些的打量谈镜合一眼,大着胆子问:“按照什么制式来做呢?” “皆做新郎的。”谈镜合撕了一块兔包,白面里裹着金色的奶黄馅。他抬手递到阿著唇边,阿著张口吃了。 三姨娘朗声笑说:“我看纹样什么的还是要有区分。叫人把阿著的做得雄健大方些,你嘛,就弄得热闹明快些。不如,绣一大朵牡丹上去!” 谈镜合嗔了三姨娘一眼,“什么牡丹!我可不是小娘子。唔——绣上小老虎好了,热闹吉祥。他嘛……” 谈镜合的眼波笑盈盈转向阿著:“绣只彩狮好了。” “狮虎不错,不输那龙凤。”三姨娘故意说着,扭头看了两位裁缝一眼,“就按照这个要求去做。多余的,不要问,也不要说。” 两位裁缝连忙点头,就是心里惊奇,也不敢回去乱说。 关于新婚的细节逐一敲定下来。谈镜合愈发沉溺在渴盼的喜悦中,整个人双眼含波、面色红润,平日常练的曲子也从莫扎特《a小调回旋曲》变成巴赫《G大调小步舞曲》。 然而在另一头,秦军和农村武装的对抗持续升级,硝烟弥漫。 秦升似乎一点没有继承父亲的作战才能,在战场上又一次失败,并退回了最开始的营地。霍舅一方越战越勇,逐步收拢着饱受磨难的农民与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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