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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人的行动准确、默契,指哪打哪,像是一个人一样。 原来,这世界上还真有这样的梦幻搭档?! 徐佐刚刚兴奋起来,却又被一盆冷水灌了下来。 不对。 他这是直接看见了指挥官的出轨现场?! 会不会...被指挥官直接灭口啊?! 徐佐心内惶恐,眼神恍惚,双脚小步后挪,最后,直接一溜烟地跑出了指挥官的视线范围,边跑边默念。 “指挥官,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 刘眠没有回头抓人,任钱也没说话。 面前的电磁发生器已经尽数焦黑,金属外壳像是被烧化了,表面扭曲残缺。偶尔蹦出两颗火星,落在沉默的两人面前。 任钱慢慢地将手松开。 而刘眠,也并没有挽留。 许久,刘眠吐出两个字。 “断了。” 任钱靠着墙,把脸侧了过去:“没想留。” 刘眠俯身,拾起地上的电磁发生器残骸,而肩膀处的伤口,被这用力的动作扯得进一步撕裂,鲜血滴滴答答地在焦黑的铁磁体上,隐隐能听到血液‘滋滋’的蒸发声音。 刘眠简单地将电磁发生器的残骸包好,抱在怀里,绕过任钱,竟是直接要离开。 任钱猛地抓住刘眠的手臂。 他的呼吸很重,眼睛有些红。 “链接,我断开了。你还有什么事?”刘眠没看任钱,只不带感情地冷淡说道。 “...你,压力很大?睡不好?” “你怎么知...” “我刚刚跟你精神链接过。” “……” “你喜欢在心里藏事。每次你这样,就会失眠。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 见刘眠竟然没有反驳,任钱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扶着墙坐稳,酸软的手死死地揪住刘眠的袖口:“当年,你和我的承诺...或许,你是有苦衷的对吗?这里没有别人,你告诉我...” 刘眠的指尖微微颤了一颤。 很细微,似风拂柳叶,转瞬即逝,却被任钱看出了端倪。 任钱仰着头,跪坐在原地,去追着那人的宽厚背影。 他想,只要现在刘眠点一次头。 只需要一个点头,他就会毫无条件地,再次赠与信任。 因为,那个人是刘眠。 可惜,对方毫不留情地打碎了任钱最后的幻想。 “你看到的,就是真相。” 刘眠慢慢转身,蹲在了任钱的面前。 那人的身型极有压迫感,眼睛不带笑意,便显得冷若冰霜。 他指着肩上的银星,指代着少将的军衔;而他又用冰凉的手指按着任钱的军章,淡淡地笑了笑。 “我是少将,你是中校,你该叫我一声长官。” “……” 任钱绝望地闭上了眼。 刘眠又一次给了他最荒谬却又最真实的理由。 “少湖,我并不否认我对你的感情。” “……” “可这个世界上,有比感情更重要的事情。” “...比如权力?” “是的。” “你,到底要什么?” “白塔,总指挥权。” “为什么?” 刘眠右手轻抚着任钱的侧脸,在他耳边,声音很低,宛若深海的一块碎冰。 “在丛林里,弱者,不能说话。我想要的,只有站在高处,才能得到。” “我不明白。” 任钱是真的不明白。 权力只会跟鲜血与死亡并肩。 到底,有什么意思? 他慢慢地张开眼,眼神染上了迷茫。 刘眠看他,眼底藏了一抹笑。 “我说过,你不用懂,你也不会懂。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所以,你才选了...” “嗯。我跪了三天三夜,求来了向上爬的梯子。” “可你不爱他。” “……”刘眠似乎轻声叹了口气,“少湖,你还是没有听懂。对我来说,爱情,没有那么重要。” “可你...还是来救我了。” “我不是来救你的。”刘眠微微俯身,从地上拾起了那煤黑的电磁发生器,“这个,对既明很重要,是进化部内部调查的证据。所以,我必须亲自来回收。” 任钱掩着眼睛,干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相比于刘眠当年的缄默不言,现在这样推心置腹的狡诈,倒显得坦诚多了。 任钱从兜里掏出一只姜黄色的保温壶,扭开塞口,往嘴里灌了一口热酒。 他舔掉唇角的酒渍,在刘眠面前扬了扬。 “这是方教授送你的毕业礼物。你把其中一只送给了我,你还记得为什么吗?” “……” “你说,装烧酒的壶,跟我很配。” “……” “我又问你,那你为什么要留下一只?” “……” “你没回答我。但想来,我又是自作多情了。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想错了。刘眠,我真可悲啊。” 刘眠仍是蹲在原地,而任钱却自己扶着墙慢慢起身,将手中的酒壶倒转。 清酒洒在刘眠的肩上,而任钱唇角轻扯,眼含自嘲,像是在替人上坟。 “既然如此,就祝刘少将,得偿所愿,终登高峰。” 酒被倒了干净,任钱手腕一扬,那代表着过去眷恋的酒壶,被他轻巧地高高抛起,干脆地掉落在地,像是一块没人爱的垃圾。 身后传来刘眠的声音。 “...谢谢。” 任钱自嘲地笑出了声。 而刘眠,只静静地蹲了片刻,轻轻拂去肩上的酒渍,转身下了攀登平台。 而徐佑安静地等在不远处,见刘眠回来,安安静静地行了军礼。 “指挥官,师父已经带人处理了五台电磁发生器,现在现场已经稳定下来了。除了将事情闹大,抓捕逃犯以外,您还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 “指挥官?” 徐佑稍微抬眼,只看见刘眠垂眉沉默的表情。 肩上的伤口很深,被酒浸透,更显得可怖。 而他的手里,重重地捏着一个姜黄色的酒壶,指甲泛白,指节用力。 “您的伤...” “带着那台电磁发生器,回礼堂。” 徐佑再抬头时,刘眠已经恢复到了平常喜怒不惊的淡然。 而他原本攥紧酒壶的右手,已经空了。 仿佛,他从来没有握住过那陈旧的壶。
第九十五章 我很放心 方宸自礼堂后台绕到出口,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驻足停望。 没有他。 方宸回身,抬脚踩着纤细老旧的楼梯扶手,右手扶着墙上摇摇欲坠的相框,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高难度动作站在高处,试图俯瞰全场,尽快找到迷路的温凉。 人头攒动,人声如沸。 方宸觉得,在一群油锅里蹦跶的虾子中间试图找到一只躺平的咸鱼,难度确实有点大。 他捏了捏眉心,正要跳下去,却蓦地,余光捉住了远处一抹熟悉的背影。 随意翻折飞起的军装衣领,飘逸慵懒的黑色发尾,还有不紧不慢的从容脚步,都像极了他要找的那个人。 “温...” 方宸刚喊出一个字,便被一阵阵嘈杂盖了过去。 在这样鼎沸的吵闹声里,方宸就算吼得再大声,恐怕也入不了温凉的耳。 他果断地放弃了呼唤,只利落跳下,灵巧地朝着那个背影挤过去。 可等到他终于从人群中脱身时,温凉却已经不见了。 方宸暗道奇怪。 那散漫惫懒的老孔雀,平常走路慢吞吞地,恨不得一步劈成八步,怎么现在...腿脚这么利索。 这很反常。 此刻,磁场的扰动已经渐轻许多,人流密集,也只是因为组队疏散,并非刚开始乱作一团,互相拥挤的混乱。 方宸只稍微思索,便逆着人流,走到无人处。他靠在礼堂内侧的隔间墙壁上,拿出刘眠给他的通讯器,稍微拧转信号头。 这次,依旧被接通得很快。 “我说过,没重要的事,不要联系我。” 刘眠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无波无澜,可方宸却敏锐地读出了一丝不悦和阴沉。 “老师,您被人揍了?怎么声音这么哑?” “……” 估计连方宸自己也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笑话居然戳中了刘眠的痛点。 “说,什么‘重要’的事?” “我的人丢了,想让您派人找找。” “……” 刘眠又没说话,方宸却品出了异常的味道。 “您,知道他去哪了?” “你现在,倒是很关心他。不像一开始那样,喊打喊杀了?” 电波那边的刘眠似乎笑了笑,笑声不怎么诚挚。而方宸最不喜欢被人戳中心中所想,于是只淡淡地牵了牵唇。 “...看来您很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方宸面无表情地想要挂断通讯,却听得刘眠一声压抑的低咳,接着便传来重物坠地,‘轰隆’一声,听着都疼。 方宸一惊,压低声音道。 “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没断干净,被影响了。” 难得听到刘眠低哑虚弱的声线,方宸微微诧异。而对方压了压急促的呼吸,顿了顿,说道:“我可以帮你找温凉。在这之前,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 “去找找你们指挥官。他现在,应该晕倒在后门那里。你送他回去。” “为什么你不自己...” “救死扶伤,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五十三号内部事宜,我也不必插手。如果连这种事情都解决不了,那我看,五十三号还是早点解散好。” 语气依旧冷冷淡淡,话里的信息却不少。 方宸消化了片刻,却也无法推测出事件的全貌,只知道,大抵是指挥官和刘眠进行了精神链接。但,似乎不怎么顺利,这导致指挥官晕倒,而与他进行精神链接的刘眠也受到了牵连。 “知道了。” 方宸没多问,立刻动身,在满是汗臭味的人群中找到了空隙,一路挤了出去。 刘眠说的果然一点不差。 后门的出口处有几层石台阶,台阶被楼内漏出的灯光遮出了阴影,而其中似乎有一人跌坐在其中,意识全无。 方宸也顾不得被自己被蹭歪的衣衫袖口,只埋头向前冲,加紧脚步想要赶到任钱身边,可自出口涌出的人实在太多,眼看着任钱就要被当做踏脚垫。 “指挥官!!” “指挥官...” 两声交叠的呼唤声自两处响起,一声清亮一声苍老。 一只皮肤斑驳枯瘦的手拽着任钱的胳膊,轻轻松松地拽起了昏迷的任钱,老人将他直接扛在肩上,眼神精光奕奕,隐有防备,像护食的老黑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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