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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怎么总是愣神？”魏则闻捏了捏他的鼻尖，唐桉琢惊得眼神左右飘忽，仓促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指尖，“没什么。” “那就跟我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好。” 魏家过年的饭菜并没有搞得特别大张旗鼓，十菜两汤，很温馨，好像唐桉琢本来就是这家里的一样。 厨师的手艺相当不错，做出的菜色香味俱全，唐桉琢握着筷子，看着这一桌子菜，心想，妈妈在吃什么呢？ 今天过年，她有没有给自己多做两个菜？还是和平常一样在床上躺一天，仿佛大年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唐桉琢不想扫大家的兴，但是还是没忍住拽了一下魏则闻的衣角，魏则闻低下头来，他小声说，“魏先生，我有点想妈妈了。” 大过年的想家人太正常了，魏则闻拍拍他的背，“明天把你妈妈接过来，我们一起吃顿饭，别不开心。” 这一次唐桉琢没有拒绝，点头说好。 冬天天黑得快，但是越到晚上越觉得年味儿重，过年的感觉也越发强烈，就是春晚实在没什么意思，唐桉琢看了一半就觉得有点昏昏欲睡。 魏则闻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他的外套叫他过去，他想起来魏则闻说要给他的礼物。 “桉琢，走，爸妈我们出去了。” 路婴宁和魏正清好像早就知道了魏则闻的计划，并没有问他们要去做什么，仿佛只有唐桉琢一个人蒙在鼓里。 大过年的路上的车并不多，偶尔能碰上那么一两辆。 “魏先生，我们去哪里？” 晚上有点冷了，唐桉琢缩缩肩膀，魏则闻注意到他的动作，把空调又填高了一点。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故意保持神秘感，开了半个多小时的车，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竟然是来看海了，夜晚的海黑得发亮，随着微风荡起波光，和夜色相连，模糊了轮廓，分不清边界。 “怎么晚上来看海？” 唐桉琢第一次看见海，哪怕是在晚上，仍然让他感到视觉上的冲击。 魏则闻站在他身后，捂住了他的眼睛。 眼前彻底漆黑，唐桉琢安静等着，仿佛听见了自己“扑通扑通”又紧张又期待的心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也可能有几分钟，他听见“嗖”的一声，接着魏则闻松开了手。 时间刚好，恢复视线的那一秒，他看见天上炸开的大片烟花。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烟花的形状是他的名字。 “唐桉琢要永远快乐。” 眼泪几乎是一瞬间流下来的，唐桉琢惊讶地捂住了嘴，这真的是他最喜欢的礼物了。 他不知道这礼物背后，魏则闻又花费了多少精力，但是起码在这一刻，给他的震撼，他能铭记一辈子。 烟花足足放了八分钟。 结束之后，唐桉琢的心情还不能平静。 魏则闻看着他黑夜里发亮的眼睛，就像第一次在三尺巷看到时的那样。 脆弱的一个人去面对根本无法解决的麻烦，也是这样亮的眼睛，只是那时他是无助又无奈的，而现在的唐桉琢，身后有魏则闻，眼里尽是喜悦和感动。 “桉琢——” 魏则闻叫他的名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后面的话，小小的一个人就撞进了他怀里。 唐桉琢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谢谢您魏先生，谢谢您。” 魏则闻用力回抱住他。 “桉琢，要永远快乐。”
第27章 “桉琢，帮我拿下浴巾” “先生也是。” 唐桉琢的声音带着鼻音，他最近有点爱哭，尤其见过吕娟之后总是掉眼泪。 但是魏则闻很喜欢哄他，他喜欢被唐桉琢依赖，喜欢唐桉琢在他面前敲碎自己坚硬的外壳，肆无忌惮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在他面前，他本来也不希望唐桉琢太坚强。 魏则闻宽大的手掌在唐桉琢的背上一次次划过，他叫他“先生”，去掉姓氏，听起来总好像带着点其他意思。 “不哭，我们都会快乐的。” 魏则闻逗他，用手按在他的头顶然后平行挪到自己身上比对。 “嗯？长高了？” “有吗……”唐桉琢吸吸鼻子，从魏则闻身上离开，看见魏则闻的卫衣被自己哭湿了一小滩。 他不好意思得地用手蹭蹭，愧疚地抱歉，“对不起魏先生。” 魏则闻跟他开玩笑，“没有鼻涕吧？” “没有！” 唐桉琢仰着头反驳，脸上也不知道是哭的还是趴在他身上闷的，红通通的，魏则闻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逗你呢，还想再逛一会儿吗？还是回去？” “回去吧。” “好，这海还挺好看的，改天带你过来好好看看。” 两个人直接回了魏则闻家里，鹰叔和阿成还在祖宅，估计明天要帮路婴宁和魏正清夫妇两人忙活忙活。 因为今年有唐桉琢，所以魏则闻便有借口不去参加第二天的家庭宴会。 他一向不喜欢那种场合，七大姑八大姨都凑在家里，几十号人叽叽喳喳的，听的他心烦，况且很多亲戚远得他都不认识，阿谀奉承讨好巴结的，他实在是不想应付。 于是大年初一，就他和唐桉琢单独过了。 本来想接吕娟过来的，但是唐桉琢的短信发过去被吕娟拒绝了。 她说，“我不过年，你们过吧。” 唐桉琢琢磨着回去看她。 却又收到她的短信，“别来看我，让我睡个好觉。” 她这样说，唐桉琢就不敢打扰她了，只好说最晚考完试也一定回去看她，但是吕娟没有回复。 她太疼了，疼得拿不起手机，本来身体状况就不太好，一得病之后感觉所有症状都被无限放大。 她不想吃药，没有钱，也不能麻烦儿子，他知道那个有钱人看在唐桉琢的面子上也会帮助她，但她不想让儿子欠下太多，会还不起的。 况且她也不想活了，她不想让唐桉琢看见她这幅鬼样子，她也看不得唐桉琢，不然她又要舍不得了，她不能舍不得，她过得太痛苦，她的精神普通被麻痹一般，好像再也不会苏醒，也许下辈子才能好一点。 唐桉琢没想到这一天他能尝到魏则闻的手艺。 鹰叔和阿成不在，安姨也放假回家了，下厨这事儿就落在了魏则闻身上。 本来唐桉琢想承担起这项工作，但是思来想去发现自己会做的那些菜都太敷衍了，甚至感觉配不上魏则闻的身份，所以最后还是交给了魏则闻，而他在旁边打下手。 魏则闻做饭的动作不紧不慢，却又十分娴熟，他给唐桉琢讲，他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总是喜欢空闲时间给自己鼓捣一顿中餐，有家的味道。 时间长了，很多菜都能做得很好，就是不知道这么久没下厨，手艺有没有退步。 唐桉琢有时候感觉自己可能有穷病，来了魏家之后，他吃过很多很高档很昂贵的食材。 知道了那些螃蟹龙虾都是可以当天空运的，泡面里是可以加牛排的，最顶级的鱼子酱是可以想吃就吃的，但是即便如此，他最喜欢的还是那些最简单的家常菜。 哪怕是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魏则闻早就发现了他这一点，所以今天的菜都很简单，连摆盘都省略了，反正他的摆盘技术也没有安姨的好，就像是平常人家的一顿饭，反倒让唐桉琢觉得更加温馨。 魏则闻两个锅一起用，但是十道菜还是做了一两个小时，本来两个人吃饭，唐桉琢觉得太多菜也是浪费，但是魏则闻说了，过年还是要有过年的样子，奢侈一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于魏则闻亲自下厨这事儿，唐桉琢一直很新奇又很激动，魏则闻切菜他要夸一句刀技真好，魏则闻颠勺他要在旁边鼓掌，就连魏则闻打鸡蛋的动作他都觉得很好看。 “看什么呢？”魏则闻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把刚做好的粉蒸排骨端上桌子，唐桉琢很有眼力见的盖上保温的盖子。 魏则闻舀了一勺丸子递到他嘴边，唐桉琢张嘴接过来，魏则闻等待着他的反应，看见他细嚼慢咽之后眸光闪烁，伸出大拇指上下晃动着给魏则闻点赞，“很鲜很嫩！超级好吃！” “那就行，可以盛出来了，你去坐一会儿，马上就好。” “好。”唐桉琢乖乖答应，坐在魏则闻身后，观赏起魏则闻的背影。 魏则闻肩很宽，尤其是他今天穿着很简单的白T，又用围裙系紧在腰上，所以就显得肩更宽，腰更细，唐桉琢伸手比了一下，感觉比自己这小身板宽了一半，袖口被嘭起来的肌肉填满，蝴蝶骨因为低头顶起了衣服。 唐桉琢的目光顺着衣服上的褶皱一路向下，短裤下面包裹着...... 唐桉琢猛地抬起头，脸颊开始发烫，喉咙有些干涩，他在看什么？他不能再看了，救命。 唐桉琢用手背贴了贴脸，魏则闻已经端上了最后一道菜，是一道白灼大虾。 “干什么呢？开饭了。” “好！” 唐桉琢刚要把菜端出去，魏则闻从身后环住他的肩膀拽回来，“在小餐桌吃。” 小餐桌是圆形桌，没有主次之分，之前每天吃饭都是都是在外面的长条桌，魏则闻坐在主位上，他坐在侧面。 现在这样挨着坐，感觉关系更近了一些，但是距离不足一拳，近到彼此的温度都通过空气互相传递，热烘烘地把唐桉琢包围，他竟然生出了一丝尴尬局促。 魏则闻明显比他自然得多，和往常一样，很喜欢给他夹菜，几乎要没道菜最好的一筷子都出现在他的盘子里之后才能停手。 唐桉琢仔细一看发现桌上一多半的菜都是他平时喜欢吃的，魏则闻竟然都记得。 “这个松鼠鳜鱼我特地和安姨请教了方法，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快尝尝，一般人可是吃不到我做的饭。” 魏则闻挑眉，褪掉外人面前“魏老板”的身份，他就想唐桉琢的大哥哥一样，会跟他开玩笑，会逗他开心，唐桉琢面前的他或许比别人看见的要更加鲜活。 这让唐桉琢感觉有一种很微妙的幸福，仿佛他是不同的，是特殊的。 没有人不想成为一个例外，哪怕他知道他不该要求什么，也不是一定要求什么，但是他还是会因为意识到这一点而感到隐秘的开心。 于是这一顿饭吃得更香了，毕竟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尝到魏则闻的手艺的。 魏则闻发现到他在偷笑，又忍不住捏捏他的脸。 他好像最近胖了一点，脸上捏起来更肉了，但是还是瘦，魏则闻在心里计划，等他考完试毕业，一定要带他连吃几顿大餐。 唐桉琢这一顿饭真的吃了很多，吃到最后嘴角都沾上了照烧汁，黑乎乎一点，好像点了个痣，魏则闻看小孩儿似的无奈地笑了一下，“都吃到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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