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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楼外边的海棠花都有些年头了,生得比人要高许多,树枝有的缠绕得跟藤一样,浅碧不好折枝,便只能踮起脚尖。 叶渃不远不近地看着,看着她灵动的模样,忽而想起了盈绿。 浅碧伺候得的确不错,但她还是更习惯从小跟在自己身旁的盈绿。 目光,不自觉地往下边看去。 登高望远。 便是说的叶渃此时。 底下的重重的宫城,像是迷宫一般,深又有深。宫人行在宫道之上,或匆忙而行,或慢行。 谢雪斐离了宫,但朝廷并不无人管,便时而看到有大臣,或紫袍,或蓝袍,在宫中行走,或三两人交谈而行,或独自拢袖而走。 身旁清晰脚步声传来,叶渃回头看,便见到浅碧捧着海棠回来了。 一身粉衣的她,抱着几枝海棠回来时,娇俏的面容上带着灵动明媚:“娘娘,奴婢摘了许多的海棠。若是放在瓶中栽着,应该能够香许多天。” 却又想到,花枯萎了会不好看,她又连忙摇头:“不不不,奴婢明天再来摘,花开一天。奴婢就来摘一天。” 看着她有些憨的模样,叶渃忍不住扑哧一笑,接着折返回去往回走。 浅碧下意识就去扶叶渃,但怀里抱着花,她又不能过去扶。只能先把花放到地上,去扶住叶渃:“娘娘,奴婢先扶您回去,等您回到房了,奴婢再过来把花抱回去。” 叶渃自然没意见。 浅碧把叶渃扶回了房,接着又往外走,把刚才折的海棠给抱回去。 把海棠放到桌上,拿来剪刀,浅碧便想要把花枝修剪一下,好放进梅瓶里边。刚剪了一枝,想到皇后平时也没什么好打发时间的,她又回头,笑着对叶渃道:“娘娘,要不您来剪吧。” 叶渃点头。 浅碧把海棠放到她面前,又把剪刀递了过去。 叶渃便拿着剪刀,开始细致地剪。 阳光从窗外怕爬了进来,落在地上,也照了一些叶渃干净姣好的面容上。 浅碧本来实在看叶渃剪枝的。却不自觉地,欣赏到她的容颜,见她低着头,恬美安静地修剪着,她忽而想到了如今在外的皇上。 皇上已经离开有十多日了,但是皇后,却一次没问过他。 皇上容貌也是生得极好的,比画里的谪仙还要生得好,跟娘娘立在一起,像是一对璧人一样。两人分明是可以好好的,却弄成了这般。 浅碧有些遗憾。 叶渃安静地把花枝修剪好,便拿给浅碧,浅碧连忙去放在梅瓶里,放在窗下,等放好,便冲叶渃回眸一笑:“娘娘,放好了。” 叶渃却有些困了,轻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笑容却并不浓:“好。” 她自然没有去睡,撑到了用了午膳之后。这一日,东西也吃了不少。 实际上,浅碧早就发现,自从陛下离开后,娘娘的心情,比之前都要好许多。 由此可见,娘娘对陛下有多憎恶。 一日安稳,心情不错,晚膳的时候,叶渃吃的比平时还要多了一点。而入睡前,她突然想到了谢雪斐。 已经过去了十多日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她希望,他一辈子都不回来。 这天夜里是二月二十五的夜晚,仍旧跟平时一样,却又跟平时不一样。 扦插在梅瓶里边的花,还在夜里散发着芳香,浅碧似乎察觉到什么异常,微微抬眸头,看了一眼四周,而后,又继续在窗下,打了个哈欠,闭眼睡了过去。 而在她身后的房里,烛台突然摔倒,而后,开始往四周蔓延。地上似乎浇了什么东西,火迅速燃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望月楼的火,是什么时候燃起来的,反正守在周围的御林军发现时,火已经开始飞快蔓延。 上边关着大周最为尊贵的女子,哪怕她将来可能是个弃后,这一刻,也无人敢忘记她的存在。 他们连忙以最快速度往上冲。 只是,在他们往上时候,突然出现了几名武功高强的黑衣人,从天而降一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是一场,人为故意的刺杀。 而他们,被黑衣人拦在了外边。 而房里,火焰越来越高,四周不断有东西断裂,发出刺耳的声音。躺在床上的叶渃,便是被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了。 可她醒来了,但是,却挣扎不起来。 浓烟滚滚中,她奋力睁眼,却只见到已经爬到床边的火焰。以及,火焰开始烧到了床边。 房梁被火焰烧的掉落,白日坐的桌子也已经被火焰烧了一半,修剪好放在窗前的海棠,早就已经掉入了火中。 满眼都是汹涌的火焰,空气中,都是焦味。 而窗下的浅碧,仍然在熟睡,被火烧到,却浑然无觉。 “浅碧!” 叶渃忍住恶心与难受,连忙出声唤她。但她仍旧是,一动不动,靠在那里。 哪怕知道她怎么了,叶渃仍是鼻中酸涩。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她用尽全力挣扎想要起来,想要逃。 可是她这因为吸入了太多浓烟,此刻全身乏力,根本挣扎不起来。 只能如躺在窗下的浅碧一样,等着火焰冲她烧过来。 那火焰,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如同兴奋的恶魔,一点点地,往她身上烧,而她,呼吸被扼住,灵魂被困住,像濒死的鱼一般,任由宰割,根本无法挣扎逃离。 迷蒙间,她似乎见到有人从门口走了进来。她一开始以为,那人是来救他的,可手中,分明又提着剑。 此人,是来杀她的。 眼看着他越走越近, 吸入了许多浓烟的叶渃眼前,也越来越模糊,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她似乎也看的不清楚了。 门外,此刻林恒然还在跟人打斗。 这些不知道如何潜入宫中的黑衣人,武功极其高强,他自诩武力超群,也还是无法杀了那拦路的黑衣人,冲进去救人。 只能硬着头皮,竭尽全力跟他们打。 宫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发现这边走水,他的人,也越来越多地往这边赶。 等到他的人来了,林恒然这才有机会,趁机脱身。 虽然皇帝此次出去,据说是为了另一个女子,可皇后肚子里,还怀着皇上的孩子,他以最快的速度往里冲,可冲到门前时,却发现,门竟然被从里边锁住了。 林恒然瞳孔睁大,更确信这群人有预谋而来,心中着急,连忙抬脚去踢,可当他踢开已经被火烧的有些松动的大门之时,这座在这里立了接近百年的望月楼,在火焰之中,轰然倒塌…… *** 而远在大齐,凤尧一身银袍,立于月下,举杯独饮。 清淡月光拉长影子,将手中的琼浆玉露一饮而尽后,他估量着时间,背对着身后,便问身后的人:“大周那边,是不是已经差不多了?” 身后的男子含笑躬身,拱手而道:“自然,大人吩咐的事情,怎么会有人完成不好。” 凤尧满意之至,点点头。后又把玩酒杯,眼里带着浅浅的笑,玩味道:“就是不知,容洛可是会在乎这一尸两命。”
第30章 谢雪斐从夜梦中惊醒。 实际上他也并没有做什么梦,只是突然的就醒了。心中突然的空荡荡的一片,仿佛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一般。 没了睡意。他从床上起来,披上一件外袍,便走到了窗旁。外边夜色阑珊,夜空高远,一望无星。 遥望黑暗星空。,他觉得心中有些躁,却并不知道躁从何处来。 心跳得飞快。谢雪斐直接往门外去。 外边倒是清凉,谢雪斐心中的狂躁,散了一些。但是取而代之,却是不安。 “公子怎么了?”离墨守在门外,见他出来,似乎有些不太好的模样。便问道。 谢雪斐抬手揉了揉眉心,摁下心头的焦躁,摇头:“无事。” 想了一下,又问道:“阿姐那边,可是有事?” 实际上,谢雪斐的感觉极其敏锐。他一般觉得不安时,便是有大事发生。 当年容家出事,又到顾家出事,皆是如此。 而阿姐这几日,越走状态越来不好。反而像是有事。可是问她,她却什么都不说。 心中忧虑更甚,谢雪斐抬步即往她所在的雪落院而去。 到了院门,他略微犹豫,却见这几日照料顾明雪的丫鬟莲儿匆忙从里边出来,一出门,见到她之后。莲儿便匆忙道:“公子,姑娘,似乎不太好。” “请了大夫没有?”谢雪斐沉声问。 莲儿摇头:“姑娘不让人进去。” 话未落,谢雪斐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出去了。 院中,屋里的门正紧闭着。日光清澈,落在窗旁开着花的桃花中,总让人觉得有些古怪。 谢雪斐却顾不得多想,想到阿姐可能有事,他忙推门进去。 房门打开,房里陈设简单干净,却不失淡雅感。顾明雪正蜷缩在床里。脸颊埋在被子里,纤娜的身子似乎是在颤颤发抖。 谢雪斐连忙奔了进去。 本以为她是生病或者中毒,可坐到床边后,他才发现了不寻常。埋头在锦被里边的顾明雪面色酡红,脖间汗水如雨落。沾着乌黑的湿润的发,皮肤白中带红,看起来带着妖冶感,媚得惑人。 她中了媚药。 谢雪斐并不是没见过人中此药。 他们成婚半年时,叶渃去好友文华县主家赴宴,当夜在其府上住时,便有中了这般药物的男子,被丢在了叶渃住的房里。可以,人被他来寻叶渃先一步看到了。 叶渃是公主,想要爬上她的床榻的男子,不可谓不多,而那夜的男子,模样也不是不好,生的可以说得上是美艳。分明是男子的面容,可生的却比女子还要美艳,衣袍松散,露出了精致的喉骨,偏生又是少年。 谢雪斐其实是知道叶渃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子的。 若那夜恰好躺在雨中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她也未必不会沦陷。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阵火,那夜,谢雪斐罕见地,跟后面回来的叶渃生了气。 “阿姐,我去让人请大夫来。”收回神思,谢雪斐转身便往门外走,倒是一点儿旖旎的心思都没有。 然而袖子却被人从身后扯住,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露出脸来,眼尾湿润,带着轻微颤栗的手指也带着妩媚的粉。 “阿洛。”颤抖的声音,亦带着绵软与可怜。让人忍不住想到风雨中的被侵袭的话,娇弱动人。 谢雪斐:“我去给你请大夫。”拉开她抓住她衣角的手就要走。 顾明雪凄惨一笑:”没用的,这是凤尧给我种下的毒,没有用的,若是大夫能够解……又何必。” 实际上,这是两种毒混合的结果。当初她被凤尧的对手下毒,凤尧不知,又威胁她,给她下另一种毒。两种毒混在一起,就成了烈性媚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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