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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时宁一愣，迅速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表现，在镜头前经年累月练出的调情手法似乎并没有什么破绽，相反的，曾经还有不少摄影师与对手戏女模特夸他一看就是老手。 “是……还不够热情吗？”他印象中，日剧里的感情戏大多很纯情，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MV的尺度也不该太大。 “NoNoNo。”花间摇着头，双手在胸前打了个叉，“你刚刚的最后几秒状态不对，你那个是亲亲，不是接吻。你不能亲到了之后就像木头人一样固定住了，观众一看就知道是假的。接吻的时候，头会像这样，这样稍微转动，变换方向和动作，这是个动态的过程……”说着，她就近捏住了翻译小姐姐的下巴靠过去，做了个漫长的示范动作。 看着翻译面红耳赤呆若木鸡的样子，月时宁恍然大悟：“我……试试看……” 吃午餐的时候，花间绘美主动去到他的休息间，说要多多跟他培养默契。她很健谈，且平易近人，月时宁很乐意听这个娱乐圈大前辈讲话。 “Ning酱你是很慢热的类型啊。”她歪歪头，“只有我一个人在滔滔不绝。” “也，还好吧……”毕竟，他才见简翛第三面就可以坐上人家摩托车的后座，这算不得慢热吧？ “不过，你没交往过女朋友还真是让人很意外啊……” 翻译话音刚落，戴欢欢就忍不住接茬：“对吧！我当初也不信，刚接触他的时候我还有点怕他呢。” “怕他？为什么？跟这么好看的孩子一起工作不是很享受吗？”听翻译说完，花间绘美不解。 “也不是，他长成这个样子，对我们这种普通人来说就很，很有距离感。而且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那种……永远不会动真心的高冷渣男，觉得很危险，在我的设想中他勾勾手指就会有女孩神魂颠倒地扑上来，他腻了就拍拍屁股把对方甩掉，连理由都懒得找……没想到完全不是，他不高冷，脾气很好，也根本没有时间谈恋爱，他太忙了。” “是吗？”花间绘美笑笑，“可能是我上年纪了吧，总觉得人不能一心扑在工作上，还是要有生活。Ning酱才二十岁，工作专注很好，但也要有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可以放下工作享受快乐。有句话是懂休息的人才会工作。” “有的。”月时宁想了想，“最近喜欢出去野炊。” 戴欢欢扭过头，眼眶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 “是吗！那很棒啊！野炊，露营什么的，都很有趣！”唱了好久独角戏，花间终于找到了话题的切入点，“我偶尔也会有那么几天，去风景漂亮的地方静一静心，不想任何关于工作的事，也不看网络，关掉手机，只跟身边的人交流。你猜怎么样，我的大部分作品都是在这种情况下写出来的，这种平时接触不到的东西反而会激发灵感。” “嗯，确实。”挺刺激的…… “去了什么样的地方？有住在野外吗？”花间仰着头，期待地看着他，似乎是真心想多了解他一些。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给花间看那一趟准备仓促的野炊。 一张张照片翻过去，复古的机车，可爱的姜黄色铸铁锅，站在桌脚看风景的假蜥蜴，两只挂在一起的头盔，水边梳洗羽毛的不指名小鸟，那个午后跃然眼前，笑容也不自觉挂上他的嘴角。 “这个是你朋友？好帅啊，也是模特嘛？”花间问。 屏幕里是正在摘头盔的简翛，手指左滑，又换成头顶有一条彩虹的简翛，接着是跨坐在机车上看夕阳的简翛，以及大口扒饭的简翛。他手腕的珍珠被晚霞映出红光，像一轮落日。 “不是，他是朋……” “哇！”花间惊叹一声。 ……翻过了头，画面中出现了那只别致的脐钉，银色鱼尾浮出水面，月时宁听到戴欢欢夸张地抽气声。 “这个也是他吗！”花间好像并不觉得他手机里出现了另一个男性的腹肌照片有何不妥，感叹道，“穿着衣服的时候看着明明很瘦啊，没想到这么有料。他一定很受欢迎吧？女孩子都特别喜欢这种薄肌身材，瘦，但是有线条很漂亮，也有种力量感。太雄伟的那种看着会害怕，这样绝对是刚刚好！好性感啊……” 是，特别性感，这点月时宁也赞同。 但他还真不知道简翛受不受欢迎，毕竟这种事情不能只想当然。
第16章 我哪来的父母 送走了喝掉两罐啤酒的戴欢欢，月时宁靠在床头看东京繁华的夜景。 ——前两天给花间桑看你的照片，她问我是不是有很多人追你。 ——……为什么会给她看我的照片…… 简翛问。 月时宁闭上眼睛轻轻按压眼角，一整天被摄影棚里各种灯光直射斜射，此刻眼睛已经很疲惫了。他不想继续盯着小小的手机屏，于是关掉房内一切光源，切换到语音输入：“一言难尽。她说我慢热，想尽快跟我熟悉起来，就有事没事找我聊天，无意中聊起你的。” 等了几秒，手机开始连续震动，月时宁睁开眼，黑色拉布拉多头像出现在屏幕正中，简翛发送了语音请求。 他摸到耳机塞进耳朵里：“喂？” “你是不是眼睛不舒服？” “啊？”月时宁吓了一跳，蓦地坐直，下意识环顾四周。 简翛主动解释道：“你鼻音有点重，又忽然转成语音，我想不出别的可能。” “……猜错了。只是不想打字而已。”他无声地翘起了嘴角，又重新躺回枕头里，闭上了眼睛。 “累了？”简翛问。 “还好。”月时宁疲惫地翻了个身，将棉被卷成卷抱住。 这些天他真的很累，遇到了很多预想之外的困难，语言不通，光是跟工作人员沟通就要多花掉好多力气，而且对于演戏他几乎一窍不通，很多镜头都要反反复复尝试，效率很低。每天五点半起床做一小时运动尽力消除水肿，八点赶到摄影棚化一个多小时特效妆，十小时拍摄过后，还要再花一小时卸妆，回到酒店房间天早就黑了。 他懒洋洋地抱怨：“上次来东京时装周走秀，至少还去了一趟六本木街拍来着……这次就只能在酒店里看看东京塔而已。好想去吉卜力美术馆啊……还有迪士尼……” “不然，拍完了在那边多玩两天再回国？反正马上就是五一黄金周了。”简翛的声音低沉且柔和，像早年电台的男主持，耳机里传来的笑声让人轻易就放松下来。 “模特是没有黄金周的。五月七号倒是给了我一天时间回海汐看外公外婆。”月时宁更沮丧了，“然后整个五月都排满了……” “……你们公司怎么给你安排得这么紧张……当你是铁人吗？” “要赚钱啊……时尚行业是最无情的，更新换代太快了。我们模特就相当于一种耗材，别看我现在这么忙，说不准哪天忽然就无人问津了。肯定要趁我现在还红的时候乘胜追击，多赚一点是一点……” 简翛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拼。一个20岁的人，根本还没有接触社会，年轻人们大多争名，少有人逐利，更不会有这么大的经济压力，何况他身价摆在那，根本无需烦恼。 “你赚那么多钱要做什么？”他忍不住问。 “……嗯……算……未雨绸缪吧。谁也不确定我以后转行会不会顺利，做模特他们捧我在手心里，是因为我能替他们赚钱，以后做普通人，哪有什么竞争力。说句不好听的，我在大家眼里就相当于一个残疾人，眼睛不好，不能晒太阳，连驾照都考不到……” 月时宁的声音很轻，语调温和且平静，中途还夹杂几个哈欠，仿佛在与人聊最微不足道的家常，可他每说一句，简翛的心都不受控制地跟着蜷缩一下，这些好似伤口，他却不以为然。 “而且我还要给外公外婆养老啊……外婆外公年纪大了，癌症这个东西很容易复发的，医院跑几趟，请护工什么的，都是无底洞，我总要有点准备……” “外公外婆总有些养老的积蓄吧，再不济还有你父母亲戚也可以帮忙啊，你才几岁，没必要给自己太大压力。”简翛捏着马克杯的杯柄悄悄深呼吸，试图平复心情。 “我哪里来的父母……”月时宁越说越慢，好像困极了，“我妈去世之前，外公外婆花了不少钱。前两年外婆手术，后续治疗又是一大笔钱，他们就是本本分分的老师而已，哪里还有多少积蓄……如果……我是@#……￥%*……” 最后他嘟嘟哝哝说了什么简翛没有听清，他等了一会儿才悄声问：“……睡着了？” 耳机里一片寂静。 简翛深深叹了口气，低头看看时间，十点整。 原本打算回家的，可眼下这个情形，即使回去了也一定静不下心来，更别想睡着。于是他撕开一只红茶包扔到杯子里，端回一杯热茶，继续翻看有关月时宁的一切。尤其是那句“我哪来的父母”，让他不得不在意。 “简翛？你昨天没回去啊？”午餐时间，宋经理的小助理经过他的工位摇醒了他。自从在Mason面前替她解围，她就常常送零食过来，兴许也担负着替宋经理盯梢的职责，看看他这个实习打工人有没有在偷懒。 “啊？”他用力搓了搓眼睛，“嗯，写报告。” “报告？昨天不是写完了吗？”小姑娘放了两个桃子味的蒟蒻果冻在他桌上。 “新的。那个，你知道，代言人的事目前是谁在负责么？”简翛左右活动了一下趴僵的脖子，喝了口水。 “Mason吧，怎么？” 啧。简翛不禁皱起眉：“那，大概什么时候出结果？” “他做初步评估，然后一层一层往上走需要挺久时间的，你如果有什么要反应的也得尽快吧。” 看样子这几天还要继续加班。 他起身往楼下健身房走，趁午休还没结束去冲个澡。 杀青那天，MV剧组要开个庆功宴，也算给远道而来的月时宁践行，东京时间八点半，浩浩荡荡几十个人将烤肉店塞得满满当当，据说店主是花间绘美的亲戚。 这个时间月时宁通常是不会吃东西的，但大家盛情难却，花间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臂：“Ning你真的太瘦了！刚刚就只吃了生鱼片吧？这样可不行。” 他看着满桌高级和牛犹豫再三，既不想太放纵，也不想扫大家兴，于是指了指角落里那盘厚切牛舌：“我比较喜欢吃这个。” 众人立即将所有的牛舌推到他跟前。 “大家辛苦了。”席间，花间绘美起身举杯，周遭安静下来，“今年是我出道第十年，很想做出些改变，所幸，我们请到了月时宁，感谢这些天他克服很多不便，带来了最最精彩的出演。希望他未来被越来越多人看到，希望我们的专辑大卖，也希望我能再红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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