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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请问这个店里有没有一个叫袁昊的工作人员。” “……” 叶汀突然后知后觉地迟疑了。这话问得有点太直接，万一袁昊前辈已经被抓走或者已经不在了，这AI很有可能会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向他们进攻。 敛声屏气，二人维持注意力高度敏感状态。 结果那AI面不改色，一边用左手飞速打包手头的东西，一边用另一只手向上指了个方向，态度端正笑眯眯地开口。 “顾客您好，老板在最顶层。” - 叶汀和林枫烨乘着图书馆内部电梯往上走，过程中透过玻璃能明显观察到越到上面人越少的现象。 说是最高层，也不过只有九层。不过这里每层的高度都是普通建筑的两三倍，所以还是用了几分钟才抵达顶层。 电梯稳住后门缓缓打开。他们迎面就看到一个身穿布质衣服的人，与时代格格不入的气质像个古时候的教书先生。 那人单手背后，另一只手正拿着鸡毛掸子认真掸书架上的灰，不小心呛到了还弯腰咳了两声。 叶汀感觉这人应该是比李粤岁数还要大上一些。 “您好，请问您是袁昊前辈吗？” 那个人听见后挥了挥面前的飞尘直起腰板，眯着眼睛转过身说：“哎我是，请问你们是？” 他揉揉眼睛从头到脚观察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拄着拐杖弱不禁风好像一碰就破，另一个带着耳钉张扬无比像个地痞。 “李叔让我们来找您。”林枫烨笑着答道。 啪嗒—— 袁昊手里的鸡毛掸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难道是……阿粤？！是阿粤让你们来找我的？” “是的，我们是……” “嘘。” 还没等叶汀说完话，袁昊就十分警惕将食指放在嘴前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突然凌厉，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将他们带到了位于这一层尽头的房间里。 屋子里面干净整洁，电脑机器的摆放顺序和李粤在那个地下小工作室里摆放得如出一辙。 “你们是怎么上来的？阿粤怎么不上来？你们上来要做什么？这里很危险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人吗？我能帮上什么？” 关上门之后，袁昊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叶汀和林枫烨站在原地，都在无声思考这如乱麻般的故事该从何讲起。 袁昊一拍脑门说：“哎呦看我急的！真是待客不周了，快坐快坐，坐下说。” 下一秒，两个人被硬生生按坐在沙发上。 袁昊从一旁的茶台端来两杯茶水放在桌上，坐下后一脸慈祥地盯着面前的两个小朋友。 “第一次见到玄青城里面的样子，吓坏了吧？”他语气轻柔。 林枫烨：“前辈，您能跟我们说说这【二区】甚至之上其他区的大概情况吗，我们刚来还不是很了解。” 袁昊微笑地点头，紧随着叹了一口气。 “这里为了利用空间直接剥夺了人们享受天空的权利，没有自然光没有自然风。每层的中央广场都有一个超大的钟表象征着规定时间，而且就算你有手表也没用，因为这里面的时间都是随着规定时间走的。啊，当然了，虽然大部分情况下是正常的，但也有时间突然减慢或加快的例子发生，天气温度什么的都是机器操控，偶尔来场人工降雨…… 这就是一个毫无生机、不算自由的地方。” 一段介绍过后，空气凝结至冰点。 三个人同时都不说话了。 好一会儿，林枫烨轻咳一声：“袁叔，我们是中立地带调查局的人，这次顺利混上来，也多亏了李叔帮忙。” 袁昊在听到李粤的名字时，垂着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是啊！其实阿粤他很厉害的，我一直都相信他一定还活着。” “我们的目的是调查黑潭，听说您们之前的目标也是他们？”林枫烨问道。 “没错，但是因为没有政府后续的支持，我们的任务就……就失败了。”袁昊说得很委婉。 “只是政府？李叔说内部也……” 袁昊眉头皱了一下，随后垂下眼沉默地搓了搓手指，声音却很平稳：“不是的。我们内部从来没有过真正的背叛。” 叶汀眼瞳微动，在脑海中翻来覆去思考着这句话，两位前辈信息不对等属于正常现象，有些东西需要重新了解。 这时袁昊的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查看信息，业务还是很繁忙。 旁边的两个人乖巧地安静等待，想要探听的内情还有许多，需一点一点地深挖。 “那个……” 袁昊放下手机刚要说话，就又收到了一群短信，手机叮叮响个不停。 “前辈，您先忙吧。” “是啊，”林枫烨说，“不着急，时间多的是，我们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得在您这呆上一段时间了。” “你们就安心在我这住下，多久都可以。” 袁昊喝了一口水：“其实我也不算是老板，之前这里的老板生病去世了，她无儿无女就把图书馆交给我照看，充其量我也就是个临时店员。” 手机依旧在不断震动。 “实在不好意思，我得去二层看看。” 袁昊匆忙起身，到门口的时候想起什么似的转身说道：“你们可以随意看看，这一层都是些历史书籍，了解一下这几个城的历史对你们年轻人有好处。” 第54章 加冰的伏特加 “这里的书年岁也太大了，要成精了肯定也是咱俩的前辈。” 林枫烨打开图书馆里每个长桌都统一配备的墨绿色公用台灯，坐在椅子上看着一本名字都快被磨没了的册本感叹着。 空气氧化导致的木质素被降解，里面记录沧桑岁月的纸张都早已老化泛黄甚至褶皱破漏。 “毕竟都是珍贵的历史典籍，保存地这么完好已经很不容易。”叶汀一边说一边仰头看到高处有本名为《皓缃绛翠》的厚书，一群土色线绳的软布书脊里混着金属角硬封壳，格外显眼。 旁边有木质移动梯方便客人获取书架高处的书籍，但叶汀碍于自己的拐杖和近期复发的腿伤，行动没有想象中的麻利。 他刚找到合适的位置把手里的拐杖靠在架子边，整个人还没完全转过身就被人趁机摸了摸头。 前一秒还在座位上慢悠悠研究书皮材质的林枫烨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移过来，三两步走上书架前的楼梯，把刚才叶汀盯着的那排书一口气全都抱了下来。 “你看中了哪一本呀？” 林枫烨把书放在桌子上之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反正对我来说这些书都是褪黑素，没啥区别。” “…………”叶汀愣了片刻。 几秒后才终于呼出一口气，眨巴眨巴眼突然轻笑了声。 “笑什么呢？”林枫烨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眼前的人笑起来非常好看，他忍不住跟着一起心情变好。 “笑你呢。” “我？” 叶汀顿了顿，走近抬头说：“笑你头顶上长眼睛。” 林枫烨“哦”了一声明白过来，骄傲耸肩：“这算什么，只要你在我视线范围内不管遇到什么大事小情我都能赶到。” “那真是谢谢你了啊。” 叶汀直直地望着，眼前这人挺可爱，现在是，之前也是。 “可爱”这个词跟他们都不太匹配，但眼前看着如山书籍，竟想不出其他词汇。 - 下午两点。 窗户外面的虚假阳光也自顾自地微微西偏，屋内被蒙住一层淡淡的暖橙色，棱角变得不再分明，像是打开了护眼模式。 叶汀的膝盖还是有些吃不上力，他慢慢坐下之后把拐杖立在桌子旁边，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挲书皮上“皓缃绛翠”这四个手写体的字，粗糙的质感和发涩的声音，每一页都薄如蝉翼需要小心翻阅。 阳光柔和洒在认真读书人的脸上，氛围安逸舒适，镜片很懂事的没有反光，才让人能直接看到背后那双闪着微亮的漂亮眼睛。 林枫烨也说不清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只是有一种明显的感觉，每当自己注视叶汀的时候，面前都会有一股清凉的长风吹过。 足以花开满山，足以冰山融水。 长风消散之后，他的脑海里又适时涌现出现那句话 ——“我对你来说是什么呢？” 声音回荡间变得朦胧，答案好像正在渐渐变得清晰，就像是高度近视的人看着一个东西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总想赶紧眯起眼睛看到重影的本体。 叶汀正在专注分析书中晦涩难懂的段落，根本没有发觉对面的人正愣怔怔地盯着自己。 “…………”林枫烨脸有些发烫，再持续一会儿就快要冒烟。 不行！ 叶汀坐在对面实在是太降低工作的效率了！ 他用力眨眼，默默深呼吸一口振作精神，也不再逼迫自己去看那些读不懂的书浪费时间。转身迅速拉开背包拿出之前被自己用来当做武器的电脑，开始检查内部程序还能否正常运行。 这电脑不愧是加固版本，非常靠谱。经历那么激烈的战斗虽然还神没到毫发无伤的地步，但损害也是微乎其微。 半小时都用不到就能恢复。 只是刚刚的那股风又开始一直在周身萦绕不断，催促着他在修好电脑之后顺便破解了这里面的信号。 涌动还是不停，卷起卷落几乎满过整颗心脏，最后他直接卯着劲把图书馆防护措施又加固了一轮。 哦，看来也有提高效率的时候。 - “老林，你对墨玉城了解多少？”叶汀扶了一下眼镜，突然开口问道。 林枫烨放下手里正玩着的硬币，思考了两秒，说：“也没有很了解，墨玉城是排名第二的大城，以制毒和武器等闻名，我知道的大家也都知道。” 叶汀听完脸色不明显沉了些，随后手指点点书面：“可这本书上写着，排位大战刚刚结束的时候，墨玉城的排位其实是第一，而玄青城根本不在排名范围之内。” “嗯？” 林枫烨连忙走到叶汀的身边拉开椅子坐下，盯着书上的那段话反复看了两遍。 “我去！还真是！信息世界可没记录这些，敢情还是古董更能藏事儿。” 两人对视一点头，抽出张白纸同时拉近椅子距离。 午后的阳光从容安详，落在人脸上将阴霾扫个精光，顺着窗户投来的斑驳树影于书页文字上翻涌不出一丝声响。 “我们从头捋一下，”叶汀平静的语气响起，“皓白实验基地那次爆炸是黑潭做的。” “所以他们才有机会救了魏同，还让他在自己的地盘开了家AI公司？” “没错，然后缃城的那次……” 叶汀说到这里停顿了刹那，他意识到这部分的推理目前还只是虚无猜想并没有办法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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