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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大几级，也得听医生的话，就跟理发时受理发师的摆布一个道理。 他灵魂出窍，坐着电梯来到一层。 近几天外面的风雪太大所以出于安全考虑，图书馆直接暂停营业，今日无人光顾的一层空旷冷清还让人有点不习惯。 袁昊正站在梯子上整理书架的书，客人们看完后买的带走，不买的直接放在桌子地面上等着机器自动收拾，不过这几天图书馆的AI恰好送回到原厂系统升级去了，本来等个两三天就行，但他还是看不惯馆里这么杂乱无章，非要上了年纪还登梯爬高。 这点倒是跟李粤不太一样。 袁昊听见电梯的响动，探头看到是林枫烨之后连忙问：“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上面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睡着了。” “哦，挺好，那孩子的身体确实应该好好养养。” 两个人无声之中不约而同点了点头，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外面风声真大，坚实的大门被撞得发出沉闷声响，像是个急于寻求帮助的人在用力敲击。 突然一个念头适时在林枫烨脑中闪过，是叶汀睡前嘱咐他的话。 “对了袁叔，我已经连接好信号，您要不要和李叔通讯。” 袁昊微愣了一下没接他的话，反而继续认真擦了擦手里的书放回原处，然后自顾自从梯子上慢慢向下走。 直到走到林枫烨面前的时候才垂着眼摇了摇头，好像刚刚他一直在心里权衡着的事情终于有了结果。 自打叶汀和林枫烨两个人上来之后，袁昊从没有主动提过要与李粤通讯这个事情，而且他们在破解信号之后也给李粤发送过安全抵达的信息，另一头的人也没有过问这边的其他事情。 原因肯定不是遗忘，也绝对不是彼此的不信任。 现在面对着一个复杂的表情，林枫烨知道袁昊一定有自己的用意，便不再追着赶着深入了解，强行扒开别人伤口的阴影至今还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那您叫我下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哦哦，没错。” 袁昊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有事要讲，马上把手里挺沉的一摞书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又随手掸了掸衣服上的灰。 “来，咱坐下说。” 两个人来到沉浸区域的沙发上，这块天地平时都人满为患，现在趁着清场时期还是第一次能近距离仔细观察，平白无故体验了把有钱人的快乐。 桌子上摆放着可以佩戴的眼镜和头盔，身下的沙发也不是普通的沙发。林枫烨以带着职业病的眼光扫视一遍就能注意到这沙发外表带有无数感应点，内部估计也有动力装置，足以让人对大屏上的内容身临其境，再深层次的原理得让叶汀来看看会分析得更准。 现在面前的屏幕是一片漆黑，像镀了磨砂的镜子一样映着两个人模糊身影。 林枫烨率先开口：“如果是关于我父亲的，我可能也不……” “不是，是关于那个孩子的。” 林枫烨知道他指代的是叶汀，警惕地瞅了一眼面前的人，声音瞬间低沉下来：“他怎么了。” “你与他相处这么久感受一定比我深，难道不觉得他……有些不太一样？” 袁昊这人笔挺着上身中规中矩，像是年轻的时候做任何事情都一丝不苟言简意赅的类型，如今的经历反倒让他学了些曲尽其妙。 不过很不熟练。眼下的话尽量说得委婉还是让人一下子听出真实含义。 不愧是世界政府特工组的，林枫烨心想，直觉还是蛮准的。 “哪里不一样，我觉得很好啊，眼里有光心里有小算盘，胳膊和腿要多顺溜有多顺溜，就是脸嘛，属于人群里长得非常好看的那一类，这点确实是不太一样。” 本来他还能再说出个几百字，在长辈面前还是收敛了八成。 “……”袁昊无奈片刻，摇头继续说，“我感觉他的身上全是矛盾。” “矛盾？” “之前——” 某天，叶汀刚从外面回来。 袁昊正站在桌子后伸长脖子满架子找东西，听见动静也只是顾不上，头都不回地打了个招呼。 “袁叔您在找什么？” “找一本书。”袁昊烦躁抓了抓后脑的头发，“AI说查询不到，我猜是感应芯片被损坏了想找出来修修，不要紧，你去忙你的吧。” 叶汀没再吭声，袁昊也不在意继续一行一行扫视筛找。 注意力集中的时候对时间流逝感觉并不明显，前后过了大约十五分钟，本应在岗位上的服务AI踩着滑轮走到书架前，自动延长手臂从上方第二排取下一本书递给老板。 袁昊皱眉低头一看，这正是他在找的那本书！ 等他这时候再回头就发现叶汀手里拿着工具斜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记得那次，他这帮了您的大忙，有什么问题吗？”林枫烨把这没什么波折的小插曲故事在心里想了两番也没发现有不对的地方。 “问题就是他全程只问了一句话，我当时因为心思不在回答得也模棱两可，但他还是效率很高就找到了我没说出名字的书。” “袁叔啊，您想太多了，人家可是皓白实验基地出来的教授，找个芯片损坏的书还是易如反掌的。” 袁昊眼里略有惊讶：“皓白实验基地？那我更怀疑了啊。那最后被激活的服务AI是备用机，多年不用我年纪大了甚至都有些忘记将它们锁在了哪个角落，他手里拿的工具只是墙面装饰架子上的装饰不带智能探测头。意思就这故事里除去结局，过程中他就好像悬浮在空中，完全没有扰乱各项秩序，周围也没有任何改变，仔细想想这都非常不合理。” 【不合理】 这三个字让林枫烨心里涌现丝丝缕缕熟悉的感觉。 当初在阿紫占卜店上面调查组里时，安岩就不止一次跟他说叶汀的体质不合理，再往前一些想去，就是缃城的百姓经常茶余饭后坐在庭院里，眼里闪着光谈起奇迹男孩大难不死的不合理。 最早就是小时候父亲初步介绍完叶汀的信息，自己站在皓白实验基地大门前脑子一直萦绕的不合理… 小林？小林！—— 林枫烨的意识被抽回，处于完全清醒的临界时眨了眨眼下意识点头回应。 “你有没有听进去我说的话，刚才说的只是一件小事，我还注意到很多……” “好了。您到底想说什么？” 林枫烨不想继续听到更多叶汀身上的不合理事件，或者说他是不想把那些自己平时都注意到却假装不知道的事情再回忆一遍。 袁昊揉按太阳穴，短暂的犹豫过后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看，叶汀这孩子平时行为做派很稳当，但在发生某些意外的时候，他动作非常敏捷，身体机能和爆发力就算是体质好的人通过强力健身都达不到这样的效果，但实质上恰恰相反，他本人身子骨却异常虚弱，寒气满身。” “再有，平时思考问题的时候他逻辑无比清晰，再微小的细节都能被他发现，不过精神力持续不了多久就得通过睡觉或者生一场病来自我修复。” 袁昊顿了一下继续说：“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他与世界保持着一种疏离。” 这句话后来一直回荡在林枫烨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因为他认同，就算搜肠刮肚也无法反驳。 表面冷静的掩盖下心跳处处都露出马脚，这并不是突然接受到一个新概念的新奇心理，而是自己之前一直日思夜想却朦胧不清的那一团梗在心口的东西被人精准概括出来的吃惊与恍然大悟。 “他不会是……”袁昊探身低声问。 “不是。” 其实林枫烨根本不知道袁昊后面要说什么，但是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否定一切可能性。 “现在特殊时期，你太信任他了。” “当然，他对我很重要。” 袁昊像是孩子处于青春期时候的父母着急的同时还在心里组织恰当的语言，苦口婆心软硬兼施：“小林，你还是得多留个心。” 图书馆的暖黄色顶灯熠熠发亮，整体蒙上一层温馨的感觉，好像当今生活安静而平和。 “这么跟您说吧，就算哪天叶汀他把‘我是骗子’四个字贴在脸上，我都会选择相信他。” “……”袁昊没有接话，只是微表情尽显不解。 林枫烨的目光一转感觉谈话已经接近尾声，手指在台子上敲弹两下，站起来背对着袁昊说。 “因为我们都一样，” 话音未落，他笑着微微偏过头，玩世不恭地撩了一下头发。逆光看去眼前的人棱角分明，眼神里有敛不住的锋芒，像只瞳仁竖起的狐狸。 “都只是一个天才而已。” - 第61章 吃人的游戏 外面的风时大时小不稳定，大雪随风乱舞一直没有停下的趋势。 叶汀裹在毯子里坐在一面书架前翻阅着书籍，旁边有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面前趴着个打盹儿的人，再配上暖黄色灯光所施加的滤镜，画面看上去安逸舒适，能让人忘掉一切烦心事。 这段时间，他们两个人就像是完全融入了这里。 常客都注意到了残垣图书馆最高层古籍区关闭已久，还都美滋滋地以为是那些老掉牙的东西终于要被沉浸图书彻底取缔了，袁昊为了合理性也一直让大家就这么误会下去。 啪——！ 林枫烨突然坐直，愤愤不平地说：“我看那帮怂货是不敢来直接抓我们了。” “要不我们出去玩？”叶汀合上书，轻轻叹息，语气就像是在逗小孩。 “这冰天雪地。” “多穿点就行，难得来一趟。” 这话说得，简直把恐怖玄青城当成了梦幻游乐园。 其实主要原因是叶汀觉得他要是再不出去透透气，林枫烨都快无聊致死了。 最终能把他也连带着一起给烦死。 - 叶汀穿上加厚长棉袄再围上围脖戴上帽子全副武装御寒，他这人就是能做到棉服的上身效果跟风衣一样飘逸。林枫烨天生不怕冷但是以替身边人多准备一个外套的心理也穿上了夹棉衣服。 两人出门之后才发现，原来风雪天气并没有有效按压住人们想要出行的心情，道路上依旧热热闹闹像往常一样，商铺在调配好参数设置之后都逐一重新开张，促销活动引得不少人驻足。 很明显，这么多年大家的适应能力被锻炼得越来越强。 林枫烨心说自己也得速速适应起来才行。 两个人达成一致，决定先顺时针扫荡这【二区】，查探是否存在漏洞。 明明同样是电子天空，在这里却有一种“天高氧气足”的错觉。并且空间确实很大，上次他们也只是走到中心吃了碗面，再远处就没有涉足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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