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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可怨不着我,我的整体造型创意是烫头戴帽子贴龅牙,你自己半途而废只烫头不贴牙,说好了扮丑还是要戴墨镜耍酷,你那下半张脸跟你下半身一样早被粉丝印在脑子里了,认不出你来才怪呢,结果你还要怪我?” “你个络腮胡贴的也是,差不多意思意思行了,你把我贴的跟张飞被炸过一样,说张飞都谦虚,那根本就是张扬,你懂不懂什么叫低调?” “还跟我谈低调,我看你是忘了吃药,我贴的就是正常长度,是你脸太小了才显得胡子长了,而且你觉得有问题你当时怎么不提?光在这事后诸葛亮!” “那你让我扮妇女,你是用脚后跟想出来的造型么?你见过我这么高还这么瘦的妇女么?正常女人长这么高别说记者了,我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不是你提出的么,想伪装出一个造型让你走出去媒体歌迷恨不得绕道走,那我只能把你打扮成她们的妈了。” “还有,就算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的脸,但是我干什么要装成抢劫犯?你想放弃了可以直说,也别这么离谱吧。” “我说让你套个脸谱在头上算了,是你自己选的黑色,说觉得帅一点,现在又把责任推给我,你可真是腕大心眼小。” …… “你俩别吵了,这件事其实需要大家一起伪装,乔身边的人在媒体和粉丝那边都是熟脸,都知道谁是谁,每次我们都不伪装却带着一个全副武装的人,不是乔还能是谁,肯定会被认出来啊。”段晓康实在受不了他俩低智商的论战,出来解围:“下次要出去,只能大家都伪装。” 左诗俩眼一抹黑:“你们是要累死我么?那我不去了。” 次日团队一行人每人一顶假发一捧胡须,依旧是没能走出酒店大院。 隔天媒体发了照片向乔青遥发难,称其磕药嗑到脑子混乱,集体伪装秀智商下线,乔青遥终于忍不了了,左诗以为他要起诉狗仔,结果乔青遥凌晨3点半给左诗的房间打电话邀他出门,左诗好容易睡着,烦不胜烦:“佟女士什么时候来?老子受不了了!” 电话那头的嗓音轻柔,情绪稳定,没听见一样:“来吧,我们一起去惩恶扬善。” 而后左诗半夜便被助手小王载上街,同行的还有乔青遥和段晓康,乌漆麻黑的乔青遥也带着帽子和口罩,墨镜都没落下,左诗问他天这么黑还带墨镜能看见道么,乔青遥没接话,只是示意他禁声。 他们先是找地方换了一辆佟橙橙安排的SUV,而后又驶入茫茫深夜,左诗望着刷了黑漆的玻璃有些害怕,让他更害怕的是段晓康下车搬了一大箱发臭的东西上车,而乔青遥也开始用黑衬衫将自己的头围住。 左诗望着同样开始围头戴口罩的其他人:“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乔青遥给左诗蒙上一个黑纱巾:“戴好,一会你就知道了。” 凌晨的城市空荡冷寂,他们的黑车返回酒店,停在整日驻扎外头的帐篷堆前。 左诗认得这些帐篷,一年多以来不管乔青遥飞到哪个国家城市,永远都有这么一波人跟着他,驻扎在他下榻的酒店,只为在他出门时见上一面或者拍点照片,这里面有狗仔娱记,更多的则是狂热歌迷。 段晓康也认得这些帐篷,且还能区分,因为这是乔青遥给他安排的任务,显然乔青遥自己也研究过,待他们精准找到狗仔队的帐篷,左诗紧张的给自己加伪装,并眼看着小王打开了纸箱,里面竟是一排排的鸡蛋。 小王拿起一个闻了闻,顺势作呕:“乔,你放心,的确是坏的,就算是被报道,我们也没有浪费食材。” 乔青遥强忍住脏话:“做坏事的时候不要叫名字,你这个傻……瓜” 段晓康打开疝气大灯,对着帐篷开始鸣笛,左诗身体紧绷,双手颤抖,眼看着大家纷纷抓起鸡蛋,他也跟着抓了两个,未料段晓康正对着的帐篷没动静,反而是左诗这侧的帐篷冒出来一个男人。 男人睡眼惺忪,口吐芬芳,竟是漏网之娱,未待左诗反应,身侧的臭鸡蛋已如流星激射起来。 而此刻正前方帐篷里的娱记也被吵起,黑车两边受敌,但战绩辉煌,主射手乔青遥此时发挥了其无与伦比的肢体协调能力,tempo超快且能两侧兼顾,而段晓康作为辅助,能单手趋车追踪,独手补缺查漏,边锋小王整排整排的鸡蛋往出扔,废物左诗则扔10个臭鸡蛋8个都捏碎在手心里。 酒店门口一时间蛋飞狗跳,两家媒体受袭,本欲挥拳迎战,奈何对方有生化武器,又猛又臭,粘腻液体糊的睁不开眼,只得包头鼠窜,惨状惊醒周边帐篷,花季男女惊吓之余慌忙卷铺盖,掩鼻逃离屎飞之地。 乔青遥见粉丝吓坏了,便低喝一声:“走。” 段晓康踩着油门倒车,一行人毫不恋战,绝尘而去。 左诗解开挂着蛋液的包头布:“这就是你说的惩恶扬善?” “我忍他们很久了。”乔青遥优雅的擦了擦手,并狂喷香水:“真解气。” 自从见过凌晨4点的臭鸡蛋大街,左诗忽然不能理解乔青遥为什么成功了。 他是一个有智障却事竟成的男人。 他们扔光了臭鸡蛋,搅的大街不得安静,也不敢即刻回酒店,只是找地方换回了车,顺而在附近找酒店休息补眠。 当地五星酒店不多,又人生地不熟,找的天光都微亮才好容易找到1间大床房,乔青遥没耐心再找,小王跟小段都很识相的称自己在车里抽烟,待段晓康用自己的身份证拿到房卡,左诗犹犹豫豫的表示自己并不需要休息,乔青遥倒是很大方:“别装了,走吧。” 天亮之后,左诗跟着乔青遥上楼。 他在前面大步的走,宽肩蜂腰,左诗在后面低着头跟,鹌鹑缩头,看他皮鞋锃亮,脚脖细瘦,在往上是没边儿的直腿,和腿侧捏着房卡的薄手。 哪怕乔青遥遮严实了脸,这副‘衣架子’也引得大堂过客侧目,二人匆匆的摸进屋,乔青遥不能在任何没检查过的环境里脱衣服,因此他只是简单洗手擦衣,以便让自己闻起来没有太坏,左诗也依样画葫芦,而后乔青遥拉上窗帘关好灯,让房间于白日陷入黑暗,做完这一切他和衣而卧,背朝左诗躺在一侧,话也没有,左诗也默默无声的躺在另一边,床不大,但是中间的空位可以睡下一个成年女性。 左诗望着眼前人的后颈,想起他很多年前第一次知道乔青遥这个人,是他年少成名,当时左诗在女演员手上的报纸看到他的照片,内心暗觉这张脸应该很好画,工作之余也聊过他的八卦,那时他同安娜的绯闻沸沸扬扬,报刊亭里的各类封面盛传他滥情成性,连驭数女,再看封面上他那张小白脸,也似乎迷人轻佻,纯里带欲。 左诗当时死也没想到,自己会画乔青遥,还合作了快十年,左诗都从黄花小伙儿变成黄花大叔。 翻身平躺,左诗陷入酒店高级羽绒被里,闭上眼默默伤感,却听得旁边诈尸一样坐起来。 左诗惊恐掀开眼皮:“你要干嘛?” 乔青遥坐在床上,后脑勺头发一团糟:“我没带止痛药。” “你现在头疼?” “那到不疼。” “不疼就躺下!我很困。” 乔青遥应声倒下,依旧是背朝左诗,半边身子压了一小片床,左诗看他最近瘦了许多,薄的叶片一般,也是看不下去:“你倒是不占地方,这么大地儿你往中间来点啊,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我在自己家也这样躺着,”乔青遥语调平淡:“就你还能对我怎么样。” “那我要是能呢?” 乔青遥只是笑了笑。 寂静半晌,两个人都动也不动,睡着了一般。 晨光透不过遮光窗帘,只在缝隙里隐约跳跃,徒劳试探。 什么是无用之事,是填海的石,也是你不爱我时,我对你背影的注视。 左诗看了很久,而后他闭上眼,忽然道:“你跟佟橙橙睡过么?”
第58章 乔青遥竟没装睡,而是翻身睁眼:“嗯?” 左诗听得声响,睁眼就看见枕边的脸,以及逼近的五官,对方正凑上前,于是左诗不自觉往后退:“你少装没听见。” 乔青遥干脆躺到左诗身边,他盯着他:“我不想聊这个。” 左诗退无可退,半边身体都悬空,他哎呀一声,却被乔青遥的手抓住。 乔青遥将其捞上来,又退回原地,他环视周遭,幽幽道:“这个酒店的装潢,很像我出道前住的剧团的宿舍,只不过宿舍没这么好,两排上下铺男女混住,” 左诗心跳如鼓,衣服也皱,心绪同衣角一样,无论如何都难平复。 乔青遥平定如常,继续闲话:“经常我在上铺正睡觉,下铺的大哥就带姑娘回来住。” 左诗长吁口气,对方既然不想说,他便放弃,“这么奔放,从小被迫性启蒙么?” “我那时候的确很小,最开始以为是在打架,因为她一直哭一直哭,我差点正义感爆棚下去阻止,后来发现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后来发现是情趣,”左诗与乔青遥同床共枕,被迫洁身自好,但心有颜色,于是口开黄腔,说完又自嘲道:“我这是上年纪了么,说话怎么这么油腻。” “你不油腻,你看起来还跟高中生一样。” “我谢谢你,真不知道你竟然吃过这种苦。” “当时倒也没觉得辛苦,还感觉很有趣,演出还有钱拿,只是因为太小了就只能演一些小狐狸呀,小丫鬟什么的跟在男女主身边,” 左诗有点想笑:“你?小丫鬟?” “是,团里那些大姐们真是太恶趣味了,我不愿意,她们就把我捉住了压在大腿底下,摁着扎辫子,我那时候头发总是很长。” “那这岂不是‘遥想当年月明秋晓,小乔初长成,头发长长,漂漂亮亮’”左诗翻过身:“你们是歌剧团么?” “不是,故事类型的演出比较少,主要还是唱歌跳舞,有什么需要热闹一下的场合过去表演几场就走,团长排舞全靠抄,就是把国外百老汇或者哪场舞蹈演出录像带拿过来,也没有老师教,我们就在电视上看人家跳一遍,然后自己找地儿练习模仿,我就是那时候学了很多舞种,但并不精也就大概是个样子。” “你为什么这么小要在剧团呢,你爸妈也舍得?” 乔青遥正面仰躺,他睫毛浓长,脸上落影,“没什么舍不舍得。” “好像从来没听你说过你爸妈的事。” “没什么可说的。” “怎么我问你什么你都不肯说,你跟我就这么不熟么。” 乔青遥轻描淡写:“我跟舅舅一起生活。” 左诗沉默片刻,马上道歉:“让你想起不好的事,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乔青遥面无表情,听起来倒是心情不错:“因为从小也没人管嘛,就跟一个哥哥玩,他来这边念艺校,我又很喜欢他,他就把我给带过来了,能留在剧团也是他介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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