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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可以总结为,他难以在幽闭且黑暗的环境下独处。” 文曷愣了一下忙反驳道:“可是,阿奚录《荒野逃脱》的时候,一点也不怕小黑屋什么的……” 森医生冷静地打断了他,说道:“他说,他就是为了参加《荒野逃脱》综艺录制而治疗。” “一开始效果很不错,只要旁边有声音,他都可以很平淡地独处。到了录制开始,奚疑甚至可以在全然黑暗幽闭且安静的环境下呆上至多五分钟。” “但是后来治疗不起效果了,他的心理问题开始反弹甚至更加严重了。” “他未曾明说,但我大概猜到了。因为和他达成交易的人走了,或许是交易失败,他觉得自己不用再治疗了。” 森医生冷静地继续分析道:“而奚疑口中所说的赖皮鬼,我现在基本上可以认为是你。” “怎么可能?”,文曷喃喃地说道:“我发誓,从小到大每一年的琐事我都记得很清楚。” “如果按森医生你所说的时间节点,那时我才刚大一,考上了秋大隔壁的大学。” “就算我借到了秋大的通行证,阿奚他大我四岁已经毕业了,我们两个怎么可能会遇见?” 森医生不置可否,反而重新往杯子里倒茶水,等着文曷说完。 文曷想到了什么,怔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前段时间,阿奚说我曾经送了他一颗许愿星。我奇怪地问他,他却说是我忘了。” “森医生……你觉得,阿奚他会不会幻想出来一个救赎自己的人?而我碰巧就被他选中了?” “我只能回答你的前一个问题,可能会。”,森医生将茶杯推向文曷。 文曷一时想不通,只好换了个关键问题,“那阿奚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心理问题……您和您师父不是之前判断他很正常吗?” “三年前,我通过催眠奚疑,得知了他父母过世那天的事。”,森医生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按理说,埋藏越深的事情,越难说出口。” “很意外的是,他对于赖皮鬼的事很抗拒,一个字都没有说、几欲要醒过来,却对父母双双自杀的事平淡地宣之于口。” “他说,那天天气很好,大片的火烧云铺在天空中。他就坐在窗前一动不动地看着,似乎整个人也被带到了那种短暂的自由之中。” “后来,他的父母回来了,安静与自由一下子消失了。他说,他的父母从不会吵架,却在那天激烈地争执。” “他想了很久自己要不要走出房间、去劝架,直到他的父亲将他的房门上了锁。” “他很奇怪,为什么要关着他?他通过缝隙看向外面,他的母亲很激动地拿着把刀想往自己身上捅,他的父亲尽力地拦着。” “很遗憾,那把刀子成功地割破了他母亲的大动脉,血一下子就溅了出来。他的父亲、雪白的墙面以及各种浅色的东西,都像是被铺上了一层火烧云。” “他的父亲悲痛欲绝之间,随着他的母亲一起走了。” “他说,那些血像是受到了亲情的吸引,缓缓、缓缓地朝他涌过来,慢慢、慢慢地透过门缝渗进来,染红了他脚下的地板。” “他说,他就这么站着,踩在双亲的血上,又想到了最初的问题——自己要不要出去?” “他觉得,比之失去父母的痛感还要严重的,应该是那扇被锁上的门。他从一开始就被剥夺了出去的能力,又被扒掉了走出去的勇气。” “直到外面的火烧云全部消失、家里的‘火烧云’全部干涸、整个房屋幽闭又黑暗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无论出去与否,苍茫天地间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站了一晚上想明白了一件事——装作不正常也算不得最优解,那好像就只剩父母眼中的‘正常’那一条路了。” “天亮了,他‘正常’了。” “他报了警,从窗户跳了出去再拐回来跪在父母的尸体前恸哭。” “后来他才知道,他的母亲之所以想要自杀,是因为自己被歹人玷污了。虽然那人已经被绳之以法,但是带来的伤害根本不会消失。” “就像那一晚上的黑暗,在他的脑海里无法磨灭。” 森医生像是陷入了回忆,眼眸里都透着些许悲哀,他缓了一下又说道:“催眠结束时,我问他,知道自己有心理问题为什么不早点治疗?” “他说,那些东西原本无关紧要、也算是他的一部分,为什么要割去?” “他又说,达成交易后,它就变成了自己的绊脚石,应该舍弃掉。” “节目录制结束、治疗不起效果后,我又问他为什么不坚持治疗?” “他说,没必要了。” “但是半年前,他笃定会有人拿着纸条来找我的时候,曾说过——他要去寻找独属于他的秘方。” 文曷听完整个故事后,心情算是差到了这么多年来的极致,从心脏开始的抽疼顺着血液流转全身,回去的路上抓着方向盘的手都克制不住地发抖。 等红绿灯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即将消失的晚霞,想起了出门时奚疑叮嘱的那句话——文老师,天快黑了,早点回家。 绿灯亮起的时候,文曷一脚油门踩了下去。他不想、不能、不舍得再让奚疑一个人独处黑暗了。 文曷将车开到了别墅门口,就急忙熄火跳了下去。天空堪堪变暗,光线转移着将依然坐在餐厅里的奚疑扔到了黑暗里。 文曷一口气跑到了屋门口,缺氧和疼痛带来心脏猛地一抽搐,他发抖的手抓着心口的衣服,然后做了个决定。 下一秒,文曷隔着门开口喊道:“哥,哥!哥哥!哥哥——” 文曷喊了将近一分钟,声音大得都快扰民了。他刚犹豫要不要自己进去,面前的门猛地被拉开了。 阴影下的奚疑没好气地开口道:“喊什么喊?自己没长手?难不成我请回家一尊大佛、还得供着?” 文曷揪着的心脏终于舍得舒展开了,他鼻尖一酸等奚疑说完之后,颤着手环上了他的身体,整张脸埋在他的肩窝处,轻轻喊了一声,“哥哥。”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又好像时间流动得很慢,奚疑有些发抖的身子在文曷的禁锢之下慢慢平稳。 奚疑一只手回抱了文曷,另一只手曲起指节想要敲他一下又在挨着发丝的那一刻,缓缓地摸了上去,嘴上警示道:“别撒娇。” “好。”,文曷又紧了紧自己的手臂,压下心中冒起的酸涩,开口道:“阿奚,我只问你一件事。” 奚疑的心随着他的话说完一颤,有些不安地问道:“什么?” “你是不是把我幻想成……那个和你交易的赖皮鬼了?” 奚疑听罢简直哭笑不得,他推开文曷拉着他的手踏着黑暗一路走到了书房。 “啪”的一声,奚疑开了灯,他指了指书柜上的玻璃瓶,好笑地说道:“我说你忘了,你总是不信。” “瓶子就在那,我没开封过,你自己看。” 文曷刚要去拿瓶子,闻言偏过头问道:“你没拆开过?” 奚疑瞬间变得极其委屈,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开口道:“你警告我,拆了就要打我。” 文曷:“……” 装,再装…… 文曷索性不理他,将那个封着木塞的玻璃瓶抓在了手里,他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直播那天你很确信自己知道……” “既然你没拆开过,怎么知道里面写着什么?” 奚疑很是怀念,神情温柔地将目光从那个玻璃瓶上移到文曷左下眼睑的小痣上,笃定地开口道:“因为那件事是我向你求来的。” 文曷持着怀疑的态度瞧了他一会儿,随后转战玻璃瓶。“啵”的一声,那个木塞被拔开了,里面那颗泛黄、简陋的许愿星被文曷倒在了掌心里。 因为时间长、纸质差,许愿星变得极其脆弱,随手一扯就能烂掉。他将玻璃瓶以及木塞放到一边,轻手轻脚地拆开了那颗许愿星。 下一刻,文曷从被展开的那个随手扯下、不规则的长条纸上看到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虽然丑的可以,但是能从顿笔习惯、署名中看出,那就是他文曷的字。 “希望你永远快快乐乐!——你文爷爷” 文曷看着这张出自已手的中二语句,彻底陷入了沉默。他一方面想打死写这个署名的自己,一方面又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写过这个纸条。 他安静了半天,终于放弃了内心的挣扎,将它递到了奚疑的手里,奇怪地问道:“虽然文爷确实没什么能力,但是……” “你就求个这? ” 奚疑闻言疑惑地捏起掌心的纸条,缓缓地展开扫了一眼,然后顿时定在了原地。 他怔愣了很久,然后无意识地喃喃道:“这不是我当年求的……” 因为他说话的声音过于小,如此安静的环境文曷都听不大清,他皱了一下眉问道:“你说什么?” 奚疑呆呆地伫立了很久,才渐渐地回过神来,偏过头直视着文曷,缓缓地笑了,一字一顿开口。 “我说,文老师是这世界上最最温柔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25章 先导片 “先导片你怎么只第一期来?”,文曷透过化妆镜看向隔壁的奚疑。 他前面的桌子上摆着一张《荒野逃脱第五季先导片》安排表。 先导片的新人加上文曷一共五个,最终只有两个能通过测试正式加入荒五。 节目组为了提高先导片的观看率以及新人的曝光量,专门请了老玩家来协助测试。一期一个老玩家,他们会充当重要NPC,并且协助当期后半程的测试。 从第一期到第四期的老玩家分别是奚疑、许霰雪、谢皊、霍止曳,第五期是节目组为了娱乐增设的“新老对抗赛”。 化妆师正在给奚疑扫眼妆,他闭着眼回道:“拖文老师的福,校庆历史剧一炮走红,前几日有导演邀请我去演电影。” “我看了看剧本,觉得挺好的就接了,本来打算拍完了再给你说,录完这期就要进组。” “时间来得及的话,会赶回来参加对抗赛的。” 文曷闻言应了一声,看着奚疑的白衬衫刚要说什么,旁边有个工作人员提醒他要去拍摄了。 他点了点头,起身走了过去,正巧上一个人刚刚拍完。文曷迎面扫了他一眼,觉得有点眼熟。 “山老师,前面左拐先休息一下,我们给文老师拍摄完毕,咱们就出发去录制。” 工作人员给那个人指路后,就扭过身来招待文曷,说道:“文老师,我简单说一下。” “第一期大概是查案的风格,相信文老师看到自己这身蓝色的制服、腰间的手铐也能联想到。” “文老师找一下酷酷的那种感觉,那我们现在就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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