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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绩的表情也很难看。 白荼的嘴唇颤抖着,抬眼恳求的望着医生:“那……我能看看他吗?” 医生转身,“过来吧。” 贺堇年被转进了icu,他依旧昏迷着,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按在他的脸上,整个人毫无生机。只有背后的那些仪器跳动着,还能证明这个人的生命存在。 白荼抓着贺堇年的胳膊,带着哭腔唤着:“贺堇年!” 贺堇年手指似乎抽|动了一下。 白荼看到了他的手指,惊喜的问医生:“他是不是听到了!” 医生表情却依旧凝重,“只是肌肉神经反应而已。” 白荼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他无助的望着贺堇年沉静的睡颜,喃喃自语:“……这么会这样啊。” icu的探视时间很短。从屋里出来后,白荼和杨绩都很沉默。 杨绩也不知道如何安慰白荼了,找了很多,最后他只能说出:“我送你回家吧。” 白荼摇摇头:“我不想回去。” 杨绩:“你必须休息了。” 白荼抱着自己的胳膊,轻轻的说:“家里有他生活过的痕迹,看到那些痕迹我的心就很痛。” 杨绩叹口气:“那就去我那里睡吧。” 白荼很听话,他知道杨绩为他好。一味的推脱只会显得自己不讲道理,于是便点点头:“那麻烦了。” 杨绩在医院附近定了家酒店,酒店可以带宠物。他刚一打开门,小乖就像小导弹一样冲了过来,缩在杨绩怀里。 它抬头看着杨绩身后的白荼,很敌意的冲他哈气。 杨绩揉了揉小乖的脑袋,有些疲惫的对它说:“小乖听话,别哈他。” 小乖似乎也感觉到杨绩心情不好。它看了看情绪低落的白荼,再看了看神色黯淡的杨绩。用小脑袋蹭蹭杨绩的下巴,像是在努力安慰杨绩。 白荼折腾了这几天,确实累了。简单的洗漱过后,便缩在没人睡过的空床上,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清晨,杨绩被小乖舔醒了,他半梦半醒的揉了揉猫脑袋,扭头却见旁边的床空空去也。 杨绩穿好衣服赶到医院,一眼就看见白荼正趴在icu的大门口,伸着脖子往里张望。 杨绩咽了咽口水,“白老师……” 白荼回头看看杨绩,继续趴在门上望着。 “我就想看看他。”白荼说。 杨绩无言。 “这个位置可以看到他。”白荼指着贺堇年的床位,“仪器上的指标都很稳定,我照顾过外婆,我看得懂那些机器。” 杨绩:“……” 白荼没有等杨绩的回应,自顾自的继续开口:“我想了很多,如果他再也醒不过来了,我也要一直陪着他。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爱我的人了,我不想抛弃他。” 杨绩扭过头,深深的吸气。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的站了许久,突然,白荼扭头对着杨绩:“杨总,我想去一个地方,这里你能先帮我看一下吗?” 杨绩问:“要不要我送你。” 白荼笑了笑回绝道:“你帮我守在这里吧。” 杨绩点点头:“嗯,你注意安全。” 白荼走后,杨绩望了很久他的背影,扭头继续看着病房里一直沉沉睡着的贺堇年。 不一会,夜班和日班换班了。杨绩问查房的医生:“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医生抬手看着时间:“一个人一天只有二十分钟。” “好的。” 得到许可后,杨绩进门。 贺堇年还是如同昨天那般,安静的躺在床上,如睡着了那般安静。 杨绩在他床边站了一会,眯着眼睛,低声骂着:“你到底在干什么啊,蠢货!” “我明明告诉你了那么多次,巫笙桉逃出来了!他到处在打听你们的下落,我们不说,他就问不到了吗?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有危险?” “你想耍帅?你想英雄救美?以为这样就追到白老师了?你傻啊!” “你再不醒过来,让白老师一个人怎么办?” “他每天都在哭,你真的忍心吗?” 杨绩没有注意到的是,他每一次提到白荼,贺堇年的手指都似有似无的动了几下。 - 白荼去了趟关押巫笙桉的看守所。 巫笙桉肯定是要判刑了,以后会转交至其他地方。 “我想见巫笙桉。”白荼对看守的警察说。 警察:“只有十分钟。” 白荼默默点头:“可以。” 看守所的设备简陋,别的地方都有玻璃门挡着,这里只有一座铁窗相隔。 不过也无妨,巫笙桉被带出来的时候,手铐脚链都拴着,还有两个狱警跟着,即使只有铁窗,也非常安全。 巫笙桉的长发被剃掉了,小圆头模样的他,尽显憔悴,完全看不出去年那种古灵精怪的模样了。 隔着铁窗。 巫笙桉看见白荼,嘴角勾起得意的冷笑。 “呦,这是谁呀。”巫笙桉沙哑着声音开口。 白荼站起身,走到铁窗前,轻轻的说:“你过来。” 巫笙桉靠了靠近,白荼伸手进去,突然抓着巫笙桉的领口,发了疯似的扇他巴掌。 巫笙桉被打了反而不叫,像个疯子一样一直哈哈大笑。 狱警立刻拉开白荼,呵斥着:“你再这样!以后取消探视资格!” 巫笙桉抬起脸,顶着两个巴掌印:“是你们毁了我!毁了我,我就要毁了你们!” 白荼在狱警怀里挣扎着,指着巫笙桉愤怒的吼叫:“巫笙桉!最好祈求给你的是判无期徒刑,你什么时候放出来,我就什么时候弄死你!” 经过上次周鹿迪的事件,这些狱警都是认识白荼的。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他,被白荼这幅模样震慑到了。 良久,一个狱警才呵斥着:“白荼!注意你的言行!” 巫笙桉还在放肆的大笑,整个看守所乱成了一锅粥。 狱警立刻把疯掉的巫笙桉押了回去,外面的狱警也在安抚白荼的情绪。 白荼用猩红的眼睛,瞪着刚才呵责他的狱警:“那个人捅伤了我在这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他现在还在医院里抢救,他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 狱警的心也是肉做的,当他们看到白荼眼中的愤怒和绝望,更重的话他们也讲不出来。 白荼:“我恨他,难道不可以吗!” 狱警叹口气:“白先生,您还是要冷静。” “都在叫我冷静……可是我怎么冷静啊。”白荼挣脱开狱警的手,抱着头缓缓蹲在地上,“刀子进进出出……那是他的身体啊!他也会疼的啊!” 狱警扶起地上的白荼:“我们肯定会公正的审判巫笙桉的罪行,但您也要注意您的言辞。” 白荼死死瞪着地面,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不止。 终于,他缓过劲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周围的狱警:“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狱警见过太多因为愤恨而失控的家属。 对于白荼这种情况,他们也司空见惯了。 回去的路上,白荼偶然看到了卖松茸的。 小商贩以为白荼看中了他的松茸,朝着白荼扬扬手:“帅哥,买不买松茸,便宜嘞!今天早晨刚到的!” 恍惚间,白荼耳畔仿佛传来贺堇年的声音。 “荼荼喜欢吃这个,今天要多买点!” “蠢货……”白荼突然扯起一个难看的笑容,一个人站在原地自言自语的骂着,“这东西一点都不好吃,那天是因为没吃过,所以才多吃了几口。” 小商贩以为白荼疯了,朝着他挥了挥手:“要发疯一边发去!别打扰我做生意。” 白荼已经听不见周围人在说什么了,他望着天,努力不让泪水流下来。 “但是啊,你每次都那么认真的给我做,我舍不得告诉你其实我根本不爱吃。”白荼喃喃自语着。 …… 一转眼,今天已经是贺堇年昏迷的第七天了。 医生说他肯定醒不过来了。 白荼站在贺堇年的床边,木讷的望着床上的人。 “我感觉他瘦了好多。”白荼轻轻说着。 贺堇年确实瘦了一圈,头发也变长了,脸颊也开始凹陷了。 完全没有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 白荼轻轻叫着背后的杨绩:“杨总。” 杨绩:“叫我杨绩就可以。” 白荼:“我跟他讲话,他听得到吗?” 杨绩摇摇头:“听不到。” 这种时候,再骗白荼也没有用了。 白荼不是傻子,他很聪明的。 他需要的已经不是安慰,而是去接受的时间。 杨绩看出来白荼好像有话想对贺堇年说,非常识相的开口:“你想对他说什么就说吧,我先离开了。” 杨绩走后,房间里除了那些生死未卜的病人,只剩下白荼。 白荼慢慢蹲下趴在床边,握住贺堇年憔悴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吻着。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当初为什么招惹我。” 白荼带着哭腔轻轻问着。 “你看你,成这个样子了。可是我也没办法不管你啊。” “贺堇年……我以前觉得你特别特别讨厌,我恨死你了。但是现在……” 贺堇年另一边的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 白荼丝毫没有发觉,抱着他的手,闭着眼睛哭着说:“但现在我发现我离不开你了。一想到你会像外婆一样永远醒不过来,我就觉得好可怕。” “贺堇年……醒过来好吗?我已经失去了外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突然,白荼感觉到他握着的那只手好像轻轻动了一下。 白荼瞪大眼睛望着贺堇年。 他还是那副安静躺着的模样,背后的仪器依旧如同往日没有任何波澜。 “……贺堇年?”白荼轻轻唤了一声,“你听到了吗?” 贺堇年的手再度颤抖了一下。 白荼兴奋的跑出房间,推开门,他连舌头都捋不直了,“他他他……他手指动了!” 杨绩立刻从凳子上站起来。 白荼慌乱的解释:“他动了,我感觉到他动了!我叫他,他就动了!我问他能不能听到,我感觉到他回应我了!” 医生却一盆冷水泼在白荼身上:“只是肌肉神经反应。” 白荼还想坚持,“但是……” 医生:“他已经昏迷一个星期了,越到后来,醒来的概率越低。” 白荼怔了很久,突发暴走一般,企图要冲出医院。 杨绩眼疾手快抓住了白荼,“白老师,你做什么?” 白荼吼着:“我去杀了巫笙桉!” 杨绩:“白老师,你冷静啊。” 话音刚落,刚才进门检查的小护士也冲出了icu的门。 “王大夫!”护士惊喜的叫道,“有反应了,这次真的有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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