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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沛昱把手里的糖包用双手捧着，举到牧宁面前。 那一刻，莫沛昱灿烂的笑容一下子撞进了牧宁的心底。 也是因为这个笑容，牧宁才鼓起了勇气，带着莫沛昱离开了这个地方。 / “所以，你之前那副样子，只是为了躲避某些人的追逐而换的衣服？” 莫沛昱看着这几个大衣柜，里面挂满了不同款式的服装，价钱不菲。 “差不多。” “害我以为你是哑巴……” 莫沛昱真想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是他有些过于天真没错了。 “阿昱，会生气吗？” 牧宁小心翼翼地偷瞄了莫沛昱几眼。 万一莫沛昱生气，想要离开他怎么办？ “会生气。” 莫沛昱回头看向牧宁，那副害怕失去自己的模样，让他原本打好草稿的狠话，都停在了嘴边。 “但是，情有可原。” 牧宁猛地抬起头，笑着说道：“阿昱，你不生我气对不对！” “你可别太绝对了。”莫沛昱捏住牧宁的腮帮子，“说不定哪天我真的很生气，就扔下你跑了。” “不可以。” 莫沛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开玩笑的，我不会轻易离开你的。” 两人在逼仄的空间里，对彼此做出了绝不分开的承诺。 就像黑暗中一直燃烧不灭的小光芒。 可光，终会有熄灭的一天。 莫沛昱被原来的家人找到，为了拿到谢家给的一笔钱，他们把人送进了谢家的游戏项目需要的报名团里。 死人，在这场没有绝对公平的游戏里，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莫沛昱惊恐，但又无法逃离。 但在这期间，有一个人向他伸出了援手。 方然白内心敏感，初见时，就像一块易碎的玻璃。 可同时，又像玻璃那般坚固。 弱小的两个人，互相帮助，躲过了不少危险。 “小莫，我们会活着出去的！”方然白暗暗给自己打了气，同时也不忘给莫沛昱喊加油。 莫沛昱温柔地摸了摸方然白的脑袋，“对，我们绝对可以的。”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莫沛昱在其中一次抓捕游戏里失误了。 没人知道被抓的期间里，他们都经历了什么样非人的待遇。 就连莫沛昱也不记得。 唯一清楚记得的，只有身上的痛楚，和留下的伤疤。 就在莫沛昱以为自己无法活着出去时，方然白带着牧宁向他跑来了。 久别重逢的两人，如同干柴碰撞上了骤起的火焰，交织、缠绕在一起。 他们几个人安全躲过了无数的时间，直到最后快要宣布结束的那一天。 在最后的关头，莫沛昱无意中瞥见，远处的谢赫早已举起了枪，对准了方然白。 枪响，莫沛昱的身体不受控地冲了出去。 再回过神时，只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方然白在不断地发抖，而牧宁……在朝他跑来。 / “该结束了。” 方然白愣了下神，“什么意思？” 牧宁瞭望着眼前的景色，与天空混为一体的湛蓝色大海，海面被阳光照射，波光粼粼。 牧宁忽然间笑了起来，眉目间的笑容尽透着释怀和轻松。 “其实……” “无论我到哪里都有他的身影，脑海中，景色中，都是阿昱。” 就连他在创作的时候，也总能看见莫沛昱的身影。 他应该是病了。 可牧宁并不想让自己变得正常。 这个病太过美好。 他不想，也不愿意康复。 能够爱着莫沛昱的这个世界，真的是充满了幸福和痛苦。 “空气中的气味和景色，都带着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方然白，我很高兴认识你。” “阿昱也会这么觉得的。” “所以，你不需要埋怨自己。” 方然白愣怔住了，“你怎么和小莫说一样的话？” 牧宁微怔，随然笑了起来，“是吗？” 这个笑容落在方然白眼里，却令他没来由地感到惶恐不安。 “牧宁？你想要……做什么？” 方然白带着十分不确定的语气询问，他心里蓦然感觉到一阵阵凉意。 他感觉此刻的牧宁因谢赫的死，而对过去所发生的一切都释怀了。 至于释怀后的结果…… 他有些不敢想。 牧宁嘴唇微微翕张，旋即莞尔笑道：“没什么。” “只是……忽然感慨了一下。” 方然白微怔，“感慨？” “是啊……”牧宁眼里的笑意不减，“感慨一下这个如此美丽的世界。” 一望无际地海面泛着波光粼粼，密集的云层缓缓分成形状各异的白云，随着风飘向了远方。 牧宁瞭望着海平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方然白。 “其实，阿昱的身体早就撑不了多久。” “是那次被抓走后导致的吗？”方然白的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是后遗症吗？” “差不多。”牧宁说道，“加上他的身体原本就不好，所以，其实也活不了多久的。” “这样啊……” 也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故意编造谎言。 方然白也当是一种，牧宁是在安慰自己的想法了。 “所以，如果不愿意想起来，就算了吧。” “对于你来说，有的时候忘记也是一种好事。”
第91章 告别 “然然，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谢衍刚从谢家回来，远远就望见方然白坐在门口的楼梯上，“是在等老公回来吗？” 方然白抬起头，谢衍才看清眼前的人眼眶湿润，鼻头也变得通红。 “然然今天遇到什么让你无法解决的事了吗？” 谢衍很了解方然白，如果不是事情让他实在没有任何方法解决，绝对不会轻易哭鼻子。 “阿衍……”方然白几乎让自己埋进谢衍的怀里，“我今天去找牧宁了。” 谢衍默默地聆听着方然白讲述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你说，他是不是在和我告别？” “然然觉得呢？”谢衍反问道，“你比我更了解他，如今事情刚定，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谢衍的话里里外外都在表达一个意思——方然白的想法没错。 可这也只是两人之间的猜测。 “对了，那个女人到底是如何知道谢赫做的事情？” “然然是在怀疑我吗？” 谢衍眼底含着几分笑意，可脸上的表情却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果不其然，方然白信以为真。 他连忙摆手，摇着头说：“不是的！我没有怀疑你！只是……只是……” 谢衍直接说出来后半句，“只是你觉得除了我，想不到还有别人，是吗？” 方然白偷瞄了谢衍一眼，不太愿意承认地点了点头。 “宝宝，我在你心里信用值这么低了吗？” 谢衍捏着方然白的脸颊，即便他喊疼也不愿意松手。 “疼……！”方然白握住谢衍的手臂，耷拉着眼睛，“阿衍，可疼了！” “娇气。” 谢衍嘴上嫌弃，但身体还是很老实地做出了该有的反应。 他把人抱上大腿，面朝自己。 “那你有没有想过，除了我以外，还有谁最想让谢赫死呢？” 方然白瞳孔放大，缓缓垂下了眼眸。 其实他自己早就知道了答案。 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罢了。 牧宁知晓他们的计划，私底下也摸透了谢赫出来的日子。 既然无法让谢赫得到该有的惩罚，那便让人的手来降下罪恶的制裁。 虽然牧宁也觉得这样的死法太过便宜谢赫，但这也是他想到，让谢赫死前承受到最大的恐惧和不甘的最好办法了。 “然然，有的时候，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自己本身就能真切感受到的。”谢衍握住方然白的手，细细揉搓，“我们不是他们本人，即便知道了事情有多么震撼，甚至痛彻心扉。” “这也不足以能感受到来自原主的悲痛。” “有些人嘴上说得再好听，站在他人的角度去想问题。” “但也无法真切地感受到他们的痛苦。” 方然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可我……” “当然，站在我们的角度里，所有人平安快乐自然是最好。”谢衍目光柔软地望着方然白，“可我们终究，无法去替别人做决定，也无法撼动一个早已做好了决定的人的想法。” 谢衍很清楚方然白的性格，因为共情能力会比一般人强，因此心思细腻的同时，也格外地敏感。 他能做到给足方然白百倍以上的安全感，但也无法改变方然白这样的性格。 并且，谢衍能领会到牧宁的内心想法。 如果换作是他自己，解决掉所有的事情，身边也无其他的牵挂，也会选择一走了之。 幸好。 方然白还活着。 “然然，我们尝试再去疏导、劝解一下牧宁。”谢衍给了一个中肯的意见，“如果无法挽回，我们也尊重他的意愿，好吗？” 方然白沉吟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好几天，方然白除了直播以外，就是找牧宁。 这让谢衍为此吃醋了好长一段时间，但又无可奈何。 或许是牧宁想通了，又或是方然白的陪伴起到了效果。 牧宁的状态恢复成以往正常地样子，没有再提离开的事情。 这让方然白吊起的心也慢慢沉静下来。 两人也重新把之前欠下的综艺补拍了回来，姚白也表示这一次的节目效果要比上一次的要好许多。 至于接下来的镜头，并不需要方然白的出现，主播RN的戏份也随着任务的结束杀青了。 牧宁作为其中一环的NPC，需要继续完成节目的拍摄。 两人也各自忙碌着自己的生活和工作。 分别之前，牧宁还特意让方然白一定要去看播出后的节目，并且要完整看完。 方然白虽怀揣着几分疑虑，但也应了下来。 直到过了几天后，方然白才明白牧宁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近期，警方在海边被发现了一具尸体，身份证证实为网络上的一名歌手。警方目前怀疑是自杀，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 海浪拍打着岸边的声音不断回荡，蔚蓝的天空时不时有白色的云彩飘过。 方然白和方兆清并肩站在岸边，冰凉的海水没过他们的小腿。 “他去找小莫了。”方然白眼中噙着泪花，唇角上扬地说，“他终究还是……去找小莫了。” 方兆清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小白……” 或许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一下子达到了顶峰，同时有一个适合的宣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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