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样大概跟了一个星期,双方都没出什么意料外的状况,文乐知看起来和平常差不多,上课下课、回家吃饭,安静乖顺。 这让程泊寒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 下了课,何晏回头看一眼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人,压低了声音跟文乐知说:“人在寝室了。” 文乐知“嗯”了一声,停下脚步:“阿宴,我想吃二食堂的甜粥。” “那我去给你买。” “嗯。” 等何宴走远了,文乐知转身走向阿威,声音如常:“我中午想在寝室吃饭,可以吗?” 阿威有些为难,文乐知中午几乎不留在学校,突然提出这个要求让人措手不及。涉及到文乐知的事阿威都不敢大意,便说“要给程总打个电话”。 文乐知垂着眼睫,表情平静,看不出不满或者不开心,等着这个电话打完。 阿威只说了几句,就把手机交到文乐知手上。 “中午不想回家?” 话筒里低沉的声音传来,文乐知强作冷静地“嗯”了一声。 那边静了静,没再说话,仿佛在等一个解释。 “我下午有课,有些困,不想来回折腾了……”文乐知音色像往常一般柔软,说得很慢,捏着手机的手心里却出了汗。他说完,顿了顿,又问,“可以吗?” 阿威走了,文乐知在寝室楼下站了一会儿。正午阳光透过斑驳树叶打在他身上,照着他空荡荡的眼神。有几分钟,或者更长时间,他觉得自己被这密不透风的炽热打碎、重组,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程泊寒的话还响在耳边。 他说:“乐知,不该做的事情不要做。” 律师姓韩,是个中年男人,看着面目精明,是何晏托朋友介绍的专门打离婚官司的律师。韩律师坐在寝室里,翻了一遍文乐知之前签订的结婚协议,还有文初静后来让文铭律师团连夜制定的那份补充协议,面上始终挂着职业笑容。 文乐知安静坐在对面,看对方指了指补充协议里的其中一条,如果对方有任何肢体或者精神上的伤害行为,另一方就可以提出离婚。 “有证据吗?”律师敛了笑,问文乐知。 文乐知眼睫轻颤:“有。” “什么证据?” “……医院开的诊疗单,还有照片。” “那就十拿九稳了。”韩律师面色轻松下来,说道。 两人又简单说了几句,多是律师问,文乐知答。看看时间差不多了,韩律师准备告辞前留了一张名片在桌子上。 “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给你,”韩律师说,“你等我消息就好了。” 文乐知表示了感谢,又给韩律师添了茶。韩律师喝着茶,有些无聊,随手又翻起结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眼睛定在那个签名上,突然停住了。 他看了好一会儿,又抬头看看面前的文乐知,脸上的惊讶没收住,怔怔的,半晌问出一句:“程泊寒?你丈夫是通达集团的总裁程泊寒吗?” 文乐知的心突然往下沉,但还是点了点头。 方才看协议只关注了内容和细节,并未仔细看最后签名那一栏,韩律师原本以为一个在校期间就结婚的学生,打个离婚官司有什么难的,况且另一方婚内伤害事实明确,证据充足,再加上婚前签订的补充协议,他才说得出“十拿九稳”这样的话。 如今看来,要打脸了。 “这个……我们是个小律所,和通达的专业律师团队打官司,尸骨无存的可能性更大一些。”韩律师面露尴尬。 “不可以吗?”文乐知问。 “文先生,虽然你占了优势,但如果对方是程泊寒的话,怕是元洲没人敢接你的案子。你要想离婚,会很难。”韩律师看着文乐知发白的脸,有点抱歉。 茶凉了,桌上结婚协议的复印件没有带走,那张名片却在韩律师离开时被收走了。 文乐知当然知道很难。他长久地坐在桌前,盯着木质桌面上的暗灰色纹理看。不去找文铭的律师团,看来是不行的,他不想拖姐姐下水。可是无论怎样,既然提出了离婚,文铭已经脱不开关系。他只希望程泊寒能念一念过去,不要将私人恩怨掺杂进公事中。 可是随后他就被自己这个幼稚的想法弄笑了。程泊寒这种人,无所不用其极,怎么可能讲君子风度呢!
第32章 那晚之前 没犹豫太久,文乐知给文初静打了电话。文初静大概在休息,声音里带着一丝随意。 “姐,你下午能回家一趟吗?我想见你一面。” “怎么了?” 文乐知声音顿了顿:“……我试过了,真的不行,我想离婚。” 文初静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再开口时那丝随意没了,但也并没有多少惊讶,她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随时应对文乐知的婚姻突发状况,所以她只是很平静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姐,你别问了,等我回去和你说吧。” “我去接你。” “我现在学校,他的司机一直跟着我,我找个时间,自己打车回去。” 电话那边又静下来,文乐知不知道文初静在想什么,但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很快,文初静便问道:“乐知,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文乐知含含糊糊地说着,立刻岔开话题,“我跟教授请了假,下午一上课我就走。”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何晏回来了。他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个双肩包,汗津津走进来,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两口,然后把包塞进文乐知怀里。 这才腾出空来说话:“我跟做贼一样,你放心,我刚才上来的时候,那个阿威没在意我。不过他一直在楼下守着。”说完了,他沉思半晌,有些试探着问,“乐知,你怎么突然要离婚啊,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你要是有什么难处需要我帮忙就说,别自己憋着。” 文乐知捏了捏书包袋子,那里有个暗扣,看一眼就知道没被人打开过。当初他把包留在四合院里,就是不想让人看到。何晏算是文乐知唯一能交心的朋友,但也不是所有事都能说出口,除了谢谢何晏帮他把包取回来,又帮他约律师,他也不好再说太多了。 看他不太愿意回答,何晏便不问了。 下午两点是大课,文乐知和何晏出了寝室,沿着林荫路走了五分钟,拐进一座教学楼。阿威不远不近跟着,看着两人进了教室,才在走廊里找个座位坐下。 学生们陆陆续续往教室里走,有些乱,一个女生卡着铃声冲过来,差点被阿威伸出来的脚绊倒。阿威扶了一把,道了个歉,又帮女生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是以没有看到从大教室后门快步走出去的文乐知。 文乐知从学校后门出来,招手打了个车,跟司机说了地址,直到坐到车后座,心脏还在砰砰跳。 车里有一股好闻的小苍兰香氛味道,文乐知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脑子里暂且不去想被阿威发现自己没在教室怎么办,也不去想程泊寒知道自己回了家最终决定要离婚怎么办。 什么都不想了,他自己都要活不下去了,连呼吸都困难,就做一次任性的、不计后果的小孩子吧。 车里播放着轻音乐,司机见他昏昏沉沉睡着了,便把音量调低了。 文家距离Y大不算近,不堵车的话单程50分钟。出租车是在40分钟后被截停的。 急促的刹车声把文乐知惊醒,他全无防备,整个身子扑到前排座椅靠背上,再重重跌回去。司机停了车,惊魂未定地骂了一句,然后看到前面冲过来的人时,立刻闭上嘴。 车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男人眼底积着乌沉沉的阴云,须发皆张的气势压都压不住,像是要把车里的一切都要拖出来撕碎了。 司机吓坏了,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后座上脸色煞白的青年, 强撑着声音问了一句:“干什么?” 程泊寒看着文乐知,冷声说:“下来。” 程泊寒在接到阿威电话说文乐知不见了,又发现对方和何晏调换了手机之后,耐心终于被灼灼的怒火焚烧殆尽。他叫停了某个会议,自己开车从另一个方向追来,就算没有手机定位,他也知道文乐知要去哪里。 阿威很快便调出文乐知打车的视频,把车牌号发到程泊寒手机上。在距离文家仅剩五公里的路上,程泊寒追上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看着车外凶神恶煞的男人,再看看车里像鹌鹑一样的大学生,脑子里恶补出很多血腥画面,大着胆子又问了一句:“你这样开车很危险,你想干什么?” 程泊寒没理他,只盯着一动不动的文乐知。 几秒种后,程泊寒弯腰探身进来,抓住试图躲闪的手臂,将他拖出来。 衣服摩擦着粗糙的皮革坐垫,发出刺耳的刺啦声,和那个晚上T恤被撕破的声音重合,重重敲在文乐知耳膜上。文乐知两只手还抓着靠背,然而没有用,那不是浮木,也不是救命稻草,只是他无力挣扎的最后一点见证。 他被程泊寒死死抱在怀里,从出租车换到另一辆车里,被扔进后座,然后耳边传来砰的一声巨大的关门声。 迈巴赫当然要比出租车隔音好很多,后座也宽敞不少。文乐知却像是被扔进某个狭小的牢笼里,站不起来爬不出去,喘息都带着逼仄的味道。 程泊寒站在车外抽了两支烟,才控制住发颤的手和极速膨胀的心脏。然后打开车门坐进后座。 文乐知最初的惊慌已经不见了,规规矩矩坐在最边上,呆愣愣地看着自己攥在一起的双手。他一直低着头,刘海乱糟糟耷下来,挡住好看的眉眼,在等待另一个人的审判。 “我说过什么?文乐知!”程泊寒说,“不该做的事情不要做。” “还有呢?离婚不行!” “你通通不记得!” 程泊寒身体前倾,两只手抓住文乐知肩膀,将他转向自己,逼问道:“一定要痛了才能记得是吗?” 文乐知抬起一只手,搭在程泊寒抓住他肩膀的手腕上,用力掰,试图让自己远离这个人,虽没多少力气,但排斥的意思明显。 这让程泊寒更恼火。 “想离婚?除非我死!” 怒火旺盛的思路总是乱的,程泊寒也不例外,这些年他已经很少大动肝火,但文乐知总能轻易挑动他的神经,将他推入抓狂无力的境地。 他说着伤人伤己的话,也做着伤人伤己的事,像是刚出茅庐的小孩子,对文乐知又爱又恨,完全不记得自己才是那个将别人推进困境的主谋。 他被文乐知这次不计后果的出逃和反抗激得神智全无,恨不能拿条链子将人锁起来,又后悔自己从一开始就没使出雷霆手段,干脆让文家破产好了,这样文乐知就没这么多退路可走。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2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