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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是在一家中餐厅吃的,主打汤品。文乐知在喝汤的间隙见到了自己的婚礼请柬,并且从请柬上获悉了结婚时间和地点。 他原本以为做足了准备,但看到那个时间就在下周末时,一口汤呛在喉腔里,咳得脸都涨红了。 如果说十月份文乐知和谢辞的订婚满城皆知,那么十二月份文乐知和程泊寒的结婚就足够爆炸了。 前后两个月的时间,文家小少爷从订婚到结婚就换了对象。刚开始还有很多不明真相的人恭喜他,说一些祝他和谢辞百年好合之类的吉祥话,后来再收到请柬,赫然发现新人的名字换成了程泊寒,个个大吃一惊。 这场婚礼议论者众,一时成为圈内谈资。 谢家出乎意料地很安静,谢子理在场合上依然笑眯眯的,跟个老狐狸一样,于是众人猜测谢家在这场有点难堪的悔婚事件中并没有吃亏。倒是谢辞,被人几次发现在会所喝得大醉。想必是一向温文尔雅的谢家大少爷受了不小的情伤。 与此同时,文家对赌协议签下的项目顺利推进,程泊寒在背后出了多少力,文乐知不清楚,但想也知道只会比谢家多。再加上给谢家的让利和对文家的支持,程泊寒为了和文乐知结婚,应该是付出了不少。 婚姻带给程泊寒的,除了提升形象,好像没有更多实处利好。文乐知只能猜测,程家的通达集团和叔叔文怀在此期间达成了更密切的合作,应该也算这段婚姻的助力——之前在文初静犹豫不决的那个晚上,文怀来过家里,他和文初静谈过什么不清楚,但他走后,文初静想了一晚,最终决定妥协。 但无论从哪一方面看,就像程泊寒一开始说的,文乐知和程泊寒结婚,是比和谢辞结婚要收获更多。 ** 婚礼定在城市东部的W酒店,这栋总高近600米的建筑在当年封顶时就成为元洲最高建筑新地标,营业这几年来一直火爆,酒店内的各种宴会、商务活动需要提前半年才能约到。 酒店老板是程泊寒的同学,为了这场急匆匆的婚礼硬生生推了两个大活动,赔了高价违约金,才把顶层星空宴会厅留出来。当然这笔钱是程泊寒出。 婚礼前一天,原本在家里躺平的文乐知被一个电话叫起来。晚上八点,因为太紧张焦虑,文乐知没有吃晚饭,跟文初静说了一声,便回房睡了。 挂了电话,他消极地从床上坐起来,足足坐了十分钟,实在拖不下去了,才随便套了几件衣服,带上手机下楼。 楼下客厅里,文初静看着弟弟下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文乐知挤了个笑脸出来,安慰文初静道:“姐,他说婚礼现场刚刚布置完,让我去和司仪对一对明天的流程。” “乐知,你要是很累,我和他说,今晚就别出门了。”文初静越到最后越忧心忡忡。 “我什么都不用管,今晚上看一眼流程,明天光是走过场,哪里还有比我更轻松的新郎。”文乐知说,“姐,你先睡吧,不然明天起来该有黑眼袋了,就不漂亮了。” 将文初静哄上楼,文乐知才走出大门,上了等在外面的车。 早有工作人员等在酒店楼下,将文乐知迎进来,乘坐专属电梯到达顶层。星空宴会厅早几年文乐知来过,这会儿也不陌生,但经过精心布置后还是和之前太过商务的环境有很大不同。 宴会厅主打蓝白两色,将星河元素整体植入,有一段旋转梯台从云端延展至主舞台,周围铺满了蓝玫瑰、云梯、星球和飞机。就算文乐知这个满脑子古文字的“老学究”看到这幅画面时,都呆了一呆。 星河璀璨,浪漫瑰丽。 如果不是知晓这段婚姻的来龙去脉,文乐知都要怀疑程泊寒真的爱自己了——只有真正爱着对方的人,才会花这么多心思去设计这样的婚礼现场吧! 文乐知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才发现不远处吧台那里坐着的程泊寒。等走近了,发现吧台里面还坐了两个人。 坐正对面的男人是程泊寒的同学,也是W酒店的老板闻君何,旁边挨着闻君何坐的是他的爱人白离。这两个人,文乐知在自己的订婚宴上见过,他们是谢家邀请名单上的贵客。 但看如今的场景,他们显然是和程泊寒的关系更密切。 三个人喝了不少,桌上已经空了两瓶白兰地。 文乐知一坐下,闻君何就拿一只酒杯倒满酒,推过来,笑得意味深长:“小朋友,喝一杯?” 程泊寒伸手拦了拦,有点不悦:“他不喝。”然后跟服务生招招手,要了一杯芒果葡萄多。 “啧!还没结婚呢,这就护着了?”闻君何阴阳怪气地说。 “你快闭嘴吧!”白离在旁边轻叱了一声。闻君何这才收了笑,不说话了。 文乐知没接触过闻君何。第一次说话还是谢辞带着他专门去给闻君何和白离敬酒。当时他隐约觉得无论谢子理还是谢辞,都对闻君何很恭敬,甚至掺杂了些忌惮和示好。 大概是有什么生意上的拉扯吧。文乐知想。 他多少有点尴尬,毕竟闻君何刚刚参加完谢家的订婚宴,又来张罗程家的结婚宴,新郎之一还是同一个人。 文乐知眼观鼻鼻观心,喝了一口温热的葡萄多,安静地听这三个人在闲聊。 没坐一会儿,司仪过来了,要和文乐知对一对流程。程泊寒是知道流程的,便放了文乐知跟着司仪在现场走一圈。 “别看了,都到这时候了,人还能跑了不成!”闻君何在程泊寒眼前打了个响指,将他盯在文乐知身上的视线拉回来。 程泊寒没说话,看起来神色间并不轻松。 闻君何不知道这人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纯粹是多虑,忍不住调侃两句:“你到底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两个月就把人骗来了。文初静可不是吃素的,得下了不少功夫吧!” 自从知道程泊寒的结婚对象是文乐知,闻君何就旁敲侧击过很多次,无奈程泊寒嘴比心还要硬,半个字不肯露。 两个月前,在谢辞和文乐知的订婚宴上,闻君何遇到了好久没见的程泊寒。那时候闻君何并没有觉得程泊寒有什么异常情绪,只是很平常地聊着天。 “你呢?什么时候结婚?”闻君何还记得当时自己随口问了一句。 原本就是客套话。程泊寒虽然和他们一个圈子,但从不喜欢扎堆玩乐,也很少见他和谁关系特别好。出国之后,消息更是少得可怜。他们偶尔遇到,也是谈公事居多,很少涉及私事。没想到这次程泊寒连思索都没有,很快地答了一句。 他说:“快了。” 这下轮到闻君何惊讶了。他还以为万年冰山永远不会融化。 “那恭喜了,不知道是哪家大小姐,等有机会见一见。”闻君何说。 程泊寒轻笑一声,又说了一句意料之外的话:“他今天也在这里。” 闻君何顿时有了兴趣:“今天能见到啊!” 程泊寒转着手里的酒杯,眼底阴晴不定:“他在忙,今天怕是说不上话了。” 这话说得有点奇怪,闻君何心想别人订婚,你心上人能忙啥。不过闻君何没问出来。 一周前,闻君何接到程泊寒电话,说要结婚,地点定在“你家酒店的星空宴会厅”,理由是“他小时候很喜欢《小王子》”。 直到那时,闻君何才知道程泊寒的结婚对象竟然是文乐知。 隔着电话,闻君何竖了个大拇指,对程泊寒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10章 就算再不愿意 用了一刻钟时间,文乐知看完全场,并听完了司仪说的婚礼细节。感觉也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文乐知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必要来这一趟。 但对上程泊寒询问的目光,文乐知还是很认真地回复:“我都记住了。” 程泊寒点点头,还是一贯没什么表情,也没问文乐知喜不喜欢。 闻君何跟白离对视了一眼。还是白离笑着说:“美陈设计费了很多心思,搭了三天才出来这个效果。” 没说是谁费的心思,但文乐知立刻明白过来,跟程泊寒说:“谢谢,我很喜欢。” 程泊寒脸色舒缓了些,说了一句“喜欢就好”。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程泊寒送文乐知下楼。他喝了酒没法开车,还是来时的司机送。文乐知踌躇了一会儿,说:“不然你先回家休息吧,司机送我就行。” 闻言,程泊寒停下开车门的手,身子却往前靠了靠,把站在一旁的文乐知挤得无处落脚,只好上半身后仰,整个人都倚在车上。 程泊寒身上酒味不重,但不容忽视,眼神也看着不似之前那么波澜不惊,有些很莫名的情绪在里面。 “文乐知,”程泊寒叫他的名字,语气温柔,但说出的话不太客气,“你总是知道怎么惹我生气,那你知不知道,你就算再不愿意,明天、后天,以及以后所有的日子,你都得和我在一起。” 文乐知被他这段话吓得噤了声,不知道又哪里惹了他不高兴,一时接不上话,只是看着程泊寒。那样子呆呼呼的,脸上挂着一副被家长骂完了还不知道犯了什么错的无辜。 程泊寒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说不出什么重话来了。 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酒气上涌,决定一切都等到明天婚礼结束之后再说。所以他开了车门,让文乐知上车,然后跟司机说:“送他回去。” 车还没开走,程泊寒就转身离开。 宴会厅里光线若明若暗,工作人员差不多走光了,只剩下俩老板坐在一隅轻声聊着天。白离跟闻君何说:“我看文家小少爷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像在完成工作一样。” “明摆着。”闻君何把剩下的瓶底倒了倒,自顾自地喝起来。 “那明天能顺利吗?”白离看了看浪漫得不像话的婚礼现场,有些担忧。 “别担心,”闻君何说,“程泊寒这个人要做一件事,从不会让意外发生。” “我是担心明天搞砸了,剩下的30%尾款他不肯付账。” 闻君何一顿:“那我一会儿给他打电话,让他先把尾款付了。” “行。”白离放了心,把自己空掉的酒杯推过去,“给我留点儿。” 两人正喝着,一抬头发现程泊寒又回来了。 “怎么没去送?”闻君何有些诧异。 “嗯。” 闻君何皱眉,什么叫“嗯”。 “再开一瓶。”程泊寒敲敲桌子。 闻君何只好又让服务生开了一瓶。不过开瓶前收到白离的眼色,便很不客气地说:“开一瓶可以,你先把尾款付了。” 闻君何看了一眼到账提醒,没心事了,便开始关心起老同学来。 “泊寒,谢家的事,你留个心。”闻君何敛了敛笑,说起正事,“谢子理是个老狐狸,不至于怎么样,但谢辞未必不会狗急跳墙。之前你在国外不清楚,我可是听说,谢辞追求文乐知是下了工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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