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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翼拉着他回到屋里,像变戏法似得神神秘秘地把蛋糕放在桌子上,“当当当当,生日快乐!” 阿周又挑了挑嘴角,觉得他傻得可爱,随手摸了摸吴翼冒着热气的脸蛋儿,故意逗他,“还不一定是我生日呢。” 吴翼扁了扁嘴,“你就记得这一个日子,肯定是生日。” 阿周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没准儿是我以前男朋友的生日呢。” 明明是玩笑的话,吴翼却蓦地怔了一下,他脑海里回旋着这三个字,男朋友,男朋友,他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阿周,双目相对间,他的体内蹿腾着一股热浪,让他忍不住地颤抖,原来,原来周哥是喜欢男孩子的么。 阿周瞧他这反映,才想起面前的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孩子,然而他却不觉得有多尴尬,不在意地耸耸肩膀。 吴翼抓住他的手,问,“你喜欢男人?你是同性恋么?” 阿周坐在凳子上,勾了勾唇,满不在乎地说,“是啊,我是同性恋。” 吴翼嘴唇都打着哆嗦,同性恋,阿周竟然是同性恋,那自己呢?自己又是什么? 那些忍不住的亲近,靠近时的悸动,时时想要黏在一起的愿望,就连睡觉也想往人怀里钻的冲动……这一切仿佛都明朗了起来,顷刻之间便有了答案。 吴翼靠近了几分,他弯下腰盯着阿周,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同性恋是什么样子的?你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阿周记忆里明明是一片模糊,对这个问题却是无比明晰的,他自然而然地说,“我当然是上面的。” 吴翼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他脑袋里涌出千千万万个问题,于是又问,“上面的都像你一样么,又高又壮。” 阿周想了想,却怎么都回忆不出旁的1是什么样了,他耸耸肩,“我不记得了。可能不是吧。” 吴翼撅了撅嘴,自己也坐了下来,随后,一张红扑扑的小脸扬起来,又问,“那下面的是什么样的? 说来奇怪,阿周明明什么都不记得,脑海中却偏偏勾勒出了轮廓,他比划了一下,随意地说,“瘦瘦的,高高的,皮肤很白,清清秀秀。大概就是那样吧。” 吴翼心一颤,听着阿周的话,他的脑海里全是照片里那个坐在阿周身旁的男人。 那么旧的照片,那么久的事情,他们早就不在一起了吧。吴翼似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逃避。他偷偷瞅了阿周一眼,欲言又止的,阿周觉得可笑,问,“想问什么,问吧。” 吴翼扁了扁嘴,把想把蛋糕拆开,手却是抖的,他没了耐心,从一旁抄起一个剪刀来,“咔嚓”一声,把红色的缎带剪开来。 蛋糕不甚精美,上面的寿桃更是“粗制滥造”,吴翼有模有样地插了根儿蜡烛,接着熄了屋里的灯,拉着阿周的手非要他许愿。 阿周觉得吴翼有趣,笑了几声,闭上眼睛,他才不信什么生日许愿,只做了做样子,便一口吹将那根蜡烛吹灭。 吴翼切下来蛋糕上的那颗寿桃,放进小盘里递给阿周,阿周只偿了一口,就觉得齁进了嗓子眼儿里,他强忍着吃完这颗寿桃,吴翼再要给他切,他就怎么都不肯要了。吴爷爷年纪大了,有糖尿病,更不能吃,到最后,一整个小蛋糕,吴翼吃了大半。 三个人一同吃完晚饭,吴爷爷便打着哈欠要进卧室休息去了。只剩下吴翼与阿周两个,坐在晦暗的黄色灯光下。 吴翼的睫毛打着颤,阿周正欲收拾碗筷,吴翼却突然拉住了他。 阿周不解,回头看到吴翼无措地舔了舔嘴唇,紧接着,他清了清嗓子,问,“周哥,你觉得我呢?我能不能当下面的那个?” 阿周挑了挑嘴角。吴翼年纪轻,道行浅,阿周只肖得一个刹那,就明白了吴翼的心意,他的眼神有几分玩味,上下打量了吴翼一眼,漫不经心地说,“能,你想当就当。” 吴翼浑身都发起烫来,他扯着阿周的衣服,又凑近了几分,“我想跟你试试”说完这话,吴翼站起身来,往前探了探脑袋,把嘴一嘬,“mua”一声亲在了阿周的脸上。 两个人久久地看着对方,大概过了几分钟,阿周的脖子都扭酸了,才回过头去。阿周是存了逗他的心思,却没想到吴翼这般直白大胆,一时间,他颇有些骑虎难下的意思,只得皱皱眉头,淡淡地说,“你才多大啊,我不跟你干这事儿。” 吴翼却不依,他将阿周的脸脸强扭过来,又踮着脚尖凑了上去,吻在了阿周两片唇上。 吴翼模样好看,性子又活泼,以前在学校时,也并非没谈过恋爱,亲吻对他来说更是小菜一碟,他一不做二不休,下一秒,舌头顺着阿周的唇缝,像条鱼一样滑进了阿周的嘴里。 失控只在一瞬间,刹那后,阿周用力箍住吴翼的肩膀,汹涌的爱欲沿着脊椎骨冲向大脑—— 屋外,微风阵阵,月明星稀。
第25章 这晚,吴翼在阿周的手中释放,阿周手上的工夫极好,吴翼还从来没有那么舒服过。而吴翼想亦给予阿周同样的,只不过他从未帮人做过这事儿,下手没个轻重,到后来,阿周也没能如意,还是自己继续摆弄了许久,这才了事。 吴翼缩在阿周的怀里,就着窗外的月光,眨着眼睛看着阿周俊俏的眉眼,最后没忍住,把自个儿往前一送,啃咬着阿周的双唇,阿周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既没回应也没推脱。吴翼心里发虚,他不知道阿周此时是否满足,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是安宁而快活的。 吴翼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一会儿在床上打滚儿,一会儿在阿周身上撒泼,阿周心烦意乱,摸着他的后背,说,“快点睡觉吧,明天一早还要去镇上进货。” 吴翼只安静了几秒钟,就又打着滚儿翻进了阿周怀里,“我不想睡觉,我想跟你说话。” 阿周对着黑暗沉吟片刻,他倒是真的有话要对吴翼讲。 前些日子,阿周就在考虑离开青芒村的事情了,到北京去,找份工作也好,打零工也罢,怎么着都比困在这小小村庄里强。 月余之前,阿周去当地派出所报了警,民警记下了他的失踪案,却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音。阿周想不起自己的身份,又无处可去,才在青芒耽误了这么久。 阿周欠了吴爷爷的钱,自然不会赖账。如今他与吴翼更有了份露水情缘,又瞧吴翼日子过得糊涂,便有了别的打算。阿周想,不管日后自己与吴翼是做情人还是陌生人,左右此时是有几分情谊的,于是,阿周问道,“你不想睡正好。我正好有事问你。你有没有想过去城里打工?” 吴翼一愣。他没想到阿周竟然是想对自己说这些。他从小就算不上个聪明人,生活里更不愿意想太多,所以在家赋闲一年多,也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未来,只是得过且过罢了。他挠挠头,嘟囔着,“我还没成年呢。” 阿周叹了口气,“你十七岁了,已经不小了,爷爷年纪又那么大,你们俩靠这间小店生活,长久不了。”这些日子,阿周早就把小卖铺的收入摸得门请,这村子年轻人越来越少,留在这里,哪里会有什么出路呢。 吴翼瞧阿周颇为严肃,不免有些不开心,他抿抿嘴,坐起了身子,“我什么都不会干。” 阿周听了吴翼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也坐了起来,声音已经有些急了,“整天在家里当然什么都不会。不会可以学啊,再说你那么年轻,只要肯出力气,以后肯定会找到一份工作的。” 吴翼委屈极了,他才刚刚与阿周行了那事儿,哪里有心思想这些,他扁着嘴巴,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阿周知道,吴翼在家闲了一年,早就闲惯了,可若是放任吴翼这样下去,这辈子可能就毁了。他循循善诱,“过几年,你爷爷年纪再大点,生个病什么的,用钱的地方多的是。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你爷爷啊。” 听了阿周这话,吴翼才收敛了自己的小性子,开始认真考虑起阿周的话来,嘴巴却依然是扁着的,他扭过头来,问道,“那你说,我能干什么?” 阿周不知怎地,突然就冒出了句,“工地上常年都招抹灰工你知道么?就干些抹腻子、批灰、勾缝的活儿,不算难,只要肯出力气,你肯定能成。” 吴翼脸一板,“你想我去工地啊。夏天热,冬天冷,整天在太阳底下晒着,我不干。” 阿周皱了皱眉头。他素来知道吴翼拈轻怕重,吃不了工地上的苦,只不过刚刚不知怎地,突然就想到了这些,脱口而出。 明明半小时以前他们还浓情蜜意,不知怎么的,两个人此时就变成了这副针锋相对的样子,吴翼忍不住偷偷瞅了阿周几眼,“周哥,你怎么这么了解?以前干过?” 阿周愣了几秒钟,他仔细思量片刻,“我应该干过。” 吴翼躺在床上,双手枕在头上,“爷爷刚带你回家的时候,你明明是大城市里白领的打扮,那套西装一看就贵死了,穿在你身上那么合身。而且你还懂那么多知识。现在你又说你在工地上干过。” 阿周自己也纳闷,他亦躺了下去,不确定地说,“也许是小时候在工地上干过吧。” 吴翼听了这话,撅起嘴来,大声吵嚷着,“就你能干,就你能干。” 阿周又叹了口气,若不是看吴翼年纪小,现在又与自己有了份互相慰藉的关系,他才懒得说这些呢,可偏偏吴翼不领情、不听话。他讨了个没趣,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过了一阵子,吴翼又撑起身子,俯视着阿周,推了推阿周的肩膀,“你别不理我啊,我去就是了。” 阿周这才缓缓睁开眼睛,轻轻从嘴里吐出个“乖”来。 用句时髦的话说,吴翼是个拖延症晚期,可阿周却雷厉风行,就连白天看店时,心里想得也是进城打工的事儿。当天晚上,阿周就跟吴爷爷说了自己的想法。吴爷爷年轻时也曾读过几年书,远比年幼的吴翼有见识,他连连点头,又嘱咐了好些话,无非是吴翼年纪小,阿周要多照顾他云云。 吴翼性格拖拖拉拉的,收拾个行李要收拾好几天,明明没什么东西,却挑挑拣拣拾掇出一箱子的零碎来。气得阿周忍不住骂娘。好不容易收拾好了,第二周,就拉着吴翼要跟吴爷爷辞行。 临行前的那晚,吴翼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黏在阿周的身上,明知他记不得什么,却偏偏缠着他问东问西,就像个小蜜蜂一样,在阿周眼前“嗡嗡嗡嗡”个不停,还翻来翻去的,绕得阿周脑仁疼。 “北京跟电视上一样么?人人都住很大的房子?” “——不是,北京也有很多穷人,要好几个人挤在一间地下室里。” “北京是不是遍地有钱人?我们以后会不会也成有钱人?” “——不是,哪里都是穷人比有钱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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