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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一口气说了许多：“每次你们吵完架，他都会来你的房间待着。有一次，他晕倒了，我打不开门只能去找管家，管家没有撞门的力气又要找园丁，折腾半天，差点耽误救治的时机。为了防止这种意外，我弄坏了这个房间的门锁。” 江离舟心下一沉，“他刚才真的走错门了？” “嗯。”妈妈苦笑，“但他不想承认自己老了病了。” “是什么病？” “没有大毛病，小问题一堆。喝茶多了，贫血，不按时吃饭，肠胃不好，脾气暴躁，血压不稳定，上次脑出血动了小手术，预后还行，但是要控制脾气，不然会头晕。” “脑出血？”江离舟愣住，“什么时候？” “去年。你们正巧在处理席翀的后事，他不让我说。” 江离舟想起来了。他哥伤心，他去陪着。爸爸知道席家人的德性，不赞同他们蹚这个浑水，他们坚持，吵完架以后就爱搭不理，足足一个月不回家。爸爸也没联系他们，直到端午节才让妈妈叫他们回家吃饭。 他那时觉得爸爸真固执，真不讲理，完全没发现爸爸的病态。回想起来，他忽而发现很多不对劲的细节——吃饭那天，爸爸的脸色过于好了，身上有化妆品的味道，应该是为了掩饰病容而修饰过。爸爸没骂他们，只是默默吃饭，但是吃下去的也就半碗，装模作样罢了。 江离舟很后悔，“我怎么就没问一句。” “没事，已经过去了。但你现在不要再气他了，让着点，不然……”妈妈没说下去，但是皱紧眉头，分明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江离舟答应，“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也不能太注意。他不喜欢被当成弱者。” 江离舟不想看妈妈继续愁眉苦脸，故意说，“我才不会觉得他弱。他是我爸，从小打到大，刚才打我那一下可疼了。” 妈妈立刻关心，“伤着了吗？” “没有。”江离舟笑了笑，“就是有点惊讶。他生着病还有这个力气。” 妈妈也笑，“气急了呗。你爸有很多缺点，但是在感情方面没得说。对我很专一，最看不得出轨乱搞的事情。你要是犯错，他拼了命也会打你的。” “放心，我的心里只有秋秋，不会乱来的。” “我知道。”妈妈放轻声音，“你刚才在和哥哥聊天吗？” 江离舟知道哥哥联系过妈妈，也就不隐瞒了，“嗯。” “他还好吗？” “很好，在做午饭呢。” “他会做吗？”妈妈担忧，“在家揭个锅盖都会被烫着。” 江离舟连忙安慰，“会的，他现在能照顾自己了。” 妈妈没有忧虑下去，挤出一个笑，“那就好。你们平常不是凌晨聊天的吗？” 江离舟不说自己那些烦恼，只说：“我突然想他了。正好你们睡得早，就把视频时间提前了一点。” “太危险了，可是……凌晨聊天，会影响你休息的。” “我没事，本来就睡得晚。” 妈妈瞪来一眼，“熬夜还挺骄傲。” 江离舟立刻表示，“我错了，我以后会早点睡。” “嗯。”妈妈轻轻叹气，“希望你哥快点回来吧。” 江离舟忽而想到方才。在爸爸没有彻底转身离开的时候，视频保持连线，也就是哥哥看得见他这一边的画面，很可能把爸爸步子踉跄、虚弱要倒的画面收入眼底。 爸爸病了，哥哥会回来吗？ 江离舟不确定，但觉得自己有必要试探一下。意外随时可能发生，如果爸爸真的出事，哥哥会面临赶不回来的困境，会后悔的。 江离舟送了妈妈回房间，就想给哥哥发信息。 然而，哥哥已经发来一条：【吓死我了，在家果然不安全。我们今天别视频了，明天再说。】 江离舟默默看了几遍，目光在“死”字徘徊了一会儿，便放弃了。 * 闻星秋一觉睡到天亮，在闹钟响起前就醒了。他找到值班护士，表示你自己想快一点做检查，护士帮忙安排，再三嘱咐注意事项。 闻星秋：“明白，我很有经验的。” 护士还是不放心，“需要空腹一段时间，你撑得住吗？要不要等家属过来再说。” 闻星秋看着体检表，思绪也飘回了从前，下意识回答，“我没家人，自己可以的。” “啊，你男朋友呢？” “对哦。我有男朋友，”闻星秋反应过来了，“他没空，我自己来吧。” “好，先抽血吧。” 闻星秋坐在指定的位置上，二话不说脱掉外套，露出自己的胳膊。 然后被忽然的凉意刺得一激灵。 与单人病房适合他的室温不一样，抽血室是统一控温的中央空调，调出来的是大部分人喜欢的清凉温度。吹风大，温度低，直接把他的鸡皮疙瘩吹出来了。 “很冷吗？”护士提议，“把衣服披上会好一点。” “嗯。”闻星秋也觉得这样不行，披上衣服，想把右手穿进袖子，却发现自己刚才脱衣服的时候把袖子给抽反了，只能用不怎么灵活的左手拨弄着。 突然，一只手帮他整理。 闻星秋看到江离舟，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早？” “担心你。”江离舟把衣服抖好了，“来。” 闻星秋顺利穿上半边，刚想说左边也要披着，就感觉温软的外套盖上肩头，真是松了一口气，“有人帮忙真好啊。” 江离舟不仅帮忙穿衣服，还摸摸头，“我帮你捂住眼睛？” “不要，我要看着。”闻星秋转回去，直勾勾地看着针孔。 江离舟笑了，“这么勇敢？” 闻星秋把白嫩的脸一昂，把软乎的甜嗓说出了骄傲的气势，“这有什么好怕的？我都敢看容嬷嬷扎紫薇！” 江离舟：“……” 奇奇怪怪，但是可可爱爱。 闻星秋等针孔扎进去，安心了，转头问江离舟，“你怎么不多陪叔叔阿姨？” “他们让我早点来。特别是我妈，听说你一个人做检查就急了，把我踢出门了。” “踢？”闻星秋惊呆，“是真的踢吗？” 江离舟忽而靠近，在他耳边说悄悄话，“嗯，等下帮我揉揉？” 嗓音磁性，话语撩人，拂过耳朵的温热气息也诱得很。 闻星秋感觉痒痒，不光是耳朵，连心里都被勾得无法平静了，但他还记得自己要做检查，而且旁边有人，心痒一下就止住了，只剩下慌张与尴尬。 闻星秋瞪去一眼，推推江离舟。他的力气本来就不大，又在抽血不敢妄动，理应推不动人，就是想要表示警告而已。 江离舟却被推开了，站去旁边，“别生气，我错了。” 闻星秋只是哼哼。 抽完血，他想看安排的下一个项目是什么，抬手夹着棉签，右手拿起体检表，准备熟练一抖，展开来看。 江离舟接手，“我来。” “噢。”闻星秋又懵了懵，“忘了你在。” 江离舟失笑，“我这么没有存在感？” 闻星秋随口聊着，“不是，是我习惯了。我之前体检很多次，除了刚开始行动不便，需要护士来照顾以外，都是一个人弄的。” 江离舟忽而停下脚步，看着他诚恳说，“以后有我陪你了。” 闻星秋心里一暖，“你真……等等，我看看。” 他扯过体检表，没看到“男科”的项目，松了一口气。 上次做的是全面检查，包括男科。检查过程是一个人，可是结果会清晰打印出来。今天要是检查，江离舟一眼就能看着了。他不觉得自己有事，但觉得被男友看着这种报告有点羞耻，能免则免。 江离舟不知他的心思，问：“怎么了？” “项目不多，走吧。”闻星秋愉快领路，顺手把棉签给丢了。 江离舟跟上，拉他的手看了一看，眉头又皱起来了，“怎么这么红。” “等下就没事了。你看。”闻星秋又想转转胳膊。 江离舟制止，“万一又流血怎么办？” 闻星秋没有那个紧张劲儿，开玩笑，“找一只蚊子，便宜它？” “别玩了。”江离舟无奈，“好好检查。” 闻星秋也老实了。 做完检查，他们回去吃东西。江离舟早就准备好了，把豪华饭盒拿出来，一样样掀盖摆好，而且特别注重细节，端来面汤的时候不光摸碗确定温度，还把勺子的方向调到他触手可及的那边。 闻星秋注意到了勺子上的小兔子图案，“好可爱。” “你果然喜欢。”江离舟笑了，“我妈猜对了。” “你妈买的？” “嗯，我说你喜欢可爱的东西，她就用了这些。” 闻星秋更开心了，“我要好好谢谢她。” “她想来看看你的，可是我爸不舒服，需要人照顾，而医院也不是第一次见面的好地点，还是打算约下次了。” “咳。”闻星秋被呛了一下，“下次？” 刚才他想的道谢其实是买礼物送过去，并没有想到见面这一层。 江离舟拿了纸巾，帮他擦擦嘴角的水痕，“别怕，肯定会等你准备好再说的。” 闻星秋松口气，“嗯，我先买礼物送给她吧？” 江离舟喂来一个小包子，“不用，我买好了，等下就让人送过去。” 这个喂食动作是轻碰嘴唇，显然是方便咬一口的。闻星秋却不想让江离舟举着这么久，一口吃下。 江离舟惊了，拿了纸巾给他垫着，“烫吗？” 闻星秋摇头，为了方便说话把包子挪到嘴巴左边来嚼，含糊答着，“不烫，你刚才晾半天了。” “还是一口一口慢慢吃吧。”江离舟笑了，“虽然你鼓着脸的时候很可爱。” 闻星秋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爱的，怀疑江离舟夸来夸去要么是恋人滤镜，要么是为了一会儿动手动脚做准备。撇撇嘴不搭话，只是喝口汤顺一顺。 江离舟盯着，又想夹包子了。 “够了。”闻星秋制止，“我饱了。” 江离舟便放了筷子，“好，休息一下。” 闻星秋可不想休息，“我想到对付宋知柯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 “以毒攻毒。” 江离舟皱皱眉头，“什么意思？” 闻星秋清清嗓子，把自己准备好的话说出来，“我们联系一个叫禹厉的人，就说要澄清以前的新闻。宋知柯肯定会知道，为了和我对着干就会找禹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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