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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区里,一片的原始,完全看不出有丝毫的人工雕凿,他们身上的证件、手机、值钱的、不值钱的,全被歹徒抢夺一空,现在他们除了不知身在何处外,台湾大哥被遣送火烧岛,中华英雄无用武之地,就连没有距离的如今都离他们远去…… 唉!翩飞第一千三百零五次叹息。 他们已经在这条不知通往何方的山中小径走了一个多小时,没办法主动与外界联系,也没看见半个人影,究竟她还要走多久才能脱困? 「原来,」阳格沉厚的嗓音带着一丝笑意回荡在寂静的夜里,「妳是担心我,才眼巴巴的追出来,然后就被歹徒顺便带过来了!」 「谁担心你了,你没听过『好奇心杀死一只猫』吗?我就是那只倒霉的猫!」即将在这荒凉山区遇难的猫。 「原来妳这么关心我,真令我太感动了!」没理会翩飞的冷言冷语,阳格继续发挥他自编自导自演的功力。 翩飞狠狠的用目光杀他一百零八刀。 「你可不可以认真一点?我们都在山里走这么久了,除了树和草什么也没见着,你都不担心我们会在山上迷失方向吗?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一整天除了早餐外,她没有再进食,又饿又累的情况下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久,就这样死掉,一定不美! 「别紧张!」阳格揉揉她的发安慰她,「台湾就这么一丁点大,交通工具能到得了的山区不见得有多原始,只要我们顺着下山的路走,一定会遇到人的!」他将双手置于身后,信步走着。「妳应该学学我,『安步当车』!」 「安步当车」这句成语是这么用的吗?死老外! 翩飞将妒恨的眼光调向阳格的双脚,他老兄脚上虽然穿著皮鞋,但属半休闲式,皮质柔软,鞋底更隐藏着舒适的气垫。 反观她,两吋半的细跟凉鞋早把她细嫩的脚底板磨出水泡,「车轮」都快破了,要她如何「当车」? 「喂!」翩飞拉住阳格的衣角,强迫他停下来。「把鞋子脱下来。」 「干嘛?」 「我们交换鞋子穿。」野蛮女友的片段出现在翩飞脑中。 阳格瞥一眼她的三吋金莲。这未免太污辱他了!她想把他的大脚丫塞进她的娃娃鞋里? 他绝对不会和她交换鞋子穿,不过看得出来她的脚恐怕是真的很难受了,仍是乖乖的脱下他的鞋。 翩飞朝难得听话的阳格甜甜一笑,开心的解下脚上那双美丽却不实用的鞋,将纤细的小脚套进阳格船似的大鞋里。 啊? 她抬起脚,他的大鞋顺势飞出,画出一个美丽的弧形后,咚的一声,落在她前方五十公分处。 野蛮女友的桥段无法在此时此刻重映。 什么嘛!简直像小孩穿大人鞋!翩飞不满的瞪着阳格。 「没事脚长那么大干嘛?又没奖品可拿!」 「谁说的,高中时参加一百公尺竞赛,就是靠着我的大脚硬是赢了第二名三公分的距离,当时的奖品是越野脚踏车一辆。」阳格开心的笑了起来,一口白牙在暗夜里显得特别闪亮。 喔!拳头好痒! 翩飞幻想着她有力的拳头结实的吻上他欠扁的脸颊,他口中亮晃晃的白牙应声而落,一颗、两颗…… 算了!早知道他是个无赖,跟个无赖计较只会气坏自己,怎么三年前的教训还没让她学乖呢? 认命的叹口气,她只好继续慢慢的走上茫然不知通往何方的路途。不过她再也不穿鞋了,她宁愿赤脚,也好过继续被那双无用的凉鞋蹂躏。 「妳赤着脚走路,很容易受伤的。」阳格追上她。 「穿著那双鞋继续走,我一样会受伤。」所以她宁可选择片刻的舒适。 「但赤脚更危险!」 「没事,在这荒凉得让人掉泪的地方会有什么危……啊?啊!」才说嘴便打嘴了。 像是有什么尖锐的小刺刺进翩飞的脚板,她疼得跳起来,却也让另一只脚踩中另一个地雷,两只脚双双中彩。 「好痛!」翩飞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两只脚轮流不停跳着,都很痛,不知道应该先救哪只脚。 「先坐下,把脚抬高让我看看。」阳格立即扶她坐下。 「不要!」坐是坐下了,不过翩飞坚持不肯把脚抬起。 「妳不抬起脚,我怎么处理妳的伤口?」阳格握住她细致的脚踝,两方互相坚持。 「不要!不要!姿势好丑。」开玩笑,她身上穿的是连身短裙,把脚抬起来摆在他眼前成什么体统啊! 原来她大小姐是不好意思把腿伸到他眼前,阳格差点失笑。「小姐,我替妳摆弄过更丑的姿势,那时候妳怎么没抗议?」 三年前那场欢爱的情景突然清晰的浮现她脑海,羞赧的红潮瞬间漫过她原本白皙的双颊。「你……你胡说!」 「我胡说妳干嘛脸红?」 「天色那么暗,你又看见我脸红了?」话虽如此,她仍用双手捧住她发烫的脸颊,生怕真泄漏了她的羞糗。 阳格好笑的看着她娇羞动人的风情,让人忍不住想……继续逗她。 「天色那么暗,妳干嘛怕我看见妳的小裤裤?」 厚,大无赖! 又羞又疼的情绪,让翩飞眼眶渐渐泛红。气死人了,无赖!无赖!大无赖! 瞧着翩飞气恼的模样,让阳格心口漫过一阵心疼。他决定不再逗弄他,轻轻坐在她身后,将她安置在他大腿上,开始清理她脚上的伤。 「该死!都起水泡了,妳怎么不早告诉我?」看清她脚上的伤,立刻让他脸色转为阴郁,一半为自己的大意,一半为她忍着不说。 细碎的玻璃刺破她的水泡,才让她疼痛难当,而他还浪费时间逗弄她,他真该死。 翩飞倔强的咬着下唇,忍住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水,拒绝跟大无赖交谈。 「对不起。」阳格低声道歉,一开始他若不为了更了解这场疑点重重的抢案而让抢匪也掳走她,现在她也不会受伤了。 他的道歉让她怔愣,老实说,从小在国外长大的他,一直是很有绅士风度的,只是他总在她面前耍无赖、使霸道,所以他突然的道歉反而让她不知所措了。 他让她坐在他怀中,有力的双臂自身后环住她的肩,她敏感的背部隐约感觉到他结实债张的胸肌及温熟的体息,她可以从他紧绷的身体感觉到他在生气,却也明白他的气恼中恐怕自责的成分更多。然而他为她清理伤口的动作却无比轻柔,深怕伤到她似的,那专注的神情与温柔的举止,害她的心脏又开始不规则跳动了。 他粗厚的大掌轻轻拂去她脚底的脏污,修长有力的手指小心翼翼为她挑去夹藏在伤口中的细碎玻璃,轻揉慢捻的碰触,在她脚底引起一阵搔痒,她害怕得想抽回脚,却被他制止。 「很痛?忍着点,我会很小心的。」 他误会她的举动,轻声安慰。轻言暖语以及他灼热的气息吹拂在她颈间,没能平抚她的情绪,反而令她不住颤抖。 阳格清理好伤口后又拿出他的手巾,撕成两片分别绑在她双脚,直到处理完成才发现她的颤动。 「妳会冷?」夜越深,山里的空气越清冷,风也不知为什么越来越大,而她的衣着单薄,纵是夏天,也禁不起山里的寒意。 他脱下西装外套仔细为她披好,然后蹲在她前方。 「上来吧。」 「干嘛?」 「我背妳。」 翩飞瞪着他宽厚的背,一阵怔忡。 她该知道的,她总是对这大无赖没辙不是吗? 他总是在吃定她的同时,又展现对她的温柔呵护;让她气得想打人,又令她感动得想掉泪,然后更傻傻的掉进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习惯他的无赖,喜爱他的陪伴,让他的一举一动深深影响她的情绪,让她变得不像自己、无法掌握自己…… 三年前是这样,现在--令人沮丧的--也是。然而三年前她乘机逃了,现在呢?她还有机会逃跑吗?更重要的是,她还想逃吗? 她再次迷失自我了。 等了半天不见身后的人儿有动作,阳格回头看见翩飞一脸怔愣的可爱模样,他迅速在她令人渴望的红唇上窃得一个蜻蜓点水式的吻后,直接拉她上背。 她可以继续发愣,他可不能停滞不走,她脚上有伤口,必须尽早处理才行。 翩飞被他的举动吓回神智,却也陷入更深的思考。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喂,」趴在阳格厚实温暖的背上,决定问出她的疑惑。「婚宴那天,你为什么对我说『初次见面』?」 阳格的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这妮子总算想问了。 「要不要先说说三年前妳为什么不告而别?」没回答她的疑问,因为她也欠他一个答案。 翩飞皱皱小巧高挺的鼻,这种事她才不要先说咧,何况她又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她先说了就好象告白一样,她才不要加强这个自大鬼的自信呢! 「小气鬼,不说就算了!」气不过,小手在他背上偷捏一把。 「嘿!住手。」虽然她的力道不大,搔痒似的,但他可是个身心健全的男人,背上背着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月光很美,气氛浪漫,四下无人,他会想入非非的。 不过他还是对她那句「算了」有意见。「我可没打算让我们之间这笔帐,用一句『算了』来抵销。」 「什么意思?」翩飞屏息的问,心跳的频率逐渐加快。 「别急。妳一定会知道我为什么来台湾,又打算怎么解决我们之间这笔帐。」有感于她的紧张心急,阳格唇边的笑意加深,眼里蓄满温柔爱怜,但绝不轻易满足她的期望,谁让她三年前错待了他! 「臭男人!」话也不说清楚,把人家一颗心吊在半空中,好得意吗? 「哈哈……」阳格低声笑着,浑厚的笑声回荡成绵密的情网,紧紧包裹住翩飞。 可惜翩飞看不见阳格眼里闪动的浓烈情感,否则她一定能猜出他的心意。于是各自不愿表态的心思,只能留给此间风月,在诤夜里,无声传唱。 臭男人的背又宽又暖,让奔波一整天的翩飞产生浓浓的倦意,困盹得几乎在他舒服的背上睡着。 「翩。」他轻声唤回她的神智。 「嗯?」她被他唤醒,声音里还有浓浓的睡意。 「知道妳踩到什么吗?」 「玻璃。」刚刚他帮她处理伤口时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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