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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反应就是好暖和。 人有趋于所需的本能,两人已经没有距离再让他靠近了,腿又酸的厉害,这个温暖的发现让他惊喜,干脆把额头抵在陈尘的后背上,瞬间有种被陈尘身上的温度包围的感觉。 陈尘愣了一下,挑起唇角,偏头看了一眼,入目却只有屈尊的长腿。 —— 在高中时,赵决遭受过很多鸡汤的荼毒,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大学生活应该是这样子的:学生会、奖学金、火车票、女朋友。 现在学生会他加了,却不如传说中的励志;大一全是公共课,让他对奖学金没有一点兴趣;没有经费旅游,就不存在火车票。 他想过不多但每次都很温暖的是骑车载着女朋友,一路伴着温柔的春风去上课,去图书馆,结果他现在却成了被人载的人,周遭则是让皮肤战栗的“刀风”。 现实的骨感让他有些无助。 课程表上稀疏空白,赵决的舍友现在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成天出去打球,一部分成天宅着打游戏,他介于两部分中间,又热爱睡觉,于是不怎么敢总待在宿舍,生怕自己哪天一觉醒来,就毕业了。 这种情况下,机房就成了他的主要根据地,尤其在他有次从宿舍里翻出来刚开学时路边顺手领的传单之后。 传单非常粗糙,大红大绿十分辣眼睛,不过赵决有幸从眼睛的眯缝中窥到四个闪瞎眼的字:二级必过! 赵决是计算机系的学生,毕业时就默认为计算机二级水平了,但前不久学院组织了一次简历大赛,班里同学各显神通,即使都还没有什么经历,起码看起来漂漂亮亮的。 赵决有些心动,他的高中不是什么重点学校,高三毕业那年学校才装上投影设备,所以他几乎没接触过office一类的东西。 赵决从传单上加了群,买了一套练习题,没课的时候就赖在机房练习。 但没多久他发现,都说高中的时间宝贵,所以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而大学的时间则有一种神秘感。 那是一种,你明明在位置上坐了一下午,感觉自己一直在忙,回头想想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干的迷茫。 低效率总是消磨人的,赵决长期待在机房,除了确定网课在进行中,也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这种荒废的感觉让他心慌,慢慢的就不怎么愿意来了。 陈尘用晚自习的时间把机房大部分事物都教给了赵决,他上课的时候走了神,仔细想了一圈,觉得自己最后能教赵决的,就只有做网线了。 把晚上的事情安排上,他才继续跟着老师的思路上课。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赵决吃饭都不敢往宿舍带了,一是因为走一半饭菜就凉了;二是宿舍不开窗,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根本没法闻。 吃过饭一出餐厅门就有凉凉的雨滴打在脸上,餐厅离宿舍不远,他快速回宿舍拿了伞,再下楼时雨已经很大了。 天气不好加上早已经倦怠的心给了他不小的胆量,他站在阳台上犹豫了一下跟陈尘发消息道:学长,我晚上有事不去机房了。 然后回宿舍躺尸。 李奇宸的轮滑社有晚自习假条,雨天又没办法练习,于是跟他一起躺尸。 “你周末有事吗?”赵决突然翻起身问李奇宸。 “周六早上有俱乐部,晚上有社团活动,其他时间没事,咋了?”李奇宸问。 “你周六周日下午帮我个忙行吗?”赵决道。 李奇宸看着他问:“什么忙?” “给高三学生补习。” 周六下午社践部有聚会,周日下午学生会有心理素质拓展活动,部长都不允许请假。 之前加了任渺的微信,任渺经常会在上面问他题,但隔着手机总是不方便的。任渺劝通了他的父母请家教,联系了赵决。 赵决本来就清闲,对任渺也很有好感,就同意了。 前几次学生会或者社践部的活动他都请假没去,这次部长点明不能请假,他确实没办法了。 “行啊,教什么?”李奇宸问。 “数理化一些基础的东西”,赵决道。 “行,到时候你把地址发给我”,李奇宸说。 赵决点头,然后联系任渺。 —— 陈尘还没下课就看到了消息,他叹了口气,把机房管理员的最后一课排到下周,随后就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声音。 最后一节课在十二教,因为没想到会下雨所以也没带伞,陈尘晚上干脆没吃饭,直接去了机房,想着什么时候雨停了再回去。 结果老天像是憋狠了,一直到九点多,雨不但没停反而越下越大了。 陈尘没办法,他有点太饿了,干脆冒着雨骑车回去了。他先去学生超市扫荡了一圈,紧接着骑车回宿舍。 在以前,除了上课或晚上偶尔和舍友说说笑笑,其他时间陈尘都是一个人在机房,孤独惯了,或者说心有所想,就不在乎孤独。虽然偶尔一抬头,看到空荡的教室一排排冰冷的电脑,心里也会涌出空寂。 这段时间赵决虽然白天来的越来越少,但至少晚上都会来,两人一起待两个小时,然后去打卡,最后他骑车载着赵决回宿舍。 赵决喜欢靠在他的背上,两人偶尔说几句话,路上的时间变得缓慢而温柔。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冷寂从周遭包围过来,浸入皮肤,渗入骨髓,陈尘又加大码速,觉得自己有点可怜。 真是奇怪,雨天这么多的水,不仅不能稀释感情,反而会把情绪发酵的更加粘稠。 后背仿佛总有一种温热的感觉,陈尘忍不住笑了笑,真是憋久了,都有些魔怔了。 陈尘是天然弯,他初中时就清楚了;他不避开人群,也不刻意关注。以前也有孤独的感觉,那时候他一直用一句话撑着:寂寞,是因为生活不够丰富。 他尽量让自己的生活丰富多彩,但心里也一直带着期待,期待有一天,能遇到一个让他不再孤独的人。 他还未仔细思考为什么会把这些陈年旧想翻出来,就撞上了脑子里装了一路的人,心里各种浓厚的暗沉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陈尘提着塑料袋,头发湿哒哒的滴着水,雨水沿着下巴流进衣领,眼睛更是被刺激的有些睁不开,可以说是很狼狈了。 赵决穿着厚厚的睡衣,放松而自然的往外走,手里拎着两把伞,像是要去接人。 两人在门禁处“狭路相逢”,陈尘捋了把脸,雨水立刻沿着手腕流了下来。 赵决十分尴尬,因为他晚上根本没事,这会儿就跟被抓包了一样,他看着浑身湿透的陈尘,略带僵硬的勾了勾唇角道:“学长才回来?” “嗯,你这是去哪?”陈尘问,他上翘着唇角,颈间挂着水珠,眉眼像被洗过一样清亮,整个人看似温和又带着性感。 “接我室友,他在长平广场”,赵决轻声解释说,眼睛乱瞟,不敢直视对方。 陈尘看着躲闪的人,笑着点了点头道:“我先上去了。” “好,学长再见。” 赵决一直看着陈尘拐角上楼,才搓了搓脸往外走,边走边想着,自己今天这假请的真不合适。 如果他没请假,就会带着伞过去,学长也不至于这么惨,这么想着,心里还有点小愧疚。 —— 李志晚自习都要去工作室学习,工作室在南校区,离宿舍比较远,他今晚坐校车回来的,只是校车不能直达宿舍,就把他放在了长平广场——轮滑社晚上活动的地方。 赵决带着伞,在休息长廊找到散落在外的可怜人。 “我靠,你再来晚一点我就死在外边了”,李志叫道。 “那你死在外边吧”,赵决转身作势要走。 李志冲上来夺过伞,不满道:“有没有点革命情谊了,这么多鸡都白吃了?” “那鸡屁股我还真没点兴趣”,赵决撇嘴。 李志吃鸡单排算是很厉害的,就是一组队永远都是第二,着实憋屈的很,现在宿舍里都不乐意和他排了,女朋友都不找他了,只有赵决偶尔可怜他。 他们往回走了一段距离,一阵猛烈的寒风袭来,两人齐齐打了个哆嗦,李志要加快速度,赵决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道:“先去趟北街,我要买点东西。” “什么东西比命还重要,再说你就穿这就去啊?”李志难以理解的问。 赵决摸了摸厚实温暖的睡衣,犹豫了一下道:“这咋了,大晚上谁还盯着我瞅,走不走?” “走走走,到底买什么?” “买药”,赵决答。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
第9章 009 陈尘穿的不多,这人往日身上总散发着温热,这么被浇个透心凉肯定不好受。 赵决本就心虚,外加内疚,这会儿只想着能挽回一下,至于挽回什么,他也说不上来,总之是能让自己心里舒服一点。 任李志在耳边震惊,奇怪,不断劝说,赵决还是“风雨无阻”的拉着他一起去了校附属医院——就在北街街口。 赵决买了两盒消炎药和感冒药,李志上街就如同生物书上的狗听铃铛声,条件反射的饿了。赵决想起他不好意思面对陈尘时看到对方提的袋子,里面有面包和泡面,想来陈尘应该没吃晚饭。于是他买了一份煎饼果子,一份鸡肉夹馍和一杯瘦肉粥。 李志就买了份鸡肉荚膜,他举着伞边走边吃,速度很慢,这会儿倒不觉得冷了。但赵决等不了,他把煎饼果子和夹馍放在左右两个暖和的口袋里,提着药抱着粥一路“疾驰”,把李志折腾够呛。 “真不能跟你一起出来”,李志叹气道,他抱着自己的夹馍,闻着味不能吃,还得担心凉了,吃个夜宵吃的这么心累也是独一份了。 “好像我多喜欢出来接你似的”,赵决毫不客气的道。 李志砸吧了下嘴,认命了:“行吧,欠你的。” 赵决一路步履匆匆,声音夹杂在雨声中:“你应该祈祷以后都别下雨”,那样学长也不至于被淋成落汤鸡。 紧赶慢赶,总算是到了宿舍,进了大门赵决把伞给李志,然后两人分道扬镳。 陈尘就在赵决隔壁宿舍楼,两栋宿舍楼是连通的。 十一月中陈尘生日的时候,宿舍楼的展示屏上出现过,当时赵决扫了一眼,带着对熟人的关注,当时就记住了。只是那天周末,他没遇到陈尘,只在微信上祝福了一下。 赵决爬到四楼,站在门前忐忑的抬起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声音。 赵决轻轻推开门,伸头往里面瞅了一眼——他怕自己找错了。 但显然没错,因为陈尘正坐在位子上吃泡面。 “学长”,赵决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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