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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维斯神色一僵,瞬间就冷静了下来,与刚刚判若两人,不如说就是两人。 “当然可以,亲爱的。”许归之扬起笑容,“如果你愿意让我加固那把锁的话就更好了。” 秦泽直接无视了那段话,他目光落在车窗外:“去我们以前经常去的地方吧。” 许归之了然,让司机掉头换了方向。 那是许归之之前的时候买的一幢小别墅,有一个花房,花房里种了许多花。秦泽很喜欢那里,尤其他无法处理那些尸体的时候,他就会将那些尸块剁碎埋进土里。 花汲取着人的养分,顺着爬架肆意增长。加上这里许久未有人来过,它们便更加放肆,入目满是垂落的花枝,随意攀爬,登上玻璃穹顶。 “想坐在草坪上吗?虽然草长得有些深了。”许归之问他。 秦泽没有回话,他直接一瘸一拐地走进选了一处低矮的花丛旁坐下,身后便是绚烂的红蔷薇,他最喜欢的颜色,艳丽得能滴出血来。配上他苍白阴郁的脸,像什么中世纪跑出来的吸血鬼伯爵。许归之情不自禁地附身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坐在了他身侧。 两个人一时之前都没有说话,准确来说许归之在等秦泽说话。 在这个时候他又很有耐心。 “开的真好。”秦泽看向那着花,终于开了口,“有时候,我想葬在这里。” “那也很浪漫。”埃尔维斯低声。 “我常常幻听,”秦泽看着他,“幻视、耳鸣和头痛,尤其现在越来越严重……时常会暴躁地想杀人。 “最重要的是,我很难再感受快乐。”秦泽靠近他的怀中,呼吸喷在他的胸口,“只有在撕破血肉和做爱中,我来能感受到一点肾上激素的飙升,但那微弱的快感并不会让我愉悦,只能支撑着自己活着。”他微一站起转身,便坐在了他腿上,“归之,我在抑郁。” “那总是骚扰你的臭虫说了什么?”许归之抬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攀上他的脸。白皙修长的手上青筋凸起,手掌发热,温着他发冷的面颊。 “或者说你看到了什么?”他声音低沉带了一丝沙哑,金丝眼镜后的绿色眼眸没有诱惑、没有妒忌,也没有寻常可见担忧,而是冷漠,此刻他就是冷漠的处理机器。 “Nothing.”秦泽微微发怔,对上他的眼睛,重述了一遍:“Nothing.” “什么都没有?”许归之将他圈得更紧,下半身都贴合在一起。 “嗯。”秦泽露出了些倦态,“他们只是不断地拉扯着我,好像要将我拖进地狱。你知道的,我也上不了天堂。”他嘴角挂笑,眼中却是很疲惫很疲惫:“我好像走不动了。” “你觉得是解脱吗?” “不是。”秦泽目光突然狠厉起来,他偏头一口咬在他的腕骨,牙齿破开皮肉,抵在骨头上,随后又轻轻笑出声,吻了吻那处刚刚留下的伤口。 “你不会背叛我的,对吧?”秦泽用脸蹭他的掌心,询问道。 许归之目光落在手腕上,那里有一排完美的咬痕,血顺着手臂不断蜿蜒,染红了他的白衬衫。目光上移,对上秦泽不安的神情,抬唇微微一笑:“我不会的,从在一起的那一刻,我就发过誓,上帝见证。 “秦泽,泽,我最为重要的宝贝,我绝不会背叛你。”他抬头咬他的下颌,带了些诱惑:“我会是你唯一可以依附的剑,你的利刃。即使你不爱我,我也依旧爱你。” “不要担心。”许归之轻笑,“我们两个都会绝对忠诚。” “你是一个人。”秦泽低眸,肯定道:“明明已经融合了。” “什么都瞒不过你。”埃尔维斯轻笑,“怎么知道的?” “直觉。”秦泽靠在他的肩头,“埃尔维斯他不懂分寸,总是藏不住自己的情绪。但是许归之不是,他过于沉稳……在霍维家中的时候我觉得你又幼稚又稳重,与他又拌嘴又不失风度。” “当你在夸我了。”他愉悦地眯起眼睛。 “不,我应该说抱歉。”秦泽看他,“因为和我在一起,才形成两个人格的不是吗?明明知道没有用,却还是去尝试。” “没有,这是我成长路上的必然,还要谢谢你才对。”埃尔维斯笑着,“是你让我更完整,你是我精神的延续,亲爱的。如果没有你,我会发疯。” 埃尔维斯抱着他向后倒去,藤蔓割破他的衣服,但谁也不在意,“我很高兴。” “等你复仇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埃尔维斯蹭他的头发,像是撒娇但又像是安抚,“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你说想离开美国,去环游世界,走到哪就是哪。” 花就垂落在秦泽的头顶。 他定定地看着埃尔维斯,唇角染了一丝笑意,“好”字差点就要说出口,但是他没有。 毫不留情地拆穿:“你会放弃塔诺维奇家?”甚至带了些冷漠。 “埃尔维斯·塔诺维奇。”秦泽念出他所有的名字,“差点就要信了,什么时候开始的?在车里?还是刚刚对视的时候?” “有时候沉浸在这些虚幻的事件里,会减轻你不少痛苦。”埃尔维斯未改变语气,但眼中露出了一丝可惜,“你会觉得生活富有乐趣,连感情都顺利很多。” “可它是假的。”秦泽陈述,“假的,永远都是假的,你什么时候才会明白,这些没有用。” 埃尔维斯偏过头,“但它美丽,它会给人带来希望,泽,你需要一个希望,美好的,纯粹的。” “我得不到。”秦泽低垂眼帘,“我注定下地狱。” “你看着我。” 秦泽充耳不闻,他膝盖用力,半佝偻着腰,四周的野草仿佛将他吞噬。 他是躺在草丛等死的旅人,荒芜会吞噬他的心。 “我只是心理咨询,不是心理治疗。”秦泽淡淡开口。 “你需要这些。”埃尔维斯肯定道,“亲爱的,看着我,好不好?”他软声细语,但全然得不到任何回应。他忽然就恼了,双手掰过他的脑袋,“路西菲尔!你看着我!” “你叫我什么!”秦泽声音顿时冷冽下来,他看着他,“埃尔维斯,你叫我什么?” “泽,你不要逼我,求求你。”他咬了咬牙,“我,我只是希望你好好的,只要你愿意接受,一切都会顺利起来的。” “你可以用药物啊!”秦泽冷笑,“你不是很擅长吗?让我上瘾,把我捆在身边,你不是试过了吗?那便再来一次,我绝不会反抗!你不是喜欢虚假的吗?那你来啊!这么多年,你根本就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离开你! “埃尔维斯,你什么都不清楚……你根本就不知道痛苦对于我意味着是什么……”他仰起头,“我早就说了,到此为止是最好的结果。” “我不要!”他猛然拔高音量,“你明明在意我,明明还喜欢我!为什么不能接受?”他声音放软,“泽,求求你,就当做是可怜我……” “你不需要。”直接拒绝。 “所以怎么样都不可以是吗?”埃尔维斯目光冷了下来,“为什么?” “我之前说过了,拒绝了那么多次,是条狗都知道夹着尾巴走了。”秦泽可以说是冷漠。 “那是因为你还喜欢我!”埃尔维斯咬牙,“明明刚刚还要我宣誓忠诚,明明需要我,你好残忍啊,秦泽。” “只是喜欢,不是爱。”秦泽对上他的眼睛,笑了出来,“因为你,我丧失了爱的能力。在无数个夜晚中辗转反侧,我第一反应是连你都欺骗我,那还有谁会是真的对我真心呢?我看到人帮助我的那一刻,不是在想他是不是好人,而是在想他想得到什么?我能得到什么。 “猜忌一直围绕着我,让我不断起疑,让我不断地衡量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秦泽淡淡地陈述,“你明白这种感受吗?哦,你应该习以为常不清楚吧。这就好比,你以为你在这黑暗看不到头的世界里触到了光,但那个光确实人造的,是虚构的错觉。 “你从霍维手中将我带走,作为报酬,你可以干任何事,你想软禁我,用药、操我,甚至杀了我都可以。”他轻笑出声,“但唯独复合不行,我做不到。”指向自己的脑子,“除非把里面挖出来,你研究研究,看看还能不能改变。” 埃尔维斯感到窒息,他的脖子像被人掐住,无法呼吸。 他笑,笑出了声。 “我挽回过了,是你不接受。”埃尔维斯看着他,猛然将他摁在地上。 两人体位一个翻转,他压在了秦泽身上。 “你逼我的。 “我不想这样的。 “泽。”
第119章 章一百一十九 39 密封的花房居然起了风,轻轻吹拂。偶有几片花瓣飘零,掉落在秦泽身上,斑驳的满是伤痕的身体。 新伤叠着旧伤,比之前还要可怖。 他就是破碎的玩偶,打破了还要拼凑成原样,强迫自己站起来前进。 他已经很不痛快了,还有人非要他开心。 “我从未逼过你……是你一直在逼我。”秦泽摊开双手,毫无反抗之意,他目光甚至说很平静:“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他笑,“我在想究竟是许归之设计杀了我的巴吉度犬,还是埃尔维斯。” 埃尔维斯沉默了,他过了良久,才开口:“这件事都过去这么久……有什么区别吗?你都说了,我们同一具躯体,如今也融合。” “有啊。”秦泽冷笑,“不是你一直强调你们,不一样。”他故意咬重了最后一个单词,“许归之是许归之,埃尔维斯是埃尔维斯。如果是埃尔维斯,我就原谅,如果是许归之,就算了。” “为什么?”埃尔维斯突然呼吸急促。 “因为许归之杀了洛特,我很记仇。”他冷冷抬眼,“我很讨厌你以许归之的性格为主导,他总是喜欢送我点什么,然后又妒忌地想着收回。”语调低沉,“你都不知道养宠物有多累,好不容易听话了,乖了。他就妒忌那些为什么可以天天围着我转,要把其他人都挤走,让我只盯着他。他恨不得营造全世界我只有他的氛围,你知道吗?埃尔维斯。”他咬重他的名字。 埃尔维斯眼中划过一丝心虚:“我不知道,那确实不值得原谅。” “那么你说,谁在逼谁?”秦泽嘴角挂起笑,“埃尔维斯,你会主导这具身体的对吧。”他仰头用嘴摘去了他的金丝眼镜,直接对上他的眼睛,“埃尔维斯,”再度唤了他的名字,“如果要说,我还是喜欢你多一点的。” 埃尔维斯忽然呼吸加重,但很快又平复了下去,“你在动摇我,泽。” “有吗?”秦泽轻笑,眼镜掉落至草丛中,连声响都没有,“我怎么会报复你呢,我只是在提出合理的疑问。你也说了,我喜欢你喜欢的要命!”他笑出声,“哈,那总要有个落脚点吧,我只是如实将心中的想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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