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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他逼着张漾离开的,他怎么可能会为了这件事难过?他敲锣打鼓庆祝把人送走还来不及。 那他又有什么好痛苦的?这群人里,最没资格后悔痛苦的就是他了。 过了很久很久,景明已经和秘书相继离开,孤寂的大厅只剩他兀自一人。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叹息声阵阵回荡在每个角落。 — 景家大院,精巧的凉亭落座在中央,侧旁青竹林立,幽静芳香。 江云一身贵妇装,带着成套的法国粉色萤石珠宝,映着潺潺的溪水,亮着细碎的金光,她坐在铺着手工羊毛毯的扶手椅里,惬意地品着盛京送的银尖。 管家跟着景明来到大院,遣散了所有佣人。 景明在江云对面坐下,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担忧:“妈,盛京今天去见了张漾,回来之后居然还流泪了!盛家的人嘴巴严实,我一时半会也从他们那里问不出什么东西来,我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江云悠悠地放下紫檀茶杯,鲜艳的红唇勾起不屑地冷笑:“张芳终于死了,我听医院传来话说,张漾现在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有什么可担心的?难不成张漾还能在京城翻了天了?” 张漾彻底没了威胁。 景明眼眸动了动:“张漾怎么了?” “听说抑郁了,不吃饭也不睡觉的,估计也活不了几天了,不用管他。”江云靠在靠背里,抬手裹了裹身上的貂绒,嘱咐道: “你现在的首要是跟盛家结婚,求婚不作数,只有真正嫁进盛家,我们景家才能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等那个时候,景氏也就彻底是我们母子的了。” “哦。其实像张漾的这样的人,死了也挺可惜的。”景明给自己倒了杯茶,眼波闪烁:“妈,其实不依靠盛家,我自己凭本事也能在京城混出个名声来的。” “哼!” 江云立刻摇头苦笑:“儿子,你想的太简单了。你以为我们真怕他们盛家?不知我们,整个京城惧怕的、想要吸附的是来自盛家深处雄厚的大腿,一条‘权利’的大腿,盛家之所以能呼风唤雨跟他姓不姓盛没有一毛钱关系。有了那种‘权利’京城可以姓刘、王什么都行,‘权利’的重要性决定一个家族的生死,我们景家为什么久居他人之下?就是因为根基单薄,我们想要爬上去,就必须得借助这条‘大腿’。光靠一个人的本事那是天方夜谭。” 江云看着眼前的茶杯,水波随风而动,“比如景河,在京城混了三十多年,他出人头地了吗?他这一辈子的巅峰加起来也没你和盛京订婚那天的风头旺盛。” 景明无法辩驳。 盛京在他生日那天随手送了一顶王冠,堪称“宝物”,随便扣下来一颗珠子换来的钱,都够景氏大半年净利润。 “孩子,你还年轻不知道其中利益。你妈我从小在贫民窟长大,受尽欺辱与白眼,在我10岁生日那天,我被扔在破木屋里一整夜,从那一刻我便下定决心:我江云,一定要在京城这片土地上留下我的名字,那些畜生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所以,我一定得爬上去,不论如何。死皮赖脸也好、暗地里偷袭也好,只有稳稳抓住‘权利’,我才有资格被当个人一样的活下去。” 江云长相柔美,那双熠熠生辉的双眸中映着深处吹不灭、割不尽的勃勃野心,但在面对孩子时,又能独留一份慈祥: “我希望你以后被人高高举起,做最尊贵的人。别像你妈我一样,也千万别走我的老路。” 景明抿抿嘴,将手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 张芳去世后没多久,孟望便真如他所说的一样,升了副厅级被调去了西南方。 离京城的距离能跨越大半个国内。 孟望被调离的前一天风风火火地冲进张漾所租住的公寓那里,开门见山:“张漾,跟我走。” 厨房内,张漾扔药的手一顿,反应慢了半拍:“咦,为什么?” “我担心你。”孟望抿抿嘴:“主要是不放心京儿,万一他对你干了什么犯浑的事,我在那边一时半会的过不来,我担心——” “可是,”张漾轻声地打断他:“可是他还能对我做什么呢?我就只剩下半条命了,实在没什么能给他的了。” 孟望焦急地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别这么说张漾,我、其实,” 他欲言又止,表情急的恨不得立马把人扛到部队去。 “其实我有事瞒着你,真的,我跟你说了,你别生气……”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孟望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与张漾落水那天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漾歪头,等着他的下文。 孟望下了巨大的决心,迟疑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对红色丝绒盒。 打开,是一副男士对戒。 张漾浑身一僵,惊讶地退后两步。 孟望将对戒取出来,把两枚全交给张漾:“这是盛京出车祸当天,我从那辆保时捷皇后座椅底下的夹缝里拿出来的。” 非常好看的圆形弧度的戒指表面光滑,油亮而又珍贵,张漾拿在手里,竟觉得有些沉甸甸。 他左右看看,除了总结出“很贵”两个字之外并没看出端倪。 “孟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孟望抬抬下巴:“你看内环。” 应着他的指示,张漾倾斜戒指,眼睛在内环打量了一圈。 在耀眼的阳光下,白银对戒表面映着浮光,内里清晰而又重重地刻着两个英文字母。 ——zy和sj 是他和盛京名字的缩写! 作者有话说: 榨干了……真的,我真的一滴也没有了【咬手绢】【眼泪汪汪】
第23章 张漾呼吸一滞, 惊讶道:“孟少爷,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我、我、这、”见他生气,孟望慌张的语无伦次。 “这个戒指, 你既然已经藏了, 那倒不如干脆藏到底好了!你现在又给我是什么意思, 啊?我的真心就算再不值钱,那也不是大街上的破烂,任凭你们作践!” 张漾气红了眼,利落地将那副对戒狠狠地扔了。 砸在雪白的墙壁上,哒哒滚到不知名的某处。 “张漾……” “你别说了!”张漾惨白的脸色在刺眼的阳光下有些透明,悲愤道:“我都已经把盛京放下了,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你是想继续看我笑话吗!想看我拿着这个戒指,跟条狗一样求盛京信我?还是说你们觉得我恶事做尽, 现在这副样子是报应不够?” “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漾, 你听我说,你误会我了!” 张漾哭的难过,孟望惊慌失措地捧着抽纸递给他, “张漾,我、我这个人不会撒谎, 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对,如果我早能拿出这个东西,你跟盛京也不至于会落到这种地步, 你也不会抑郁生病……哎呀,总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你不应该给我的, 你不应该给我啊, 你现在给了我, 你要我怎么办啊呜呜呜——” 他明明都准备放下盛京了、他明明已经打算不爱盛京了。 张漾一手撑着灶台,垂着头,肩膀轻轻颤抖,无声地哭了。 第一次把人惹生气,孟望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无助的像个孩子,“张漾,你别难过,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一时糊涂了,死心地把这东西藏起来,才让你一直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我应该早点给你的。但是张漾,” 他顿了顿,一脸无奈道:“每个人都是有欲望的,你得允许我为自己争取一下啊,如果在船上我把这种东西拿来了,估计你跟盛京现在是什么关系还得另说呢,那个时候我上哪还有机会?” 张漾止住了哭泣,微微怔愣。吃药而致使大脑反应速度缓慢,他终于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孟少爷,你看错人了吧?我是张漾,不是景明。”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在两年前盛家见你的时候就一直知道!我不是盛京,我知道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清楚地明白你才是19年前的人,因为我小时候就已经见过你了!” 张漾的脑子直嗡嗡响。 “我不知道为什么,或许你经历了什么事情也说不定,你知不知道,你把我给忘了。忘得彻彻底底。”孟望略有些失落,苦笑道:“你还记得盛京刚出车祸没几天吗?我那次在公寓问你‘小时候有没有遇到过难忘的人’,你跟我说了很多,甚至你小学老师的名字,但你从头到尾都没提起过我,我哪会其实挺伤心的,还有点怨念。 我住孟家,但也经常去盛家找你俩玩,就是不像盛京那样天天能见着你。你却忘了我,没关系,忘了就忘了吧,你都跟盛京那什么了我总不能直接抢人吧?反正我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就一辈子这么闷声活下去也不是不行。可很凑巧盛京失忆把你给忘了,所以……” “所以你就藏了这个戒指?所以这段时间你才会一直帮我?” “对,我想赎罪。” “哗啦——” 一只白瓷碗被挥落地面摔碎,张漾又气又恼:“孟望,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纯粹的好人来的,你这样做你让我怎么办啊!你起码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一下,盛京我起码还能单纯的恨他,可你、你不应该这么做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盛京拳头攥的咯吱响,语气是少有的执拗:“可谁让我他妈喜欢你呢,艹,我当然也想像寻常人那样遇见喜欢的就追啊,可我是当着盛京的面才知道的你,那个时候你们已经在一起了!我能怎么办!是,在你眼里盛京想着你念着你十来年,我他妈这些年就闲着了?我跟盛京一样,一直在找你的下落!你告诉盛京说你爹姓景,我们俩都他妈以为你姓景,谁会想到你叫张漾啊!” 他吸了吸鼻子,缓了一会继续说:“我也喜欢你,总不能追的机会都不给我吧,况且,我跟盛京比差哪了?” “这不是差不差哪的事情,这是,”张漾心累道:“我没办法单纯的恨你,你是个好人,但人非圣贤,好人也会有做错事情的时候。但是我也不想接受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孟望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骤然卸了力气:“如果我说不明白呢。” 张漾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你明白这个戒指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它将会是我扳倒江云母子说辞最强有力的证据,甚至能逆转外界、对我母亲深深的误解。” 江云母子做事主打一个把人逼上死路。 在盛京求婚之后,网络上对于‘景河在外包养的情妇张芳’一词条讨论火热,甚至不少人为景明打抱不平,从而对他们母子进行长时间的人身辱骂、 “当然了,我没有要把这件事情怪在你身上的意思,而是想说,你既然藏了,就不应该拿出来,还在这种时候给我。你知道的,我是个恋爱脑,真不怕我立马拿着这东西去找盛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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