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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没有搓,在镜子前凑近仔细一看,竟然是写出的字。 ——穆从白。 这肯定是穆从白写的,这么小的字都写得有形有态,他想夸穆从白字写得真不错。 可那小崽子每天都往他身上写自己的名字,是什么傻不拉几的小狗行为,给他也打上标记了吗? 司越珩奇妙地没有生气,只觉哭笑不得,写在这种地方他还不知道,肯定是趁他睡觉的时候偷偷摸摸来写的。 洗完澡出去,他在卫生间门口看向了茶室,里面的灯还亮着。他本想去找穆从白算账,不过字迹已经被他洗了,思忖了片刻他决定今天要抓那只乱写名字的小狗现形。 然而,他这段时间习惯了早睡,回到房间躺上床就开始打哈欠,为了不睡着他打开手机刷起了新闻,本来只是根据推荐随便看看,结果一条链一条点下去,他竟然刷到了关于他父亲的消息。 ——知名企业家丧子之后首次公开露面。 司越珩看到手指一僵,本来打算滑过去却不小心点到,稳重文雅的男人出现在他的手机里。 众多企业家里男人都算得上外表出众的,年过50却十分显年轻,只是这一个月头发变得花白,对着镜头眼中还残留着痛失小儿子的沉痛。 整篇报道里都是精心编写的新闻稿,严谨又不乏感情,只是从头到尾男人口中只有小儿子,没有提到他一个字。 司越珩看到最后哂笑了一声,扔开手机蒙进被子里,他以为他又要失眠,却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半夜又下起了暴雨,雷声轰隆直响,司越珩被吵醒,冷不防坐起来望向窗外被雨打歪的荷叶,突然想起了睡着的目的,连忙扒开被子看向腰侧,却没有新的名字。 小崽子是知道他发现了,所以今天没来? 司越珩躺下去继续睡觉,睡的时候还在想如果穆从白下次再敢来,他一定要抓住。 第二天,连日的阴雨终于结束,太阳映在了荷塘上,空中一朵云也没有,太阳格外热烈。 可能是昨晚中途醒了,司越珩醒得比平时晚,他出房间去厕所,没有听到厨房煮面条的声音愣了愣。 穆从白也跟他一样起晚了? 司越珩洗漱完自然地走去了茶室,他在门外先喊了一声“穆从白”,里面没有声音回答他,他直接开门。 穆从白捧着一个古老的瓷杯,他的边角小柜子上面摆着一盒药,手窝里还装了两颗,正准备吃时司越珩突然闯进来。 他来不及把药藏起来,只能下意识捏紧了手。 司越珩看到了小孩掩藏的动作,觉得这孩子有时也挺傻的,他过去拿起了柜子上的药盒,竟然是阿莫西林胶囊。 他的印象里像穆从白这个年龄的孩子,一般是不会知道自己生病主动吃药的,除非不是第一次。 司越珩放下药盒,手贴到了穆从白的额头,被过高的温度烫了一下。 穆从白忽然不受控制地咳起来,他立即收起了穆从白手里的杯子,捏着他的下巴往他嘴里看了看,然后问:“你觉得有哪里不舒服?” 穆从白努力地止住了咳嗽,似乎不知道该回答,他只能循着怀疑的症状询问:“头疼吗?” 穆从白摇了摇头,他把手按到了穆从白胸腔,“这里疼吗?” “疼。”穆从白小声地说出口,身体下意识回缩。 司越珩猛然想起最开始见到穆从白时,他就听到了咳嗽声,瞬间他有些自责。 昨天下那么大的雨,穆从白睡在这连床都没有的地方,生病太正常了。 而且穆从白可能一直都病着,只是不严重,没有反应出来。 穆从白像是怕被他骂一样,满眼可怜地看着他,憋着咳嗽把脸憋得通红。 他不由地心软,声音也软下来,“起来,光吃阿莫西林没有用,也不能你这样吃。不对,药是不可以乱吃的!这是处方药,谁卖给你的?这么没良心的药房!” 穆从白乖乖地爬起来,抓着司越珩腿还是发软,全靠司越珩扶住他才没摔倒。 司越珩看过去,从小孩眼睛里读出了害怕被抛弃谨小慎微。他随手捡起昨天给穆从白穿的衬衣,穿到了穆从白身上。 他看了穆从白两秒,最终抱起穆从白走出去,“带你去看医生。别怕。”
第13章 生病 # 013 卫生所规定了上班的时间,但大多数时候无人考勤,上下班时间自由。 司越珩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上班时间半小时,可是还没有开门。不过门上挂了周嘉盛的电话,写着有事请联系。 他庆幸出门时随手把手机放进了兜里,只得抱着穆从白在门口给周嘉盛打电话。 周嘉盛听他说了情况,不可思议地反问他,“你是不是傻?你直接在家给我打电话,我过去只要三分钟!” 司越珩只是没想到周嘉盛这个时间还在家,不等他开口,周嘉盛又抢道:“名牌后面有钥匙,你们先进去等我,我马上来。” 他还是没来得及开口,周嘉盛已经把通话挂了。 “先下来。” 司越珩要把穆从白放下去,穆从白这会儿知道抱住他的脖子,听到要下去盯着他又审视了半晌,才肯松开手。 他安慰地拍了小孩的肩膀,才去大门的名牌后找钥匙,然后开门进去。 周嘉盛的马上确实来得挺快,司越珩牵着走路像踩棉花摇摇晃晃的穆从白到诊室,找出周嘉盛的听诊器,给穆从白检查结束,周嘉盛就骑着一辆自行车到了。 他把自行车随意靠在门口,在诊室找到司越珩和穆从白,看了眼司越珩耳朵上的听诊器问:“怎么样?” 司越珩取下了听诊器说:“昨天晚上下雨降温,他应该是着凉感冒了。不过他之前就在咳嗽——”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心里又升起了自责,“他应该之前就有肺炎的症状,因为突然感冒加重了。” 周嘉盛过去确认地再检查了一遍,认同了司越珩诊断的结果,然后开始写药方。 不过这次他没有非要司越珩按程序进行,写完让司越珩带穆从白去病房,他自己去配药。 病房其实就是在最里面的一个房间,由帘子隔开,并排设置了三张病床。 司越珩担心病床的床单不干净穆从白会过敏,过去比较了又比较,闻了又摸,最后找出了三张病床里他觉得比较干净的那张。 周嘉盛拿药进来,看到司越珩的行为忍不住说:“你不要太过分。” 司越珩不理他,用穆从白的手背上做了测试,才把小孩抱上床。 他看到这幕觉得有些惊讶,药瓶挂到了架子上把输液管递过去说:“要不你自己来。” 司越珩把石膏举到周嘉盛面前表示他现在做不到,周嘉盛斜眼狠狠对他“啧”了一声,还是得亲自上手。 可周嘉盛一靠近,穆从白就像面临危险竖起毛的小狼崽,满眼都是警惕。 周嘉盛推了推眼镜对上小孩的双眼,意外地理解了穆从白的意思,大约是因为昨天企图打破他的脑袋,现在觉得落在他手里觉得他要趁机报复。 理解后他反而感觉更加古怪,十多岁的孩子怎么会认为他会因为这点事报复? 周嘉盛坐到病床边,抓住穆从白的手故意说:“别乱动,要是扎破了你的血管就不是我故意的了。” 穆从白果然很上套地盯紧了他一动不动,他冷笑着一气呵成完成了扎针的动作,然后又说:“这次没出问题,不过下次小心点,可能不是扎破血管那么简单了。” 司越珩一脚踢在周嘉盛鞋上,他小时候周嘉盛就十分喜欢吓他,不过每次他被吓到就会去找周妈妈告状,穆从白肯定用不来这个招术,只得他警告周嘉盛,“你再吓他我就告诉舅妈。” “幼稚。” 周嘉盛评价了一句,拿起药盒出去,到了外面药房他突然大喊:“越珩,过来帮个忙。” 司越珩要去出,穆从白立即抓住他的衣角,但动的是打针的手,瞬间回血。 他把小孩的手按回去,“别乱动。” 穆从白手不动了,眼睛却还是紧紧望着他,仿佛怕他就这样将他抛弃在这里一样。 他无奈地说:“我去看看就回来,不会走的。” 穆从白确认地看了他半晌,终于松开手。 司越珩出去看到周嘉盛坐在药房柜台里翘着二郎腿,根本没有什么事。 他疑问地看去,周嘉盛突然站到他面前压下了声音认真问:“那孩子今年几岁了?” 司越珩审视着周嘉盛,他好像听说过周嘉盛以前是主攻遗传病的。沉默了片刻回答说:“我堂哥出事时好像11岁,现在差不多12、13岁。你想说什么?” 周嘉盛沉默地犹豫了一番才开口,“比起同龄人他发育有些迟缓,身体这么瘦弱可能不只是生活上的原因。你打算把他留下来?” 这话的内容跳得太快,司越珩却听懂了周嘉盛在说什么。 穆从白可能不只是感冒肺炎,身体不好还有别的原因。如果他要留下穆从白就不只普通地养一个小孩,还需要付出更多的精力。 忽然,病房里传出来的穆从白的喊声,“叔叔。” 司越珩怔了两秒没有回答周嘉盛,回去了病房。 浅蓝色的床单把穆从白本来就发白的小脸衬得更白,他耷着眼睛望向进来的司越珩,连眼神都显得没精神极了。 司越珩走过病床边,他这次学乖,伸了另没打针的那只手抓住了司越珩,声音像小猫似的说:“叔叔,我好冷。” 输液会降低体温,司越珩看着穆从白忍着难受的样子,要去打开床尾的被子。 穆从白却抓紧他的衣服拽住他,小心翼翼地问:“你能不能抱一下我?” 司越珩对上了穆从白满眼的乞求,实在说不出不能,还会想穆从白以前生病有人抱他吗?那个从来不会笑的女人会安慰穆从白吗? 他想的时候已经向穆从白伸出了手,以为只是贴过去给撒娇的小孩一个拥抱,结果穆从白搂紧了他的脖子,把自己装进了他怀里。 “穆从白!” 司越珩下意识叫出声,动作僵直不动,穆从白就贴在他颈侧又说了一次,“叔叔,我冷。” 周嘉盛忍不住好奇,削了一个桃子啃着进去,就看到司越珩坐在病床边的陪护椅上,穆从白从床上到了他怀里,司越珩正扯过被子往穆从白背上披,打石膏的右手不方便还要抱着小孩,一只手弄了半天都没把被子披上去。 从小司越珩就很容易一根筋,他记得有次司越珩和小伙伴吹牛,会抓一条手腕粗的黄鳝,他的小伙伴都忘了这件事,但司越珩还每天都拎着小桶去抓。最后还是因为晒伤了,被司爷爷打了一顿才算结束。 他不知道司越珩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但司越珩的父母也会在过年的时候带着司越珩那个弟弟回来住上两天,作为旁观的人,司越珩父母的偏心太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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