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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司越珩追了没几步就停下了,他在花台上坐下,周嘉盛隔着几米远的距离,远远问他,“出什么事了?” 司越珩拿出手机,“有个陌生号码给我打两个电话了。” “是那个养父?” 周嘉盛小心地朝司越珩靠近,司越珩没有做出反应,他才警惕地坐到了隔司越珩半米的地方,伸长脖子去看司越珩的手机。 司越珩其实也不确定,但直觉告诉他就是穆祺朝。 周嘉盛又问他,“你这么紧张,他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可怕?” 司越珩不奇怪小宋会告诉周嘉盛,这事本来也没法隐瞒。 沉默了片刻他搜出了穆家的家谱,给周嘉盛看。 周嘉盛看完只惊讶了一眼,调侃地说:“穆王集团啊,看不出来他还是个顶级富二代。那个养父是谁?” “穆祺朝。” “还好,穆家难得的正常人。” 司越珩奇怪地看去,“你怎么知道?” “豪门八卦听过很奇怪?” 穆家的八卦确实到处都是,尤其现任的董事长。 司越珩不奇怪,奇怪的是周嘉盛还喜欢看这种八卦。不过他烦恼着要怎么应对穆祺朝,没空想周嘉盛的爱好。 周嘉盛又问他,“你有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如果他非要带穆从白走,合情合理,我根本没有资格说不许,也没有能力说不许。” “那你舍得就这样让穆从白走?” 司越珩沉默了半天都没有回答,直到他的手机铃声又响起来,还是刚才的陌生号码,他犹豫一下接起来。 “你好,请问是司越珩先生吗?” 司越珩顿了顿,下意识严肃地沉起声,“是。” “你好,我是穆祺朝先生的助理,我们今天就会到你那边,大概11点会到县城。请问你家的具体位置在什么地方?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发一个定位给我。” 司越珩捏紧了手机,他没有想到又是这么猝不及防,现在已经快8点了,3小时能到,对方现在应该是在机场。 他下意识站起来,暗暗清了清嗓说:“可以请穆祺朝先生跟我说话吗?” 那边安静了片刻,听筒里的声音就变成了一个老人的声音,但听起来并不显得苍老,反而温和清雅,像某个学校的里的教授。 “你好,我是穆祺朝。” 司越珩先想了一遍他想说的话才开口,“穆从白母亲的遗嘱已经没有了,穆从白也不愿意跟你走,如果你只是因为遗嘱,希望你可以放弃。” 听筒里那边的人沉吟了一声,他接着说:“穆从白本人的意愿也是留在这里。你要是担心的是没有人照顾他,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让他健康长大。” 隔了好一会儿,穆祺朝忽然笑了一声,“你叫司越珩,对吧?司益锋是你父亲。” 司越珩不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出声,穆祺朝接着说:“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想要留下他,但是我告诉你,你最好放弃。” “不是我要留下,是他不愿意——” “你不要激动,听我说完。” 穆祺朝打断了他,“他真实的一面可能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他不是你所认为的那种普通孩子。” “你想说什么?” 穆祺朝并不想详细地向他解释,只说:“我们会按时到达,你不告诉我地址,我照样也可以找到你们。” 司越珩意识到穆祺朝要挂电话,他脱口而出,“如果你真的担心他,为什么一年时间都不管他?” 穆祺朝忽然叹气,“这个问题、等我好好想想,见面了再回答你。” 司越珩剩下的话还没说,通话就被挂了,他看着黑屏地手机半晌,踢了一脚花台。 周嘉盛凑过来问:“怎么样?” “我觉得好像有什么秘密。” 周嘉盛不屑,“废话,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豪门养女带着孩子出逃,假装已婚男人的情人生活,没点秘密才不正常。” 司越珩不回话,他又问:“那个穆祺朝什么时候来?” “11点。” “这么快?”周嘉盛问完,司越珩已经往住院部回去,他追上去说,“要不你也带着那小子逃呗,到时再找个女人假装一家人。” 司越珩没理周嘉盛嘴贱的胡说八道,回到病房穆从白已经自己把剩下的粥喝完了。 小宋好意在病床边推荐他觉得很不错的油条,还实物展示了其实不油。 穆从白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同时也无视了病房里的所有一切,一眼不眨地盯着窗外面已经熄灭的路灯。 直到司越珩的脚步声响在了门外,他如同人偶的脸上有了反应,朝着门口看去。 “叔叔——” 穆从白叫了一声就咳起来,司越珩听到快步进去,到了床边穆从白就扑过来贴着他,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你去哪里了?” 穆从白咳嗽咳得嗓子有点哑,司越珩想到刚才的电话,他没有提,可穆从白的眼神闪动了一下。 他觉得穆从白猜到了,用着一种要看进他脑子的眼神对着他。 “小崽子,别小小年纪心思那么复杂。好好休息!” 司越珩把穆从白往床上推,可睡下去的小崽子又蹭起来,再次贴着他,“我睡不着。” 听到这话司越珩想到了他一晚没睡的事,蓦地打起哈欠,“那你起来让我睡!” 他本来只是不爽地说一说,穆从白却真的掀起被子要下床。 司越珩连忙把傻崽子按住,“我逗你的,别乱动到了滞留针,等会儿护士要来给你打点滴了。” 穆从白仰头看到了他的黑眼圈,忽然把自己缩到床头,病床腾出了大半的位置,他拍了拍空的地方朝司越珩看去。 司越珩观察了一下病房里的情况,除了周嘉盛和小宋没有人注意他们,于是不客气地躺上病床,长腿折挂到了床尾,头睡下去刚好枕到穆从白盘起的脚。 穆从白低头捧着他的脸,哄睡一样地轻拍着,真的起了催眠的效果,他不自觉闭起眼睛仿佛马上能睡着。 周嘉盛坐在床尾的凳子上,不可思议地看着司越珩,一脚踢到了他挂起的腿,“你真睡?怎么好意思?” 司越珩眯起了眼睛,看着他脸上方的穆从白,随意地说:“我这叫养精蓄锐。” 周嘉盛抬起视线瞥向了穆从白,一瞬间又从穆从白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寒意。 他突然起身往外出去,小宋在后面喊,他也没理,一直走到了无人的楼梯间里,才拿起手机犹豫了许久终于拨出了一个号码。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的人才接起来,传出一个有些低沉的男声,“你终于想我了吗?” 周嘉盛直入主题,“你知不知道穆祺朝有个养女的事?” “你问这做什么?” “知道还是不知道?” 对面的声音顿了片刻,沉得更低地回:“知道,怎么了?” “他的养女是不是有个儿子?叫穆从白?”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的人才轻笑了一声,“你说那个小疯子啊?他怎么了?” “帮我一个忙。”
第26章 被子 # 026 司越珩真的在病床上睡着了, 穆从白的脚丫子给他当枕头,睡得还特别香,尤其穆从白还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脑袋, 像哄婴儿一样。 护士拿着穆从白今天的药进来, 看到这一幕先是定住了眼,然后开始生气。 她是家里有孩子的,看到司越珩这样就想到了不靠谱的老爸们, 阴阳怪气地说:“有些家属不想陪护可以不用勉强,不然反而病人没休息好, 还要反过来照顾你们。” 司越珩没被护士的话吵醒, 却在听到药盘的声音时醒了, 他完全不知道护士刚说了什么,睁开眼看到的是乖得不行的穆从白,捂着睡晕的脑袋说:“是不是该输药了?” 穆从白根本就没想过药不药的问题,他只想司越珩接着睡,他十分喜欢司越珩在他手中睡觉的感觉, 像有什么被他掌控了一样。 司越珩要起来还被他压着脑袋, 手掌拍着司越珩的脸意示他接着睡。 不过护士不答应,余光瞟着司越珩没好气地回:“不然呢?家属能不能别在这里添乱。” 司越珩这次终于听清了护士的话,连忙起身下床,让穆从白睡下去,穆从白却像一只被入侵领地的小狼崽, 对着护士竖眉,眼睛里满是凶恶。 “躺好。” 司越珩觉得穆从白的领地意识总是冒得莫名其妙,他说了还不听就给了崽子的后脑勺一下。 穆从白听话了, 护士又说他, “有的家属别一有问题打孩子, 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 没有指名道姓,也就差指名道姓了。司越珩终于明白过来,护士是在说没照顾好穆从白,还占了穆从白的床。 他以前也没少见过这样的家属,从医护的角度确实常常想骂人,但他还是头一回作为家属,连忙解释。 “我只是、没有要凶他的意思。” 护士没有回他,穆从白的眉毛却竖得更直了,满是敌意地对着护士。 司越珩发现穆从白手里竟然还攥着水果刀。 昨天来的时候,周妈妈给他们的水果里塞了一把刀,说是怕他们没刀就懒得吃,刀是陶瓷的,也还是能伤人。 他悄悄抓着穆从白的手,把刀缴过来,刀柄已经握热了,不是在护士来的时候拿的。 穆从白对外界环境一直很警惕,特别到了陌生的地方。他突然意识到穆从白是在他睡着的时候,一直握着刀在保护他吗? 这个行为充满了怪异,司越珩也不由得感动,感动过后剩下无奈与心疼。 要在多没安全感的环境里长大,才会觉得医院里睡会儿觉会有危险。 司越珩把刀放到床头柜,揉了揉穆从白柔顺的头发向护士道歉,“不好意思,下次我注意。” 护士冷眼瞟过去,司越珩过于年轻,应该只是这孩子的哥哥,也没再多说。 但她弄好给穆从白上针,穆从白却一动不动盯着她,像她不是上药,是要下毒一样。 “小朋友,别害怕,手松一点。” 护士尽量放轻了声音,穆从白还是不伸手,满是排斥的警惕。 司越珩不明白穆从白到底在警惕什么,对护士说:“抱歉,能不能让我来?” 护士怀疑地看他,他回道:“我之前是医大学生,已经拿了医师执业证书。” 因为有滞留针,穆从白又不肯配合,护士想了想把针头给了司越珩,教了他一遍怎么弄才让到一边,谨慎盯着。 司越珩给手消毒,打开针头凑向穆从白,“伸手。” 穆从白举起眼观察了他一眼,终于把手伸出来,他一边上针一边说:“小崽子,下次不听话,就往你身上扎个十针八针。” “你怎么吓孩子,他还生着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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