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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穆从白是要大庭广众撒娇,都想好了要怎么取笑,结果却是他被像小朋友一样, 掐着腋下提起来。 穆从白把他放在椅子上坐好,若无其事退回去, 端正地坐着摆弄拿来的食物。 司越珩身体和精神了都怔住了半晌, 回想穆从白小时候, 他也这样把穆从白提起来,事实上他不确定有没有真的这样做过,但画面确实清晰映在他脑中。 可无论如何他也没有想过,反过来被穆从白这样提起来,难言的心绪直冲了脑门, 盯着穆从白说不清是恼还是羞, 反正他怒了。 “穆从白。” 司越珩努力严厉地叫了一声,穆从白面无表情地转过眼,看着像比他还要生气,他本来打算教训的话变成了问题。 “你刚说什么合适?” “没什么。” 穆从白不肯解释,把一只碗放到他面前, 拉起他的手捧住,“海参粥,还烫的, 先喝了暖暖, 你的手很冷。” 司越珩捧起粥, 仍在为刚才的事别扭。 周嘉盛和梁隋这时过来,他像是什么被撞破一样,顿时忘了刚刚他在想什么。 “你们做什么了?” 周嘉盛瞥向桌对面的两人,感觉到气氛的古怪,“我刚看到有个美女在跟你说话,是谁呀?” 司越珩又复述了一遍,“我不小心撞了她的杯子,弄脏了她的衣服。” 周嘉盛发现新大陆般眼睛亮起来,“她叫什么名字?长得漂亮吗?多大年纪?有没有男朋友?” 一桌的人整齐盯向了他,梁隋问:“你问这么清楚干嘛?” 司越珩接道:“对啊!人家长怎么样有什么关系!” 周嘉盛无视梁隋,露着懂了什么的表情对他说:“那就是漂亮了,后续呢?有没有留电话什么的?” 司越珩终于懂了周嘉盛的意思,他觉得周嘉盛在向周妈妈“进化”。 不过周嘉盛进化的方向有点歪,说着转盯向了穆从白,十分八卦地说:“穆小狗,你知不知道你叔叔从小就喜欢这种,漂亮温柔,又有书卷气质的。” 司越珩听周嘉盛胡说八道完,反驳他 ,“我什么时候喜欢过?” “你小学时不是喜欢你们的语文老师!” 他想起来有过类似的事,周嘉盛又盯向了穆从白补充,“语文老师是女的。” “不是女的,难道我还喜欢男的!” 司越珩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被周嘉盛带进去了,又反驳,“我那时才几岁,那只是——” 只是因为他那时向往母爱,语文老师的温柔替代了他心目中的妈妈,可是因为太小不明白,就跟着电视剧里学,说他喜欢语文老师。 不过他印象这么深刻,还有一个原因是周嘉盛撺掇他,在情人节去送花表白。 那时镇上没有卖花的,他采了一把野花跑到老师办公室表白,最后他请了家长,成为了全校的笑话。 周嘉盛肯定也记得,只敢余光瞥他,憋笑已经憋到嘴都快歪了,还要一本正经地说他,“答不出来了?过这么久还记得这么清楚,看来是真喜欢啊!” 司越珩不想把童年糗事说出来,也不想说他童年把老师当妈妈,强行终结话题地说:“你说是就是吧!” 他说完转去给穆从白夹菜,看到了穆从白的表情,“穆小狗,你这是什么表情,难看死了。” 周嘉盛得意地笑起来,连看梁隋都顺眼了,给梁隋夹了一个狮子头,“来,梁总,补补脑。” 梁隋不承认狮子头是脑,向他盯来,他坚持地说:“狮子头也是头,你不吃还给我。” “你说是就是,我说是的时候你也别说不。” 梁隋果断在周嘉盛眼皮下,给狮子的头开了个瓢。 吃过饭后就差不多3点了,司越珩记着要去赔衣服。 山庄里到处都是暖气,他只穿了件单衣,把手机放进口袋和穆从白说:“我出去一下。” 穆从白虽然把衣服用品放到了隔壁,但回来还是进司越珩的房间,他正准备换衣服和司越珩去泡温泉,听到司越珩说的话,立即猜到他要去哪里。 “我跟你去。” 司越珩回头,穆从白把山庄准备的温泉服扔下,尾巴一样地跟过来。 “你们去哪儿?” 对面房间的门打开,周嘉盛和梁隋已经换好了衣服,一前一后出来,周嘉盛还衣衫不整。 司越珩立即挡在穆从白前面,“你们能不能注意点,不要教坏小朋友!” “这里哪有小朋友?你是指你身后那个快一米九的成年小朋友?” 周嘉盛抻了抻衣服,双眼扫过穆从白,又问司越珩,“你是要去给那位美女赔衣服?我也去。” “我只是去一下就回来,你们一个个都跟去做什么?我又不会被骗了。” “怕你被拐了!” 周嘉盛挤到司越珩和穆从白中间,还搂着司越珩的肩膀说:“房号多少?” 穆从白捏紧拳头,克制地咬牙,然后向梁隋看过去。 梁隋回了一个“我管不了他的”的眼神,还是只得他自己上去,拉住了司越珩的衣袖。 “叔叔。” 司越珩听到穆从白的声音低下来,倏地回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头疼。” 穆从白开口,司越珩抬手要摸他额头,被周嘉盛抢了先。 周嘉盛摸完,“没发烧,我看你是上火了,快去泡泡温泉驱驱寒。” 穆从白毫不表情地向周嘉盛斜眼,周嘉盛借摸他额头的动作凑到他耳边悄声说:“你敢把你叔叔叫回去,我现在就帮你出柜。” 穆从白猛然僵住推开周嘉盛的动作,周嘉盛又说:“如果他真的在乎你,又怎么会和别人怎么样,你不想知道他会不会被人拐走吗?” 穆从白看向司越珩,犹豫了。 司越珩没听见周嘉盛说了什么,但看出了周嘉盛和穆从白说了什么,拉开了他问:“嘉盛哥,你跟他说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对吧?穆大少。” 穆从白视线在司越珩身上,耳朵里响的是周嘉盛刚才的话。 他突然说:“你去吧,我等你回来泡温泉。” 司越珩意外穆从白突然变了决定,又瞥了眼周嘉盛,“你跟他说什么了?” “都说了没什么,我陪你去,免得你被骗了。梁总,你陪穆大少回房间拿衣服。” 司越珩还是觉得周嘉盛和穆从白商量了什么,但周嘉盛推着他往前走,他回头看到穆从白还站在原地,什么也没说,也没有打算跟来。 他又问周嘉盛,“你真的没跟他说什么?” 周嘉盛回眼一瞟,穆从白已经离了很远,他笑道:“没什么,就是劝他不要阻止你追求幸福。” 穆从白看着司越珩进电梯,到电梯在别的楼层停下,他才转身回去。 梁隋双手插兜,感觉自己像是被遗忘的那个,犹豫着到底要跟哪边,结果两边的人都走不见,留他独自叹气。 回到房间,穆从白把温泉服拿出来放在床上,静静坐在床尾等司越珩。 他等了快20分钟,司越珩没有回来,只有周嘉盛来告诉他,司越珩和别人去看演出了。 穆从白瞬间明白周嘉盛是故意的,他捏起拳头要向周嘉盛砸去。 周嘉盛不躲,他却在要打到周嘉盛时,想起了司越珩的教育,蓦地把手收回来,不管会不会砸到周嘉盛,直接用力把门关过去。 他其实很清楚,周嘉盛是不是故意的都不重要,他和司越珩之间,最根本的是司越珩喜欢的是异性,司越珩一直想的都是和女人结婚,无论怎么样都轮不到他。 他回到床前,把准备好的温泉服换上,但换的是给司越珩准备的那套,然后抱起司越珩脱下来的外套,脑子里冒起了许许多多的画面。 司越珩对他笑,司越珩追上穆戎霆的车带他回家,司越珩在他生病时哄他睡觉。 可是他想着,画面开始光怪陆离,一会儿是他最初梦里的怪物,一会儿是他将司越珩压在家里的床上,最后变成了司越珩和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 他们缠绵,他们结婚,生了第一个孩子,又生了第二个孩子,最后孩子长大,又结婚,生了孙子。 而他变成了全家福里趴在司越珩脚边的一只狗,司越珩只有偶尔想起来会摸一摸他的头。 山庄里有歌剧演出,正好是司越珩翻译过的一本书,并且用的也是他翻译的版本,碰巧那个赔衣服的女士预约了两个位置,她朋友突然不舒服去不了,在周嘉盛的怂勇下,他决定去看一眼。 想到的是演出格外精彩,他看一眼看着就忘了别的事,接到穆从白的电话,演出已经过了大半。 他连忙向旁边的女士告别,到外面才接起电话。 “我头疼,难受。” 司越珩把手机放到耳边,穆从白委屈的声音就传出来,他连忙问:“严重吗?嘉盛哥他们呢?你在哪儿?” “房间……叔叔,我好想你。” 他被这一声喊得心疼了,“乖,我马上回去。” 山庄不小,司越珩一路快步,走了十分钟后才回到房间。 房卡在穆从白那里,他到了门口只能敲门。 隔了片刻房门打开,一个人影倏地朝他砸下来,他自然地伸手接住,立即闻到了酒气。 错开抱住的人往房间里一看,床尾倒了两个酒瓶。 “小崽子,你喝什么酒?谁让你喝的?” 司越珩把穆从白的脑袋推起来,结果对上了穆从白发红的眼睛,像是现在才认出了他是谁。 没有回他的话,盯了他一会儿,自己委屈致极地滚起了眼泪,“你说好回来和我去泡温泉,但是你和别人去看演出了!” 司越珩瞬间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用脚关上门,半抱半推地把穆从白拖到了床边,“我这不是回来了,怎么会不要你!” 穆从白坐在床沿,双手还搂着司越珩的腰,仰头对着他不说话。 他又问:“你就为这个喝酒吗?” “你就是不要我了,你骗我。” 司越珩看着他完全听不见话的模样,多半是醉了,拍了拍醉鬼的脸说:“你这样今天也泡不成温泉了,睡觉吧。” 他把穆从白往床上按,结果穆从白手不松,抱着他一起倒上床,穆从白忽然翻过来四肢压制住他。 “穆小狗,你又怎么了?” 穆从白撑起身对着他,眼睛一眨,温热的眼泪砸在了他脸上,像是难过极了。 司越珩两只手都被醉鬼抓着压在床上,他只得哄道:“你要怎么样啊?我只是不小心忘了时间,你不知道早点给我打电话吗?” 穆从白还是不回答,一双眼睛像是两个无底的漆黑旋涡,要将吸进去般。 “司越珩。” 穆从白冷不防地直呼了他的名字,然后低下头向他凑近,笔直地对着他的脸贴下来,在几乎要把唇贴上他的唇时,猝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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