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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疼,我给你揉揉?” 祁宴深往下探了探,扬着声调问,“这里?” 余真抿唇,大脑一片空白,胡乱应了下,“嗯。” 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不对劲。 祁宴深摁压着他的小腹,将笑容收了回来,一片冷意,直达眼底深处。 “你跟我说,这是胃?” 余真急着解释,声线莫名发颤,“我病糊涂了。” 祁宴深从兜里掏了包烟出来,咵唰一下,把在旁边的椅子,挪了过来。 他坐在上面,略显潇洒的点了根烟,大口的抽了起来,像是在酝酿着些什么东西。 “你自己说吧,是怎么一回事。” 他将烟抽了几口后,又把烟头往桌面一碾,硬生生把火花给浇灭了。 上面发出点滋滋的声音,听起来些许刺耳。 余真缓慢的吸着气,窒息麻痹的感觉,再次上了脑,他顿感绝望。 不敢说出真相,但又觉得纸包不住火。 他缄口不言,保持沉默。 祁宴深见对方不讲话,眼神立马阴鸷了下来,无形中生出点压迫感出来。 他压低了嗓说话,让人感觉阴瘆,“余真,我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了。你以为不说,就能把我当个傻子一样,随便糊弄过去?” 不是不说,是不敢说。 心都吊到嗓子眼了,余真把发白的唇咬出了点血色来,也仍旧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那是一种,出于内心,本能的恐惧,与害怕。 “还是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第三次发问后,余真才如鲠在喉的,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固执道:“我对你,无话可说。” 语毕,祁宴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低头睥睨着余真,眼神陡然一下,跟刀片似的,刮了过去。 有点恨,有点恼。 “等下你再有话想说,也没机会了,余、真。” 祁宴深咬牙切齿,在爆发边缘。 手背上爆出了点青筋出来,他将手掐在了对方的脖颈上,往柔软的枕头内,收紧了力道往下摁去。 祁宴深对着他压抑的嘶吼,“你胆子倒是大,怀孕了瞒着不跟我说?竟然还敢来医院,把孩子擅自主张的打掉?” 那张惨白的脸因缺氧,立即涨红了起来。一行晶莹灼热的泪,从眼眶里滚了出来,将余真的睫毛,濡的湿润。 他被掐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继续淌着眼泪。 “贱人,你这个贱人!” 祁宴深不留情面的骂他,过了几秒后,见人要被掐死了,才把手松了开来。 余真宛如涸辙之鱼,得到了释放。 他大口的喘着气,拼了命的咳嗽,等冷静过来后,才对着祁宴深起了报复心的说,“当初是你说的,真怀了,就打掉。”
第四十三章 逃跑 祁宴深伸手,往他脸上扬了一巴掌上去。 也没管他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又或者疼不疼。 祁宴深冷声道:“既然是我的孩子,那就是我说了算,轮得到你做主?” 余真疼的咬牙,一张开嘴,里边满是血味。 他憎恶对方的蛮横不讲理,有点抱怨,“我们只是交易关系罢了,你管不着这么多。” 这句话彻底把祁宴深的火气点燃,他上前掐了掐那张带着泪痕的脸,几分示威。 “你真是不吃点苦头,永远都不长记性。” 他冷不丁的笑,让人感到发毛。 余真将头别了过去,祁宴深便把他扯了过来。 半个身子埋在对方的怀里,好闻的淡淡香水味,就这么涌入了鼻腔。 脸被对方的体温,打的滚烫。 他无法挣脱开来,头顶上传来祁宴深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还挺想要这个孩子的,但是现在却没了。” 余真猛地一怔,觉得他在开玩笑。 “够了,祁宴深,像之前那样就好了,别再谈孩子的事。”他抓上了祁宴深的衣服,揪的死紧。 一谈到那个死掉的孩子,他就发怵。 祁宴深拍了拍他的背,搂紧了对方的腰身,没了商量,“既然这个孩子都没了,那你就再给我生一个,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这次的欺骗和隐瞒。” 语毕,余真感到自己的皮肤,正在往外不断地冒着冷汗。 抖的厉害。 跟个疯子一样闯进他生活的人,现在到头来又要把他逼疯。 余真不吭声,但在几分抉择后,又放下身段恳求对方,“对不起,没跟你说,是我的错。孩子既然都已经没了,能不能放过我这一次。” 他急忙湿润着眼,闪着泪光撒谎,挽回的哽咽着,“其实,我没想打掉这个孩子,是因为意外,他才没了。” 看着余真掉入他的圈套,祁宴深勾着唇发笑,一副置若罔闻,冷酷不屑的样。 “迟了,我给你机会讲了,但你永远都不珍惜。” 这下,轮到余真脸色冷了。 余真垂了垂眼睫,扑面而来的绝望浪潮,将他彻底吞没。 祁宴深站起,往病房里走了两步,调侃着,“这病房还不错,住这得花不少钱吧。” 余真知道他话里有话,但没吭声。 “你倒是跟我说说,怎么背着我,跟姓靳的那小子,搞在一块去了?” 余真呼吸乱了下,忙着解释,“只是巧合而已,那晚出了点事情。” 但他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祁宴深没打算听下去,接着逼问,“既然出事情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联系我,到最后还找对方帮你签了字?” “你就这么不想,让我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这是实话。 余真面色煞白,半张脸埋进阴影里,他喑哑着嗓子说,“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都昏迷不醒了,怎么知道打通的会是靳迟的电话。 “我……” 大脑一片空白后,他又急着组织语言去解释。 “行了,没心情听你狡辩,现在跟我回家。” 祁宴深沉着张脸,朝余真走了过来,啪的下把输液管给拔了,掐着手腕将他从床上拉了下来。 余真痛的要命,扑通一下,没了力气,摔到地板上。 沉重的骨骼,被硬实的瓷砖,磕的很重。 “别装了,快起来。” 祁宴深呵斥,“你是不是还想留在这,跟他在病房里,继续腻腻歪歪?” 余真喘着混乱的气息,无奈又无助,“我走不动路,你放过我吧。” “我和靳迟的关系,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祁宴深显然不信,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莫名占有欲,这会儿又偏执了起来:“那回家,我给你好好验验身。” “祁宴深!”余真嚎啕,叫了他一声。 两人争执不下,外边的门开了。 靳迟拎着袋水果,朝里边喊了声,“余真,你身体舒服点了吗?” 一抬头,三人面面相觑。 祁宴深松了下手上的劲,将他甩在地板上,客气的对靳迟的笑了下,“靳二少,来看我的人了?这两天,还真麻烦你照顾了。” 靳迟听了这话,心里不舒服,“祁宴深,你在干什么?他还生着病,你就想这么带着他走?” 他面上灰沉,走了过去,想将余真拉起,又被祁宴深拧住了手臂。 动作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那手迟迟没落下。 “哈,靳二少,这是打算拦我?” 祁宴深手上钳制的力道,又大了些。 靳迟气的太阳穴突突鼓动,一把甩开祁宴深的手臂,往对方脸上挥了一拳上去。 “对,我今天,就不让你带他走。” 靳迟硬气道,下了命令。 兴许是上次那一酒瓶的恩怨,他这一下,打的特别猛。 祁宴深抿着唇笑笑,眼中发出点悲悯,玩味之色。他用指腹擦了擦嘴角的血,用舌尖顶了下发疼的口腔。 他无耻道:“不让我带他走,那我就当着你的面,玩他。” “你选一个?” 靳迟听了火冒三丈,瞳孔深处燃起簇火团,他不受控制地将拳脚,往对方那里使去。 祁宴深侧身避开,一脚蹬在靳迟的后脚跟上,用手肘的位置,狠狠地顶着他的后背,反手将那手臂绕了个弯,扣在墙壁边。 头吭的下,砸在上边,冒了个大包。 靳迟不服气,他本就是体育生,都可以进国家队的那种水平,自然这体能差不了。他立马找机会,又把身子扭了过去,将对方压制到地上。 两人扭在一块,你上我下,打了起来,双方都没任何退让之意。 余真见两人打架,眼睛一亮,慌不择路地连滚带爬。 他赤着脚板,连鞋都来不及穿,急着想逃出去。 刚一走到门口,祁宴深腾的下起身,把靳迟从他身上推开。 靳迟失了重力,踉跄了下,一头栽倒在那桌角边,那头上裹着的白绷带,立马又见了血。 祁宴深眼神乌泱泱的,叫住他,“还想跑?你跑哪里去?” 余真背脊一凉,顿时有了一念之差。 实在是不想现在带着伤,还被对方带回家教训,哪怕缓几天都没事。 他见对方跟恶狼似的,扑了上来,又即刻把门,啪的下,关紧了。 然后往外拼了命的,不顾疼的跑去。 祁宴深这手,没注意,正好卡那门框上,给夹狠了,压出道乌紫的淤青。 “操。” 他低头捂着泛疼发麻的手,咒骂了声。 靳迟缓缓起身,见余真跑了,又迈着发晕的脚步,拎住祁宴深的领子,吼了声,“你他妈的到底知不知道,他刚刚做完手术。” 一行血渍,从他的额角,滚落,滑了下来。 将眼染的血红。 祁宴深多少有点不悦,紧接着不留任何情面地,往他身上踹了脚过去,这才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他理了理发皱的领口,杀人诛心的口不择言道:“怎么,看着他流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你心疼了?” “那有本事,以后让他肚子里的孩子,变成你的。” 靳迟咬牙切齿,从喉腔挤出几个字来,“祁宴深,你别太过分。” 祁宴深没理,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廊空荡荡的,早已不见余真的身影。 祁宴深笑,“溜的还真是快。” 真当逃命呢。 余真回了家,去床底掏了些钱出来,然后找了个不用身份证登记的小旅馆,住了进去。 学校那边,他请了假,正好可以趁这几天,把功课复习一下。 因为小旅馆建在比较鱼龙混杂,阴暗逼仄的小巷子里,所以一到夜里就会比较吵。经常有些不良青年,会在这里挑地方,聚在一起打架斗殴。 好几次,余真窝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就会听到外边时不时有拳脚相加,以及玻璃瓶被敲碎的声音,吵得人心烦意乱,极度燥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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